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人把顧允叫來了後花園，顧允聽到太子被欺負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皇帝真的讓人來叫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

看到自己兒子站在皇帝身邊的那一刻顧允簡直要哭出來了。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老天要派這麽個玩意兒來折磨我！

“臣叩見陛下！”

皇帝微微一笑道：“愛卿免禮。”

顧允起來後狠狠的瞪了顧長風一眼。這小子，說好的要老老實實的，結果一眼沒看住就闖禍闖上天了，連太子都敢欺負。

顧長風被他爹這一眼瞪著心裏慌慌的，完了！回家是免不了一頓打了！

“愛卿啊，這孩子說你是他父親，可是真的？”皇帝把一切盡收眼底，笑瞇瞇的問道。

“回陛下，這……確實是犬子。”

“你兒子厲害啊，連朕的兒子都敢欺負，太子從小到大還從來沒被人欺負過呢。”

顧長風小聲辯解道：“我不知道那鸚鵡是他的，我讓他拿出證據來他拿不出來我為什麽要給他，畢竟是我先捉到的。”

“閉嘴！”顧允厲聲訓斥他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臣對犬子管教不厲，讓他沖撞了太子殿下，陛下責罰臣吧，犬子年幼，請陛下饒過他這一回！”

皇帝扶起顧允道：“愛卿這是在幹什麽，朕又沒有降罪於你們父子二人。”

皇帝打量了一會兒顧長風道：“這孩子年紀雖小卻很聰明勇敢，朕喜歡他。太子有了師傅，還沒有伴讀呢，朕覺得他不錯，愛卿看呢？”

顧長風不知道伴讀是什麽，這裏的人他只認識他爹，他知道自己闖禍了，也不敢再說話了只能緊緊的盯著他爹。

顧允心裏很不情願，他已經插進來了，他不想兒子再攪和進來。雖然皇帝只有一個兒子，不會有什麽奪嫡之爭，但是畢竟伴君如伴虎！

顧允剛起來又要下跪。“陛下，犬子愚鈍，恐怕不太合適，請陛下另尋合適人選。”姿態雖卑微，說出來的話卻不卑不亢。

“朕就覺得他很合適，他比太子大了一些，好多方面都可以幫助太子。”皇帝依然堅持。

顧允跪著不說話，皇帝勸著道：“你放心，朕不會虧待他的。”

“犬子從小就頑劣不願意學習，恐怕會帶壞太子殿下。臣雖然是狀元出身兒子卻對詩文毫無興趣，臣慚愧！”顧允閉了閉眼俯下身頭緊貼著地面。

皇帝只好罷了，拉了人家再拉人家兒子畢竟不太厚道。“愛卿起來吧，此事就算了吧。”

顧允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這才站起身來。

宮宴還得繼續，皇帝牽起襄陽的小手道：“走吧，大臣們還在等著呢，顧愛卿也別被掃了興。”

皇帝走後，顧允看著顧長風什麽也沒說，顧長風卻心虛的低下了頭。

大殿內的大臣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依舊在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皇帝牽起太子的手道：“今日是太子六歲的生辰，太子也長大了，眾位愛卿看在朕的份上以後可要好好的幫他。”

眾臣拱手道：“祝太子殿下一生康健，無病無災。祝我大梁朝繁榮昌盛，千秋萬代。”

宮宴過後，皇帝帶著襄陽回了宮。皇帝早早的就把下人遣了出去。他看著襄陽道：“今天是你的六歲生辰，父皇必須告訴你一件事。”皇帝的表情很慎重“你知道父皇為什麽要讓你女扮男裝嗎？”

襄陽早就知道父皇對外宣稱她是男孩兒，她年紀小，又作男兒打扮，外人也認不出來什麽，只有貼身的婢女玉竹和錦繡知道她是女兒身。

“不知道。”襄陽老老實實的回答。

“其實你還有個兄長，，不過剛出生就夭折了，你母後也在生產後去世了，朕答應過你母後要好好照顧你，所以，朕就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可你是女兒，無法繼承皇位，所以朕才瞞天過海。但朕沒想到朕的襄陽長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大孩子了，男子和女子畢竟有差別，年幼時尚且看不出來，大了很容易看出端倪。所以朕給你找了位師傅，師傅會教你一些例如武功，易容的本領。你一定要好好學。”

襄陽一下子懵了，什麽兄長什麽瞞天過海，父皇說的怎麽她聽不太懂。

皇帝看她這個樣子，知道她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於是道：“總之你記住，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你是女兒身，師傅教你的也一定要好好學。”

“兒臣記住了。”

