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崆峒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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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鈺咬牙切齒地瞪向門口, 手下還十分不甘心地按住許卯卯,似乎並不想去開門。

許卯卯不安分地推著身上的人:“我, 我去開。”

“不許去, 裝作不在。”

“這怎麽能裝得了?”許卯卯吃驚地睜大眼。那只可是仙兔!

明明才過幾秒鐘,那兔子見沒人回應,便很急性子地再次敲起來:“開門啊開門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家啦!”

“當當當,卯卯, 當當當,卯卯, 當當當,卯卯。”

身為一只時髦的玉兔,他竟然還在門外模仿自己剛剛從電視裏學到的小段子。

許卯卯心知那玉兔再等下去肯定會直接闖進來, 與其他進來時倆人衣衫不整,還不如索性杜絕春光乍洩的可能。擡頭看壓在身上的沈鈺紋絲不動, 許卯卯只能先大聲回了一句:“來了!玉兔先生!稍等!”

沈鈺臉霎時黑了, 還真想放死兔子進來?

許卯卯趁他走神, 趕緊一把把他推開, 迅速扣好扣子,結結巴巴道:“我去開門了, 那個, 你,你擋一下那裏……”

沈鈺尺寸太驚人,又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顯眼得很。

自家卯說完便一咕嚕從他懷裏爬走,還好心地扔了一個抱枕給他,就頂著滿臉未褪的春潮去給死兔子開了門。

沈鈺快氣壞了,但某部位確實還在那裏彰顯著存在感,只能壓下生剝兔皮燉兔肉幹鍋的沖動,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並用許卯卯給的抱枕道具擱在腿間擋住。

門外的兔子一蹦一跳地進了門,剛看到許卯卯的樣子時還認不出來:“你是誰?”

許卯卯不好意思道:“我,那只貓。”

“許卯卯!你怎麽化形了?”月爺兔不住上下打量,“原來你人形長這樣啊~"

許卯卯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剛才沈鈺沒少在自己脖子上啃,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痕跡,便十分欲蓋彌彰地把衣領攏了攏。

但他滿臉未褪的春潮緋紅,嘴唇都還是腫的,精明如月爺兔就立即明察秋毫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便促狹地猥瑣嘿嘿發笑,但他還沒戳穿,許卯卯就先發制人驚叫起來:“話說玉兔先生,你的臉怎麽這麽黑?!”

白皙的少年不知為何成了非洲人民,一笑一口小白牙。

玉兔的註意力就轉移掉了,得意洋洋地炫耀:“下午曬了倆個小時的人造日光浴,聽說人間流行美黑。怎麽樣,是不是潮爆了?”潮爆也是他新學的詞,他覺得特別貼切特別威風!

“……”你怎麽不幹脆曬久點,這樣我就能和男神一起吃烤兔了!

“嘻嘻,下次你也讓沈哥哥帶你去曬曬。”玉兔笑嘻嘻地飄到沈鈺面前,無視他有點臭的臉色,樂顛顛道,“新年快樂!”

沈鈺嘴角抽搐:“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現在十一點多了!要祝新年快樂應該一大早來,而不是該死的現在!

玉兔哪有人間的時間觀念,他絲毫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還一臉神秘地從懷裏掏出一塊圓潤的灰色石頭。

那石頭也不知是什麽材質,但他拿出瞬間,沈鈺和許卯卯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石頭表面水潤光滑,內裏有不起眼的星點,隨著他的動作,似乎在隱隱流動。

月爺兔把這塊石頭握在手心裏晃了晃,解釋道:“新年謝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說著把石頭遞給沈鈺,沈鈺瞟了一眼沒接,而是沒好氣問:“什麽東西?給我還是給卯卯?”

