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二章 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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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目中殺機一閃而過,隱有怒氣,皺眉問道:“小詩仙?”

“是呀,秋公子雖然傳世的詩詞不多,但是每一首都是可流芳百世的佳作,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玉京,這十裏花街上,沒有哪個姑娘不會彈唱的,您要聽聽嗎?”

青鸞沈吟片刻,道:“彈來聽聽。”

秋水點點頭,素手撫琴,琴音緩緩而落。

青鸞終於聽完了秋水的曲子,叫做水調歌頭。

“這曲子……”

“很好聽,是吧?”

青鸞點點頭。

秋水笑著道:“這是秋公子傳的曲子,他不僅詩詞上的造詣非凡,在樂譜上居然也見解不俗,和這首詞真是絕配。”

青鸞猶豫片刻,問道:“還有其他嗎?”

“還有一首詩。”

“念來聽聽。”

秋水緩緩的讀出那首離思,青鸞沈默不語。

看著青鸞沈默不語的樣子,秋水道:“可惜了,流傳於世的只有這幾首,聽說漱玉院內還藏有幾首。”

青鸞不言不語,似在想著什麽。

“既然心中念念不忘,你何不去尋他?”

“尋他?”

“嗯。”

青鸞搖搖頭。

尋他?已經尋過一次了啊。

青鸞放下手中的酒杯,取出一錠元金放在桌上,一句話也沒說,緩步離去。

秋水看著那錠元金,搖搖頭笑而不語,老鴇這時候進來對她低語幾聲,秋水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

秋君還是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最終還是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秋君有些厭煩的撥開身側醉酒猶如屍體一樣的姑娘,搖搖晃晃的走到彈琴的歌妓身前,醉醺醺道:“這唱的什麽玩意兒了?給我唱……嗯,唱堅強的理由!對,堅強的理由,老子現在要堅強!”

歌妓一頭霧水的看著秋君。

哈?

那是嘛玩意兒?

“唱啊!”

歌妓被秋君一吼,一下子嚇哭了,慌慌張張的道:“奴婢,奴婢不會唱。”

“不會唱?”秋君一排腦袋,嘆息道:“不會唱早說嘛,別哭,來來來,我教你唱。”

秋君舉起酒壇子,灌了自己一口,搖搖晃晃道:“要說些什麽,你早已不在乎,無法接受,傾而盡出的痛,淚水不停的滴落,還有些什麽,你早已不在乎……”

他就那麽唱著,像是吼,嗓子都唱的幹了,歌妓癡楞楞的聽著秋君唱著莫名其妙的調子,還有這莫名其妙的歌詞。

她很害怕。

“學會了沒有?”

歌妓流著淚搖搖頭,秋君煩躁的把酒壇子摔了。

這時候,一個人推門而入。

“我來唱,秋公子能否再教我一遍?”

秋君扭頭看去,眼神有些恍惚,瞇眼看了看,笑了,道:“秋水姑娘呀。”

“是我,秋公子,你醉了。”

“是呀,醉了,醉了好啊!來來來,你跟我唱。”

“嗯。”

秋君果真就拉著秋水再一次唱起了這首歌,秋水也竟然真的認真的學著,雖然曲子和調子,還有這詞兒都很怪異,可是聽著秋君一臉落寞的唱著,她竟然聽出了幾分味道。

心酸的味道。

“學會了嗎?”

秋水點點頭,開始唱。

可是沒有唱了兩句,秋君就搖搖頭,道:“不行,味道不對。”

秋水嗓音細致,聲音猶如天籟,可是她唱出來,始終缺了幾分滄桑,而這一首歌,少了這一分滄桑,便索然無味。

秋水一笑,道:“我彈,您唱。”

“好。”

秋君倚著一根柱子,勉力讓自己不跌倒,抱起一壇子酒,一遍喝,一遍唱,唱著唱著,他坐在了地上,眼淚流的稀裏嘩啦。

秋水彈不下去了。

“怎麽不彈了?”秋君抹一把臉上的淚,含糊道。

“您醉了。”

“醉了也能唱……算了,嗓子啞了,我再給你唱另一首,你學。”

“好。”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你為我梳妝,這夜的風兒吹……”

這一首秋水也學會了,她緩緩的開口。

秋君聽著秋水清唱,忽地淚流滿面。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是在想著青鸞,可是似乎又不是,許多道人影在他心裏閃過,身影搖曳,一個個都離他而去。

原來這就是求而不得。

秋君癡癡的坐在柱子下,抱著酒壇子發楞,哭的稀裏嘩啦。

秋水又唱不下去了。

陳阿柳看著秋君無聲無息的流淚,也悄悄的抹眼淚。

秋君悶道:“咋不唱了?”

“您醉了。”

“沒醉,唱。”

秋水繼續唱,秋君就抱著酒壇子,看著眼淚一滴滴掉,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樣,楞神坐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酒也不喝。

秋水唱完了。

“再唱一遍。”

“您既然如此掛念這個人,為什麽不去找她?”

“我……能去嗎?”

“當然。”

秋君聽了,抹了眼淚,一摔酒壇子,喊道:“大娃,走!”

陳阿柳過去扶起秋君,秋君晃晃悠悠站起來,過去踹了一腳徐君信,道:“走。”

徐君信被秋君一腳從桌子上跌在地上,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秋君,道:“走?咱去哪兒?”

“去找你師娘。”

“師娘?”徐君信蒙了,還沒有從醉酒中醒來,苦著臉道:“去哪兒找?”

秋君一拍腦袋,道:“對啊!去哪兒找?”

他看向了陳阿柳,陳阿柳看向了徐君信,秋君又看向了徐君信,道:“去哪兒找?”

徐君信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啊。”

“那不管,老二,你得找到,找不到,為師就打斷你的腿。”

秋君說完,晃晃悠悠的就要出門,一跨出門口,一拍腦袋,回頭醉醺醺道:“忘了給錢了。”

他隨手灑出一地元金。

元金叮叮當當灑滿地上。

秋水看著,忽地一臉黯然,閉上眼睛,一句話也不說,仍由一滴淚從臉頰滑落。

三人跌跌撞撞的從百花樓出來,秋君拄著拐,看著徐君信道:“人呢?”

“誰啊?”

“你師娘啊!”

“師娘?哦!師娘叫啥?”

“青鸞。”

“師父,你們等我,我去找。”

徐君信說著,真的搖搖晃晃的擺擺手離去,陳阿柳扶著秋君在一處小攤上坐下,秋君喊道:“老鴇,上酒。”

老板翻了個白眼,端上一壇子酒,秋君抱著酒壇子,繼續悶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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