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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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早上四節課後, 邢璐陪艾朗去了趟ATM。

刑璐憋了一個上午,早就想跟艾朗聊聊八卦, 礙於教室裏面人多嘴雜不好開口,才一拖再拖拖拖拖到了現在。

刑璐:“你和莊臨現在到底是啥情況啊?”

艾朗站在ATM機前,插卡, 輸入密碼, 摁下餘額查詢的選項,當無波無瀾的眼神落在六位數餘款, 這才亮起一瞬光。

97萬。

看到這串數字的時候, 艾朗膨脹得連五位數後面的數字都直接當成零頭忽略不計了。

刑璐倚在隔板的旁邊, 不經意地瞅過來一眼, 登時連她都覺得捕風捉影的謠言並非空穴來風了。

“難道你真找了個幹爹?!”

否則存款還能一夜之間自動往後挪了一個小數點?

刑璐驚訝地調侃道。

艾朗閑閑地白了她一眼。

刑璐是個聰明人, 艾朗只這一眼基本就讓她確定這個幹爹姓“莊”。雖然莊臨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看不出貧富水平,但既然他和車展主辦方的公子哥是舊相識,家庭背景肯定也是旗鼓相當。

刑璐撩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別到耳後,她想捋清艾朗和莊臨之間的糾葛,卻越發覺得迎風淩亂。

兩人走出ATM往最近的飯堂走去, 艾朗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來電顯示是莊臨。

刑璐本以為艾朗不會接電話, 然而艾朗手指一劃就接通了, 臉上沒有笑容, 聲音卻一如既往的甜。

兩三句對話說下來, 語氣也由熱情轉冷漠——就跟老鴇迎客一個理, 一進門就笑臉相迎,一錠換一腚,一聽見兜裏沒錠,Ok fine,小二送客。

刑璐根據情景對話連蒙帶猜,大概猜出了對話內容。

莊臨:“學長你在哪兒?”

艾朗:“正要去吃飯呀。”

莊臨:“我過去找你。”

艾朗:“要約我一起吃飯呀?”

莊臨:“嗯。”

艾朗:“預約哪了呀?總不能帶我去吃大排檔吧?還是說,你剛剛想跟我說去飯堂吃飯?”

莊臨:“……”

艾朗:“不能夠吧?”

艾朗一邊用反問的語氣表達百般嫌棄,另一邊則腳一擡,走進他口中含蓄表明“寒酸”的飯堂。

刑璐跟上艾朗,兩人目標明確步伐一致地走到麻辣香鍋檔口前面,拿著菜籃子自己去冰櫃裏挑選食材。

刑璐斟酌說辭,八卦道:“老實說,我有點看不明白你倆現在的劇情發展啊,難道莊臨不是代表車展那班富二代來給你難堪的嗎?”

艾朗覺得刑璐這話說得古怪,皺著眉頭轉過頭看她,“你這疑問語句通順嗎?”

刑璐一口答應“通順啊”,她不放過艾朗臉上的一絲細微表情,問:“所以,你那天在車展……到底經歷了啥?”

刑璐一直對於艾朗當初提供的“幫富二代打了一下午游戲”這一段迷幻說辭耿耿於懷,以前提起都是斜乜著眼睛,用“Are you kidding me”的目光審視艾朗,現在覺得這段隱藏劇情更是撲朔迷離。

刑璐看著艾朗的目光從疑惑漸漸變成心酸,她在艾朗開口之前已經腦補了一出虐戀大戲——艾朗當天被帶進小黑屋侵犯,重見天日的時候,在門口癱軟在莊臨的懷裏大哭“我好臟”,那晚下的雨比嫻妃黑化的雨還要大,莊臨緊緊地抱著他安慰他,像覆讀機一樣不斷重覆同一句:我不在乎。

可!是!

艾朗最後還是知道了真相——那晚在小黑屋裏侵犯了他的人,就是莊臨啊!



腦補到這裏,刑璐完全能理解艾朗選在聖誕節高調地開分手趴體的心情了。

“……”

艾朗沒有讀心術,自然看不出刑璐腦子裏都塞了啥,但至少他從刑璐眼裏看到了明晃晃的同情二字。

艾朗推開冰櫃的櫃門,玻璃櫃門照出艾朗翻白眼的鏡像,道:“是不是得拿到我當天下午玩的游戲機再檢驗出上面有我的指紋你才信?”

刑璐嘴上說著“我當然信你啦”,眼睛卻是躲閃不及,她又說:“我是覺得奇怪,按理說,莊臨如果是想玩弄你的感情,借機羞辱你,為什麽他現在反過來纏著你不放,而且……你現在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給他難堪了吧?”

刑璐雖然不清楚艾朗這拿的是什麽作天作地的人設劇本,但也知道艾朗的目的是想要逼莊臨知難而退。

艾朗推拉櫃門的手一頓。

他一直刻意忽略掉這個微小的可能性:莊臨只是想跟他玩玩而已,事到如今為什麽卻不直接抽身離去,還要忍著他的挑釁和羞辱?莊臨要他“早點習慣吧”,所指的“習慣”又是什麽?