沈鈺自覺自己沒對他們這群妖精們有多熱情,加上被打斷,此刻情緒不佳。

“給你的,這是娥姐特地托夢告訴我,她很感謝你對她在人間的幫助。”月爺兔早在路上就想好了借口,還偽造了說辭,“這可是廣寒石喲。”

沈鈺這才接過石頭。他的手一碰到它,石頭就顫了一下,很細微,但沈鈺還是感覺到了,低下頭仔細一看,內裏流動著的星點似乎有些沸騰,好像很激動似的,流速明顯加快。

“怎麽回事?它還會動?”沈鈺瞇起眼,十分狐疑,“我記得上次你也拿過廣寒石出來,顏色跟這塊不一樣。”

嘰,這個人類不好糊弄啊。

月爺兔哪裏知道這崆峒玉是什麽玩意兒,但娥姐都交待一定要交給這個凡人的,他可不能把如此簡單的任務搞砸,便哈哈幹笑道:“娥姐的廣寒石品質當然比我的好啦!據說能改善睡眠,增加食欲……”兔子頓了頓,好像覺得不夠說服力,又結合在酒店電視裏所見所聞,滔滔不絕地補充道,“還能瘦身減肥,美容養顏!留住你的美麗!”

許卯卯被他前後矛盾的話逗樂,湊熱鬧地接過死兔子吹的牛皮,“你咋不說‘你本來就很美’。”

玉兔歡樂地豎起長耳朵:“你,值得擁有!”

——字面意義上的豎起耳朵,因為他興奮過頭,一雙長長的曬得有點兒黑的耳朵蹭地鉆出毛茸茸的腦袋。

沈鈺:“……”

聽起來很不靠譜。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石頭,並不是很想收,但玉兔再三強調這是嫦娥姐姐的美意。

“好嘛,就當我剛才廣告背多了,但它絕對能驅魔辟邪,你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頭底下,噩夢都會被吸掉的。”玉兔很真誠道——雖然實際上這段話也是在胡謅。

沈鈺最後還是收下了,並表示有機會會去拜訪嫦娥和後羿,款項什麽的也會第一時間到位。

玉兔先生心滿意足,把曬得黑漆漆的耳朵一收,正想離開,突然又想起什麽,往許卯卯的手看了過去,同時把爪子搭上他的背,借機施法。人形狀態下按理來說可以看到紅線,可他驚訝地看到許卯卯的尾指上纏著一根古怪的線,那根線是暗金色的,而且直通天上!

嘰,這啥意思?!怎麽會有暗金色的線?莫非是因為許卯卯魂附貓體的緣故?那直通天上又是怎麽肥四!這代表著他有仙緣?

玉兔一頭霧水,又暗自重新施法,結果卻是一樣的,許卯卯的紅線是金線,並詭異地直通天際。

難道是因為自己蔔算姻緣的功力太差所以看不穿?畢竟他不是月老廟的妖仙,看紅線水平不足情有可原,月老哥哥也說過有些人族會因為功德或者孽障的幹擾,紅線會發生變異的現象。但根據玉兔的判斷,許卯卯應該是功德的緣故,畢竟那麽善良的小貓兒怎麽可能又孽障嘛。

嘻嘻,不管怎麽樣,發現紅線異常的話他就又有理由去找月老哥哥啦!

兔子想到這裏就美滋滋起來,對沈鈺和許卯卯道:“好啦,我就不當你們的電燈泡啦——對了,粉紅棉花糖一次不要吃太多喲!”

說完碰的一聲,兔子化作一朵雲穿墻飄了出去。

棉、棉花糖!

霎時剛才情不自禁地熱吻畫面又浮上心頭,都是初哥,都是初吻,親的時候還憑借著一股子沖動,被兔子攪和後,實戰經驗幾乎為零的純潔二人組又漏了氣重新羞射起來。

他們倆,明明還沒真正確定過關系,就給親上了……

就在倆人還在猶豫著怎麽開話時,一陣鞭炮聲轟隆炸響!一聲大過一聲,很快整個b市都被炮竹聲淹沒。

——十二點,跨年了。

b市禁煙花炮竹,但這不影響熱情的民眾對熱熱鬧鬧跨年的期盼,紛紛放起了比較環保的電子煙花和鞭炮。

倆人均是一怔,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對方。

許卯卯回過神,下意識地就大聲道:“沈鈺!新年快樂!”

