不明白。

周瀾滄渾渾噩噩伏在桌案上, 酒裏的藥性發散開來，他的四肢筋骨都隨之酥軟。那種感覺十分奇異，說不上痛苦，卻也不怎麽舒坦, 就像身體某處有個找不到的癢處蠢蠢欲動。

他隱約意識到這不是服下毒酒之後該有的反應。他不會死, 李元胤不想殺他, 可是李元胤讓他喝下那杯酒，用意是什麽？

“……皇上，你讓我用了什麽藥？”

李元胤楞了一下，沒有料到周瀾滄會這樣問。

他原以為自己的心意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了, 種種示好之舉數都數不過來，卻沒料到周瀾滄壓根沒奢望一國之君真的會對自己有愛慕之意, 於是將他所有舉動的用意全都給想岔了。

這倒也不能怪罪周瀾滄，因為李元胤直到現今，都還沒有在口頭上明確表示過自己的好感。

他可以在滿朝文武面前出口成篇，將政敵給唬得一楞一楞, 也可以在風月場上字字珠璣，將姑娘逗得花枝亂顫。可是面對周瀾滄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對象，要直白不經修飾地表達出自己的感覺，遠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周瀾滄身後，李元胤攬著他的腰, 低頭將鼻尖埋在他後頸上嗅了嗅，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周瀾滄只感覺頸間一陣麻癢，卻沒有看見李元胤臉上一閃而過的羞赧神色。

“朕去向太醫請教了一番。”李元胤輕咳一聲, 不太自在地回答道，“問的是如若同為男子，未經人事，初嘗雲雨的時候，該怎麽做才能保證不傷到身子。”

“初嘗……雲雨？”話說到這份上，應當是夠明白了，但是這轉折來得太快，周瀾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轉過身，楞楞望著李元胤，“酒裏不是毒？”

李元胤正奇怪為什麽周瀾滄的反應不如自己預期，見到他雙目通紅，神情間帶著委屈的樣子，再聽到他這麽問，立時明白過來，這家夥肯定是誤會了。

而且誤會可大了。

“總管公公怎麽跟你說的？”李元胤揉著額角，柔聲問道。

“他說皇上讓我把酒給喝了，讓我莫要違抗了皇上的旨意。”周瀾滄回想起他誤以為李元胤要殺自己的那一刻，心裏還是很難受，聲音也不自覺地發緊。

總管太監或許是擔心周瀾滄不肯從命，自己便沒辦法向皇帝交代，所以措辭用得嚴厲了些。

但是這個說詞，再加上月黑風高的背景，真是想讓人不誤會也難。

李元胤沒有餘暇追究總管太監的問題，一心只想先哄好周瀾滄。

“酒裏沒有毒。”他握住周瀾滄的手腕，親吻對方的掌心，“你當真覺得朕想要毒害你？”

周瀾滄沒有回話，只是惶惑地睜著濕潤的雙眼，眼角泛著紅，隨時要哭泣的樣子。

他確實一度真的這麽認為。

最可怕的是，即使認為李元胤要殺害自己，他也依然沒有辦法克制對對方的戀慕。

鳥盡弓藏也好，高官厚祿也好，不管李元胤怎麽對待他，他的心意都一如既往，不能改變。如果李元胤真的要他死，他會在遵從這個指令的同時，繼續喜歡著對方。這比單純的死亡還要更令人無助。

李元胤見了他的表情，就明白即使內務總管送來的是鴆毒，周瀾滄也會毫不反抗地喝下。

單單想像那個情景，就讓他心口不由自主揪了起來。

“裕川，你想多了。”他心疼地吻住周瀾滄的唇，輕觸之後細細碾磨，飽含安撫之意。

周瀾滄的情緒尚未完全平覆，再加上酒勁和藥勁的作用，心緒激蕩之下，眼眶一熱，落下淚來。

李元胤見了此景更加不舍，他舔掉對方眼角的淚水，拉了周瀾滄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傳來有力的心跳脈動，而且十分急促。

李元胤正感到緊張嗎？周瀾滄小心翼翼擡眼端詳對方的表情。

“你看，見了你就這樣。次次見你，次次都心跳不止，從來沒有長進。”李元胤註視著他，似乎有些難為情，但並沒有調轉視線，“這裏只有你一個人，無論你信不信。”

掌中透過胸腔傳來的搏動越發急促，大約即使是一國之君，對著心上人挑明心跡，也不免感到焦慮不安。

面對他的表白，周瀾滄楞了楞，似乎不敢確信自己聽到的話。他張著唇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不殺我？”

“我可舍不得，你讓我怎麽舍得？”

鼓起勇氣說出的話居然得到這種回應，李元胤又好氣又好笑，洩憤般咬了咬對方的耳垂。

周瀾滄沒有防備，悶哼一聲，呼吸裏都帶上了顫抖的意味。

酒中的藥勁差不多行遍全身，他只覺得手腳虛軟無力，體內的熱度高得驚人，亟待紓解。

李元胤的懷抱特別舒服，讓他舍不得撒手，方才聽對方說的話也讓他感到幸福得不真實，飄飄然如在夢中。可是身體深處某些部位逐漸焦渴難耐，叫囂著不肯滿足。

李元胤又低頭來吻他，不同於前次淺嘗輒止，這次是真正的唇舌交纏。

周瀾滄模模糊糊感覺到自己身下起了反應。身體的本能蓋過了羞恥心，讓他不只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貼近了對方，邀寵般地蹭了蹭。