刑璐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掉進他心裏激起一層漣漪——但這褶皺還不及他眉心的紋路深。

艾朗故作輕巧地關上櫃門,說:“他是直男,懂嗎?”

刑璐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說:“不懂。直男會喜歡跟GAY上床?”

艾朗轉身,伸出手摸摸刑璐的腦門,面帶慈愛的微笑道:“有沒有聽說過直男還會互口,口完找不到紙巾嫌麻煩,直接舔一舔吞下去?”

刑璐嘶了一聲,嫌棄地擠著眉眼說:“這是直男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艾朗一笑而過。

艾朗拿著籃子走到另一邊去,刑璐看著他的背影,給他蓋了一個章——“知男而退”的人應該是艾朗。“男”是直男的男。

·

刑璐的疑問八卦無果,與莊臨相關的話題在邱大頭和任小龍兩人出現的時候中止了,四人同桌吃飯,邱大頭一落座就翻書包,邊翻邊說:“我剛剛正好拿了快遞,喏!艾良月,給你的。”

艾朗疑惑地接過快遞盒。

一個扁扁的長方形盒子,大小目測比A5的本子小了一點點。

刑璐湊過來問:“你買了啥東西給他?”

邱大頭說:“前兩天不是弄壞了艾朗的手機殼了嘛,我就買了一個。”

艾朗拆開盒子,拿起尺寸合適的手機殼,明艷艷的大紅色襯得他的手指根根如玉般白皙無暇。

邱大頭問:“你最喜歡的大紅色,還能簡單粗暴地招桃花。”

艾朗回答:“還行……”

“單身求帶走”五個字在手機殼背面閃得發燙。

任小龍見艾朗把手機殼往盒子裏塞,插嘴道:“直接換上了唄,這個壞了的你還舍不得扔啊?”

任小龍說者無意,有的人聽者有心。

刑璐眨巴著眼睛,及時地插話轉移話題,道:“對了對了,下周二就元旦了,在座都是單身狗,跨年繼續約一波?”

任小龍的註意力果然被刑璐吸引了過去,他痛心疾首,“去年跨年就是和邱大頭他們一起過的,這一年光給顧客推薦攔精靈了,明明自己只有指套用的上,好心酸啊。”

艾朗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殼,接過話題,詫異道:“啊,你平時用羅馬大帝都不戴套的嗎?這個不推薦直接接觸的誒,店裏有那個三件套,自用他用性價比很高,店長強推,有備無患。”

任小龍幽怨地剜了艾朗一眼,用眼神無聲地鄙視艾朗的職業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情趣網店的客服一樣。

邱大頭安慰他,“看開點,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留著何用。”

任小龍幽幽地轉過頭來看向他,說:“那如果是像豬蹄子一樣大的男人呢?”

邱大頭反應極快,美滋滋道:“我最愛吃豬蹄子了!”

艾朗接話:“所以‘可食用’這個詞應該是拆開來用的,可以吃,又可以用。是這意思,沒錯吧?”

任小龍連聲道:“dei dei dei!”

刑璐:“……”

她的表情一言難盡,盡管飯堂裏鬧鬧哄哄的,她也擔心被隔壁桌聽了這汙言穢語去,恨不得練出千手觀音來捂住這三個小姐妹的嘴。

·

吃過午飯,艾朗和刑璐回到大學生活動中心大樓的活動室,曹槐德破罐子破摔和艾朗“決裂”之後,就不再出現在活動室裏,艾朗正好眼不見為凈,刑璐也不用在曹槐德面前表演見面就滴眼藥水的戲碼。

活動室裏很是清靜,可惜現在天氣冷了,躺在逍遙椅上睡覺的想法也泡湯了。

艾朗趴在桌上,邱大頭買的手機殼就擱在桌子的一角,他盯著包裝盒發了會呆,在刑璐開口前,搶先道:“我先瞇一會兒,如果等會莊臨來了,你給我打掩護記得要酷一點。”

刑璐茫然不解:“哈?”

艾朗拿了件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就直接趴下去睡覺了,留下刑璐一人對著“給別人打掩護時怎麽樣的行為才算酷”的論文題目茫然無助。

艾朗趴著自己的胳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睡覺,活動室的門窗都關著,僅留細小的窗縫了透氣,室內還算溫暖。

都說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但在南方天氣,春天有濕黏黏的空氣,夏有火辣辣的驕陽,相對來說,秋天和冬天最好睡覺。

艾朗原本是想放空大腦,避免刑璐八卦,順便想想再見莊臨要怎麽為難他,結果沒想到趴在桌上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

半個多小時後,艾朗揉著被自己枕得發麻的手臂,伸了個懶腰,一睜眼就看見刑璐維持不變的姿勢坐在他面前對著筆記本電腦。

艾朗茫然過後,按亮手機屏幕發現沒有未接來電,不由得奇怪地問刑璐:“莊臨沒有來?”

刑璐寫著公眾號的推文,聞言聳肩反問:“你這是希望他來呢,還是不希望他來啊?”

艾朗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堅定道:“他不來煩我最好了。”

刑璐一邊排版圖文,一邊回答:“除了騙騙剛過來跟我借U盤,就沒別人來過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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