夜晚，襄陽睡著過後，皇帝撇下侍從，自己一個人來到了風儀宮。

皇後過世後，他就把鳳儀宮給封了，原因無他，怕觸景傷情。不過今天他想過來看看。

風儀宮內很幹凈，雖然被封，但皇帝還是定期派人來打掃。

“婉兒，你看見沒，咱們的襄陽已經六歲了，是個大姑娘了。唉！真是苦了她了，小小年紀就要背負著這麽多不該承擔的責任。”皇帝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朕費了好大的心思請來了玄明真人，讓襄陽拜他為師，玄明真人武功奇高，尤其擅長易容換面，襄陽畢竟不是男兒身，朕怕她再長大點就被人看出來了。學了易容術多少能遮住點兒。”

皇帝頓了頓道：“也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你不知道，朕有多想念你。”他眼神中的悲傷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身為帝王，不能在輕易外人面前面前流露出一絲情緒，連悼念自己的妻子也只能在夜晚寂靜無人的地方這樣靜靜的自言自語。

皇帝走到軟榻上坐下道：“這幾年朕也從來沒去皇陵看過你，你會不會怪朕？朕真的不想再回憶起那一晚，開始的第一年朕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總是夢見你，朕沒用，雖然是一國之君，坐擁萬裏河山。卻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救不了。”

皇帝說完後好久都沒有再說話，靜靜的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皇宮。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說道：“好了，朕也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早朝呢。”說完皇帝站起身走了出去，到了宮門外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幽暗的鳳儀宮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中顯得很不起眼。

……

顧允戰戰兢兢的度過了宮宴，他總覺得皇帝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轉。

誥命夫人和大臣們的宴席是不在一起的，顧允剛吃完就趕緊帶著顧長風去找他娘了。

顧夫人也剛吃好沒多久，正和其它的大臣夫人們聊的正開心呢，他們這些官宦家眷平時鮮少出門，更沒有什麽人能說說話，好不容易遇到境遇相同的人恨不得聊上個三天三夜。

顧夫人被顧允拽出來十滿臉的不高興：“你幹嘛呀，我還沒說完就把我拽出來。”

顧允心情已經很不好了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的回道：“還我幹嘛？你知道你兒子給我惹出多大的禍嗎？”

顧夫人一聽立刻不服氣的道：“什麽叫我兒子，不是你兒子嗎？下次再這麽說我就讓長風管別人叫爹去。”

顧大人在外面叱詫風雲遇上他夫人卻回回吃癟。沒辦法，顧夫人是將門之後，性格比他還豪爽。當初一眼就看中了剛中了狀元的他。不過兩人婚後感情也是真的好，時間長了，顧大人“懼內”的美名也就宣揚出去了。

顧大人氣的胡子直抖道：“你這說的叫什麽話啊？算了算了，別在這裏丟人了，回家再說。”

顧夫人性格雖大大咧咧，為人卻很識大體，知道在外面要給丈夫充足的臉面也就沒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顧長風緊緊的跟在他娘後面，他聰明的很，知道現在就得緊緊的巴著他娘。

顧允看著他，對他心裏打著的小九九摸得一清二楚。人不大，心眼兒不少，這就學會找靠山了！

回到府裏，顧允第一句話就是沖著顧長風道：“孽子，你給我跪下！”

顧夫人瞬間不滿了：“怎麽著？欺負完我了就要欺負我兒子？顧允，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

“你知道他今天都幹了些什麽嗎？他就到後花園去玩了一小會兒，就抓了太子的鳥。”

“啊？抓太子的鳥？那也太過分了，長風，不是娘說你，你自己沒有嗎？為什麽要抓太子的呢？他可是未來的皇帝，你給他抓壞了怎麽辦？確實該教訓一下了。”

顧允扶額，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哪有婦道人家這麽說話的。

“你在想什麽，我說的是他抓了太子的鸚鵡！”顧允忍不住怒吼。

“哦，那就還給太子不就好了。”顧夫人心思非常不細膩。

顧允無奈：“要那麽簡單就好了，關鍵是陛下看上長風了，要讓長風做太子的伴讀。”

“什麽？這可不行，我就這一個兒子，不能把他送去宮，不是，陛下也真是，先讓你作太子太傅，又讓長風作太子伴讀，合著我們顧家就都得貼進去。”顧夫人氣呼呼的說道。“他也不想想，當年我家為了保衛邊關，我父親，我的兄長全都戰死沙場。如今又想讓我兒子卷進他們皇家去，我絕不會同意！”

“你小聲點！”顧允看著他夫人道：“我也沒同意，估計陛下心裏也過意不去，也沒強求。”

顧長風跪在地上跪的腿都發麻了他爹娘也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他只能委屈的小聲說道：“娘，我跪得腿疼。”

顧夫人這時卻一點也不護著他了。“你給我老實跪著，天天就知道闖禍，這次要不是你爹我看你怎麽辦！”

顧允道：“老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我堂堂翰林院大學士的兒子天天只會打架闖禍也太丟臉了。不行，明天就得給他重新找個老師來家裏，學堂裏人多，老師看不住他，那就給他單獨教！”

作者有話要說：

顧長風：娘，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抓太子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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