李元胤輕抽一口氣，下腹一團熾烈的火猛地燃燒起來。

周瀾滄身上還穿著檢校官服，黑袍玉帶將勁瘦的腰身勾勒出來，原本一絲不茍的袍服在擁吻之後變得有些淩亂

，領口敞開來，隱約能見到線條優美的鎖骨。

他的掌心長年握刀，結著一層薄繭，指節修長有力。這樣一雙執刀弄槍的手，此時被李元胤握在掌中，溫順得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幼獸爪子，能讓人任意撫摸搓揉。

李元胤忍不住將對方的指尖含入口中，在指腹上輕輕咬嚙。周瀾滄被撩撥得受不了，低吟聲中多了點抗議的意思，李元胤這才笑著松了口，將周瀾滄按倒在桌面上。

“裕川，我的裕川……”

他親吻對方的側頸，掌心撫過胸前腰際，最後從袍服的間隙探了進去。

周瀾滄的分身在藥勁作用之下，早就高高挺起。

他仰倒在桌桑上，張口不住喘息，李元胤不過簡單套弄了幾下，濕滑透明的體液就沾得滿手都是。

李元胤就著這些液體，將指尖探人了對方的後穴，意外地沒有太多阻礙。藥性所致，周瀾滄身上的肌肉都十分放松，不至於因為緊張而繃緊身體。

柔軟的腸肉裹著指尖，像一張乖順的小嘴。李元胤壓下直接將對方貫穿的沖動，緩緩探入第二根手指，用平生罕見的耐心一點點擴張，唯恐過於性急，弄傷了周瀾滄。

“好熱……”

周瀾滄被李元胤壓在身下，迷迷糊糊地低喃。

他下意識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黑綢袍服被他給扯開了，露出月白的中衣，以及底下光滑的肌膚，肌理泛著漂亮的薄紅，裹在深色衣料當中，襯得更加白皙。他仰躺在桌面上的姿態，就像一件禮物，李元胤已經迫不及待要拆開。

“袍服脫下就不熱了。”

李元胤拆開他的衣帶，玉帶被系在其上的腰刀拖著墜地，刀鞘敲擊在地面上，發出響亮的撞擊聲。

少了衣帶的束縛，周瀾滄身上的袍服層層綻開來，像月色下的夜曇花一瞬盛放，吐出瑩白的嫩蕊。光裸的胸膛和腰身一覽無遺，再往下，就是掛著淚珠褐求疼愛的分身，還有吞吐著李元胤指尖的後穴。

“皇上……”一陣涼意猛然襲來，周瀾滄瑟縮了一下，顫聲喚道。

“怎麽了？”李元胤伏下身，身上的體溫將對方遮籠起來。

周瀾滄一只手勾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卻往身下探，握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體內帶。

“……深一點。”周瀾滄咬著牙，猶豫了半晌才哽咽著說。聲線帶著哭腔，顯然真是被撩撥得難受至極。

李元胤強自忍耐了半天，聽他這麽說，理智一下就斷了線，雙手扣住他的腰身，將自己胯間脹痛難耐的陽物狠狠送進他的體內。

“啊……”

粗腸的陽物盡根投入，柔軟的腸壁被開拓到極致。體內空虛難受的感覺一下子被充實感所取代，周瀾滄忍不住高聲呻吟起來，下腹微微抽搐著，聳立的分身又泌出更多濕液。

他從來不知道被心悅之人給占有，會帶來這麽強烈的快感。媾合之處觸感無比清晰，讓他有種錯覺，似乎可以描摹出對方的形狀。

他過去並投有跟男女歡好的經驗，只是本能地想要素求更多，下意識地便扭著腰迎合，粉色的肉穴微微收縮，讓人忍不住想要用力蹂躪。

李元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既疼惜愛憐，又想將他壓在身下狠狠索求，直到他哭出來，完全屬於自己為止。

他緩緩挺動腰部動作起來，每一次抽弄，都能聽見周瀾滄帶著顫抖的低吟，聲音像是可以擰出水來。兩人交合之處也微微發出水聲，夾雜著肉體撞擊的聲響，令聽者臉紅心跳不止。

周瀾滄單膝屈折在身前，另一條長腿被李元胤搭在肩上，雙腿間的秘處毫無保留展露出來。李元胤拉著他的手，去摸兩人交媾的位置，肉穴周圍的褶皺已經完全被撐平了，嬌嫩的穴口被兩人的體液沾得濕潤。

“你老實說，想我這麽做多久了，嗯？”李元胤的問句伴隨著猛力撞擊。

“一直……一直都想……”周瀾滄乖巧地回答。

這不盡然是實話，因為他從前壓根不敢往這方面想。對他來說，只要能夠親近李元胤，可以觸碰、擁抱、親吻對方，就已經非常滿足了。他若早知道與對方歡好會是這麽舒暢幸福的事，只怕根本投辦法單方面壓抑這麽久。

但是李元胤非常滿意他的回答。

“告訴你一個秘密。”李元胤停下了動作，將他拖下桌案，讓他轉過身伏在桌面上，“我也一直都想這麽做。”

周瀾滄覺得臉上又熱了起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向上奔湧。

因為他看見原本放在桌上的紙稿，已經被他兩人摧殘得不成樣子了。

也因為李元胤此時的姿勢，就跟年少時教他運筆寫字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

“記不記得筆該怎麽拿？”李元胤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熱氣掃過他的耳廓。

“指實掌虛……懸腕……援臂……啊——”

李元胤從身後猛然貫入，快感在體內爆發，周瀾滄的雙手無力支撐，整個人趴伏在桌面上。

眼前的情景和年少時疊合起來。

數不清多少次，他們彼此小心翼翼試探，又在即將相觸的時候縮回了手，如今卻能夠在毫無隔閡的情況下相擁，沒有人被辜負，也投有大好時光被耽誤。

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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