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年輕時沈迷於耍槍弄棒，對刺繡女紅一竅不通。後來嫁為人婦，才漸漸開始學，不過手藝到現在也不怎麽樣。

顧長風苦笑道：“娘！您這麽著急幹嘛呢？現在還不到時候，她肯定不好意思見您。”

顧夫人以前老是懷疑顧長風是編瞎話騙她呢，照現在的情形看來，應該是真有這麽個姑娘。

有就好，她也就安心了。讓他們慢慢處處也挺好。

丫鬟拿來衣服後，顧長風試了一下，很合身。顧夫人替他整理好衣服後，滿意的點點頭道：“不愧是我兒子，這要走到大街上，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顧長風無奈：“迷倒再多，我也只喜歡那麽一個，其他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顧夫人嘆了口氣道：“前幾天在街上碰見了吳夫人，她還和我打聽你的消息呢，估計是清漪對你有意。”

“我……”

“你別急著解釋。”顧夫人打斷他“我知道人家姑娘看上了你，你娘我是過來人，她看你時的眼神騙不了人。後來為什麽說你們不合適，八成就是你小子跟她說了什麽吧。清漪出身官宦之家，又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性子傲些。要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麽，她如何會那麽說。”

顧長風低著頭不講話了。

“清漪是個好姑娘，可惜了”

顧長風擡起頭道：“我當時說了我有心上人，您非不信，我心中有人了，再不拒絕吳小姐，那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

顧夫人被他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半響才道：“也怪我，沒弄清楚就著急了。我也挺喜歡清漪這孩子的，她若真不能與你在一起，我想，不然認了她做幹女兒。”

“嗯？”顧長風楞住了，他娘怎麽想起一出是一出啊。他剛要開口，顧夫人手一揚：“不用說了，我已經做好了決定。你爹之前說要找你呢，他這會子應該在書房，你快去吧！”

“是，兒子告退！”

顧長風剛邁進書房的門，一個紙團就滾到他腳底下，顧長風擡眼一看，滿地扔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紙團。而他爹正皺著眉在書案上寫著什麽。

顧長風撿起幾個紙團，發現寫的都是同樣的字，給他娘的生辰祝詞。

顧允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他道：“回來了？”

“嗯！爹這是在給娘準備祝詞？”

顧允低下頭繼續寫。“寫了十來張，沒一張看得順眼的。”

顧丞相的書法在大梁很有名，越是造詣高的人對自己要求就越嚴格。

顧長風橫看豎看，都覺得寫的挺好，奈何他爹就是不滿意。

“既然寫不好，就擱一邊吧。爹寫了這麽多都不滿意，心裏一定躁了，寫字心一旦不靜，還哪裏能寫好。不妨坐下喝杯茶靜靜心吧。”

顧允道：“也是。你娘說給你做了兩身衣裳，你試過了沒有？”

“試過了，很合身！”顧長風想起他娘要認吳家小姐做幹女兒的事，估計還沒來得及跟他爹說。“爹，我娘說她打算認吳大人家的千金做幹女兒，這事你知道嗎？”

“哪個吳大人？”

“鴻臚寺卿吳弘吳大人！”顧長風細細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跟顧允說了。“也不知道我娘怎麽想的，竟要認吳小姐做幹女兒，我知道她喜歡女兒，自己卻沒有，心裏遺憾，可這也不甚合適啊！”

“你娘這是為了你！”顧允瞥了他一眼。“依你所說，這吳小姐應該對你還沒放下。你娘如若真認了她做幹女兒，那麽你和她就是兄妹了，這是徹底絕了她的心思啊！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招挺狠！”

顧長風這才明白，他娘竟然是這麽個意思。

“你娘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她要認吳小姐做女兒。吳夫人肯定是很歡喜的，縱使吳小姐不情願，也能看得出，她與你沒有可能，認親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樣挺好的，早點斷了她的念頭，也能早日讓她找個好人家。對了，爹！還有四日表示我娘的生辰了，今年是她四十歲的大壽。您賓客的請帖寫好了沒？”

顧允往書架上一指：“都在那呢，你娘也不是朝中的人，請一些親戚朋友來就行了，雖然是大生辰也不可鋪張浪費。”

顧長風回來後還沒吃飯，此時腹中有些饑餓，便道：“爹，我還沒吃飯，就不打擾您了。等我吃完再來與您商議祝壽之事。”

顧允手一揮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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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回宮以後特意去了皇帝寢宮。皇帝正在處理政事，看見她來便放下奏折。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笑瞇瞇的道：“快起來吧。可用過膳了？”

“用過了，父皇也用過了嗎？”

皇帝搖搖頭。“最近各地呈上來的折子有些多，朕還未看完呢。”

襄陽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口。皇帝看她神情有異，便道：“怎麽了？跟父皇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有事就講！”