沈鈺:“你說什麽?”

許卯卯:“新年快樂!!!”

然而外邊聲音實在太大了,那四個字完全被震耳欲聾的假鞭炮聲蓋過。

許卯卯幹脆拋棄羞恥,顛顛地跑了過去,湊到他耳邊,用力喊道:“我說,今年快樂!”

沈鈺這回聽到了,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把許卯卯一圈,附在他耳邊道:“嗯,新年快樂。”

許卯卯傻呵呵地笑,大著膽子也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回抱住他。

倆人靠的近了,許卯卯就大喊了好幾聲祝沈鈺萬事如意之類的廢話,然後用一種很幸福但又有點心酸的語氣感嘆:“五年了,我終於不再是一個人過年。”

沈鈺身形一頓。

“我爸媽要是知道今年有你陪著我,一定很高興。”許卯卯的語氣中帶著難過,但更多是慶幸,感激。

沈鈺比他高大許多,微微低頭就能看到他的發旋,還有帶點兒紅潤的耳廓。在震天響的鞭炮聲中,沈鈺心裏卻很靜謐,這一刻也沒有色情的雜念,而是帶著一種疼惜親了親他的發旋。

假鞭炮和假煙花持續近一個小時。

期間沈鈺很想繼續剛才的舉動,但該死的好事者一個接一個來搞破壞,尤其是喬淩風這個混蛋,硬是拉著他打了半小時的電話,祝賀語姑且不說,主要是在抱怨公司要在年後讓他帶一個新人,那新人又騷包又難搞,還作死的染了一撇紅毛,並且還經常懟自己!最重要的是,那個新人背景特別雄厚,喬淩風根本無法拒絕這個培養任務……

別說此時正在和許卯卯柔情蜜意,就算是平時,沈鈺也沒心情聽他抱怨,只能隨口說了幾句新年快樂就迫不及待地想繼續親親抱抱,可轉眼一看,許卯卯就癱在沙發上打瞌睡了,而且睡得極其不老實,尾巴鉆了出來。

沈鈺心思一動,把這尾巴揪住,就聽許卯卯以人形的姿態“喵”了一聲,大概是覺得他的手揪自己揪得不舒服,還很不高興地用手抓了抓他,結果抓過來時瞬間變成了貓爪子,小爪尖還耀武揚威地試圖勾住他作亂的手。

這造型把沈鈺萌得心肝亂竄,恨不得馬上撲上去,可是很快一個陰影浮上心頭——萬一他們這樣那樣,再這樣那樣時,許卯卯維持不住可怎麽辦……不行,不能操之過急,他一向很有定力很有計劃性,要忍住,要步步為營,不能容忍有一絲一毫傷害到對方的可能。

想法是聖潔的,美好的,但實際上沈鈺無可奈何地,暗搓搓去自榨了一杯黃瓜汁……

臨睡前餘光瞥見被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的“廣寒石”,想著畢竟是嫦娥的心意,便把它放在枕頭底下。

甫一躺下,藏在枕頭下的石頭發出幽幽的藍光,石頭內的星點跟沸騰了一樣,高速在裏面旋轉。

沈鈺幾乎是瞬間就入睡,但睡得非常不安穩,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把他往上拉動,這感覺不舒服,很暈。

最後他停在了一片雲霧中,腳下是錯落有致的獨盤雲梯,前面是一座仙霧繚繞的府邸,門口坐鎮著兩尊看不出是什麽物種的神獸石雕。

他隱隱中有些困惑的熟悉,總覺得似乎來過這裏,便忍住從剛才起就揮之不去的暈眩感,一步步地想往那座府邸走過去,誰知看過去明明很短的雲梯走起來卻無窮無盡……

與此同時,b市的另一端,一處毫不起眼破爛窄小的屋子裏,睡夢中的嫦娥突然一驚,仙魂飄離肉呼呼的身體。只見她纖纖玉指淩空掐出三四個法訣,片刻後,一雙美目睜得大大的,失聲道:“原來是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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