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 不堪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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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走出了棚子。

秋君楞神的看著那個鐲子,和自己手腕上的那個鐲子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自己的鐲子上雕著龍,青鸞拋過來的鐲子上,刻著鳳。

兩個鐲子對口一合,完美的合成一個鐲子,一龍一鳳在天際交纏飛舞。

秋君怔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青鸞回頭,平靜的看了秋君一眼,道:“這是你父母留給我的納禮,還給你。”

“納禮?什麽意思?”

青鸞笑了笑。

“我是你的未婚妻,當然,現在不是了。”

她說完這句話,負手扭頭離去,一步一步走下了垂星峰。

秋君楞神了片刻,回不過神來。

“納禮?未婚妻?現在不是了?”

無形之間,他仿佛聽到了一柄劍噌的一聲,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這一瞬間,秋君明悟了一個成語。

痛心疾首。

真是紮心的疼啊。

陳阿柳小心翼翼的走過來,看了一眼青鸞的背影,低聲問道:“師父,還吃早飯嗎?”

“納禮?未婚妻?現在……”

秋君仿佛沒聽到,一直喃喃這這兩句話。

“師父……?”

“別說話,我心疼。”

“怎麽了師父。”

“你師娘沒了。”秋君雙手捂著臉,悶聲道。

“師父……”

秋君想緩口氣,可是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陳阿柳關切的看著自己,惱火道:“別看著我!”

“哦哦。”陳阿柳趕緊避過頭去。

秋君很想躲在一個角落裏,靜靜的傷心一會兒,可是沒有角落讓他躲,他想扯起毯子把自己的腦袋蓋住,可是一扯之下發現身上空空如也,一咬牙,把身上那青色裙子扯了起來,蓋在自己腦袋上。

淡淡的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秋君差點哭了。

他悶聲惱火道:“毯子呢!我那條蓋了半年也沒有洗過的毯子呢?快給我拿來,這誰的破衣服!這麽香,熏得我腦殼子疼!”

陳阿柳忙不疊給秋君抱來毯子,把他遮住。

秋君像個刺猬一樣,縮成一團。

陳阿柳看著,嘆了一口氣。

秋君把自己團團蒙在毯子裏,悶聲不吭,初晨的陽光透過毯子照射進來,讓他有些無所遁形的感覺,恍惚之間,秋君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特麽都幹了些什麽?”

“這麽漂亮的媳婦就給嚷嚷沒了?”

“不是和你說了麽,別和女人吵架。”

“飄了是不是?”

痛心疾首、心如刀絞,秋君如今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是愚蠢的模樣。

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如果一個人特別容易喜歡上別人,那麽他或許不是濫情,只是因為他孤獨。

秋君孤獨嗎?

他孤獨。

在這個世界,他說的梗沒人接,說的笑話需要人解釋,沒人會和他討論新的游戲上市,新上映的電影到底好不好看,他無比懷念電腦游戲和飲料,如今卻只能整日練劍喝茶。

盡管他已經無比習慣這個世界的一切了,也有了足夠的錢和聽話的徒弟,還有一群漂亮且乖巧可愛的師侄們,可是某些不經意的時候,他還會莫名的孤獨。

寂寞如影隨形。

每當他寂寞的時候,他就會回想起當初睜開眼的第一幕。

他帶著忐忑和激動的心情,憧憬著身側的美人,美人睜開眼,給了他排山倒海一般的一掌,把他排成了高位截癱。

秋君恨嗎?

有點兒,但是更多的是恨不起來。

該他恨的時候,他在睡覺,在忙著了解這個世界,忙著為自己的狗命奔波,等他一切安穩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早已經習慣了如今的一切,那一幕也早被時間沖淡了。

自然也就談不上恨了。

恨和愛,都是需要人銘記的。

秋君時常銘記,常常回憶那一幕,每一次回憶,他都會對青鸞的面容熟悉一分,熟悉的多了,就會戀戀不舍。

直到昨晚。

在他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並且抱有死志的時候,那一道倩影從天而降,擡手間敵人灰飛煙滅,將他從死亡的籠罩下,一把拉了出來。

沒人知道,看見那張臉的時候,秋君的心跳得多快。

也沒有人知道,當秋君被青鸞背起來的時候,聞著青鸞身上淡淡的香味,秋君一點兒被人刺殺的憤怒也沒有,只有滿心的喜悅和溫暖。

那是能將生死的威脅都驅散的溫暖。

這一絲溫暖,驅散了他心裏所有的戾氣,只剩下了溫柔,將他一顆心照的剔透。

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絕對是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寂寞的秋君,開始憧憬愛情了。

於是,他開始無可抑制的自卑了起來,其實他本就是個有些悲觀的人。

她是那麽耀眼,那麽明亮,長得漂亮就算了,老子還是五帝之一的青帝,有個厲害的爹就算了,偏生她自己也很厲害。

這樣優秀的她,遇到了如此不堪的自己。

秋君悲傷的回想了一下,除了自己的美貌和財富,自己真的是一無是處,完全配不上她。

二十個金丹刺殺他一個築基,他居然才勉強殺了十六個,勉強到需要拿自己的命來換敵人的人頭。

好不容易能站起來了,結果還沒好利索。

自己除了有錢和長得帥,還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地方?

如此不堪的自己,怎麽能配得上優秀的她?

一想到自己的作死,秋君就心如刀絞。

不就是來一出爸爸去哪兒麽?找啊,幹嘛要吵架傷和氣呢?活生生的一個老婆啊,還沒來得及擁有就特麽的失去了。

秋君攥著鐲子,越攥著越痛苦。

這一刻,他忽然明悟了,愛情和悲傷這兩種東西,其實跟尿崩是一樣的,擋是擋不住的,你也沒法去刻意阻止,只能靜靜的找一個無人的角落,一瀉千裏。

秋君稀裏糊塗的睡著了,陳阿柳老老實實的在山上練劍,半上午的時候,垂星峰忽然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之所以稱之為不速之客,是因為這群家夥穿著打扮太唬人,大白天穿著一身黑衣,還戴個面具,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特務機構一樣。

陳阿柳楞了片刻,隨後醒悟過來,這些清天司的人,肯定是來詢問昨晚的事情的,過去叫醒了秋君,秋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沒好氣道:“又怎麽了?”

“師父,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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