襄陽想了想道：“兒臣聽說，過幾日便是顧夫人的四十大壽。看太傅的意思並不打算大操大辦，可兒臣覺得太傅一生為大梁鞠躬盡瘁，顧夫人母家鎮國公府為保我大梁邊疆馬革裹屍。兒臣想請父皇賜個恩典，給顧夫人送份壽禮。一來是彰顯父皇對有功之臣的嘉獎，二來是讓群臣知道，凡是為我大梁盡心盡力的臣子，陛下一定不會薄待，如此更能激發臣子們的報國之心。”

皇帝摸著胡子道：“這倒是不錯，既然如此，壽禮便由你親自挑選後送到相府吧，讓太子送禮，顧允的面子朕就算給足了！”

“兒臣遵旨！”

回了東宮後，襄陽把這事跟林沁水說了一下，林沁水道：“這樣做也挺好。”

“我目前正為壽禮之事發愁呢，顧夫人是四十歲的大生日。壽禮萬萬不能馬虎，再者，這次我是代表整個皇族為顧夫人祝壽，就更得謹慎些了。我想從國庫中挑尊上好的玉鶴，你看怎麽樣？”

林沁水想了想道：“鶴乃益壽延年的象征，而玉又溫潤無比，選玉鶴作為壽禮很合適，殿下的心思很好！”

“好，那就挑這個吧！”

第二日，相府把請帖送到了各家各戶。給吳大人家除了請帖外，還有一封顧夫人的親筆書信。

吳大人讀完信後，嘆了一口氣道：“這門親事，怕是不成了！”

吳夫人看完後道：“顧夫人要認清漪做幹女兒？不是說要促成清漪和顧小將軍的美好姻緣嗎？”

“這信裏寫的明明白白，這事怕是黃了。顧夫人覺得有些愧疚，便想認清漪做幹女兒。”

吳夫人道：“顧大人位高權重，認幹親倒也不失為好事一樁，只是我看清漪怕是對顧小將軍上了心思，這叫她怎麽接受得了！”

吳大人把信紙折起來放回信封道：“不接受也得接受！顧夫人這意思是要在壽宴上當眾收清漪為幹女兒，我們還能拂了人家面子不成？”

“你去跟清漪講一聲，讓她有個準備！”

“哎！”

吳夫人進來時，吳清漪正在對著銅鏡子梳頭發，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身後，只留一縷在胸前。吳清漪拿著木梳沾著刨花水一下一下的梳著。

吳夫人看著嬌柔美麗的女兒，心裏滿是歡喜，但轉念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又有些擔憂。

端著刨花水的丫頭先發現了吳夫人，忙行禮道：“夫人好！”

吳清漪轉過頭起身驚喜道：“娘怎麽來了？！”

吳夫人笑著摸摸她的頭道：“娘來看看你呀！這是什麽味道的刨花水，味道真好聞！”

吳清漪拉了她坐下道：“是府內嬤嬤新制成的梔子花香的，味道雖香卻不像別的花一般濃烈，淡雅怡人。娘要是喜歡，女兒讓人給您送過去一些。”

“不用了，你自個兒留著用吧。娘瞧你這口脂跟以前不一樣了，又換了？”

吳清漪不答反問道：“聽說過幾日便是顧夫人的生辰，咱家應該也收到請帖了吧？”

“相府來送請帖的人才走沒一會兒。”

吳清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道：“娘，我可不可以跟著您和爹一塊去啊？”

吳夫人心裏轉了一個來回：“恐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哪裏是去祝壽的，是想見見顧小將軍吧！那口脂也是為了見他特地換的？”

吳清漪被戳中了心事，面若紅霞。“那您同不同意啊？女兒求您了！”

“不用求我，顧夫人邀請你和我們同去。只是……”吳夫人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吳清漪看吳夫人的樣子，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長痛不如短痛！

“清漪，顧夫人想在壽宴上認你做幹女兒。”

“什麽？！”吳清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認我做幹女兒！顧夫人不是屬意我——”

“清漪！”吳夫人不得不打斷她“別再說那些傻話了，已經不可能了，以後你和顧小將軍明面上只能是兄妹！”

“不！我不想做他妹妹！我要的不是這個啊！”吳清漪提高聲音，神色有些瘋狂，往日的端莊大氣，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她想努力的抓住什麽，可用盡了全身力氣卻什麽也抓不住。

為什麽？！她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局！即使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可以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好到足以與他並肩。

現如今，連這麽點希望，都要被斬斷嗎！

吳夫人心疼的抱住她，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般一下一下的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清漪，乖孩子，你先冷靜下來，你聽娘說好不好？”

吳清漪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娘！娘！我喜歡他！您知道嗎，我喜歡他啊！我想要的是妻子的位置，不是妹妹。我有疼愛我的哥哥，不缺他這麽一個。您能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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