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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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也算和黃煙煙談了一段時間的戀愛,不過那會兒正是多事之秋,兩個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來黃家大宅更是第一次。許願看著這座古色古香的豪宅,心中不禁暗嘆,這四脈不愧都是大家族,倒顯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了。

黃克武今年不算是大壽辰,再加上五脈裏的事還亂著,所以並沒有大操大辦,按他說的,請熟人來吃頓便飯,過個家宴就算了。許願不知道以前他們以前的規矩,連禮物都選了好久,本來還想著和藥不然一塊過來不顯得那麽尷尬,沒想到藥不然臨時跟他說江西下暴雨導致了泥石流封了路,火車至少要明天才能開,他今天來不了了。許願只能一個人硬著頭皮過來。

剛一進黃宅,許願便看見黃煙煙站在門口迎客。許願更是覺得局促了,一時有些進退兩難。至他和黃煙煙分手之後,他們就再沒聯系過,偶爾黃克武有話給他也是讓藥不然傳的。雖然他和黃煙煙是和平分手,但是還是難免尷尬。

黃煙煙也看見了許願,她沒動,就那麽站在門口看著他。許願也不好傻傻杵在那,便笑了笑走過去。

“來了?我爺爺在書房呢。”黃煙煙指了個方向給許願。

許願楞了一下。其他客人可都在客廳坐著呢,這是黃克武要見他的意思?黃煙煙想是看穿了許願的想法,點了點頭。

許願順著黃煙煙指的方向走過去,到了盡頭的屋子,敲了敲門。裏面傳來黃克武的聲音,“進來吧”。許願推門進去,看見黃克武依然穿著一件絲綢功夫衫,正站在桌前練毛筆字。屋子裏有暖氣,所以就算天氣已經寒下來了,卻也不會覺得冷。

黃克武看了許願一眼,放下手中的筆:“來,陪老頭子下盤棋。”黃克武的精神顯然比之前在醫院裏時好了許多,但是比起許願第一次見到他那會兒虎虎生風的樣子還是差了許多。

許願點頭應下,一邊脫了外套掛起來。

黃克武已經坐在了棋盤的邊上,許願在他對面也坐下,一看那棋盤,許願就楞住了。這是一副象棋,而許願這回帶過來送給黃克武的也是一副象棋。這本來沒什麽,黃克武家裏有幾副象棋也很正常。但這副象棋卻著實有些太名貴了。

棋盤是木制的,看著像是大紅酸枝,不過許願對木器沒研究,所以也看不出什麽來。但這棋盤上的棋子是翡翠,這可就是許願的老本行了。他不用拿起來仔細研究,就這麽簡單的一看,便看得出這棋子都是一水兒的老坑玻璃種,年代至少是清代的,這可真是價值連城了。

黃克武見許願盯著那棋子不放,笑道:“不愧是白字門的人,看見玉石就走不動道了?”

許願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黃老爺子,說出來怕您笑話。我這會兒給您來祝壽,實在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便也帶了副玉制象棋過來。”不過,他那個和這個一比,還真是沒得看。

黃克武不在意地搖了搖手,先下了一子。“比起這個,我倒更想問問你和煙煙的事。”

許願正要落子,一聽這話便怔住了。感情這老爺子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黃克武見他不說話,也嘆了口氣:“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們介意輩分的事情,但是後來聽煙煙的口氣又似乎不只是這麽回事。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老頭子也摻和不了。”他頓了一下,翹著棋子道,“許願,你可知當年你爺爺也是用這麽一副棋救了當年了五脈?”

許願點了點頭:“是吳閻王的事吧,煙煙曾經與我講過。”

黃克武點了點頭,笑起來:“我直到現在,只要一看到棋盤,就能想起許叔當年的樣子,對著吳閻王的槍,卻毫無畏懼之色。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依然記得清清楚楚。”黃克武說到許一城,眼睛裏便透出亮光,仿佛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一般,透著懷念與憧憬。

“許願,你知道你爺爺當年是五脈的族長吧。”見許願點點頭,黃克武繼續說,“但是許叔當年可是與你一模一樣,曾經被逐出五脈,他自己也更是對這個掌門人毫無興趣。”

關於許一城的事情,許願知道的真的是太少了,但是從這些老一輩的人口中,許願卻已經對這個爺爺產生了無比的崇敬。“黃老,您能多說說我爺爺的事嗎?”

黃克武笑了笑:“你是許叔的孫子,這些事本該知道的。”

一老一小就這麽在屋子裏,一邊下著棋一邊聊著過去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黃克武在敘述他當年和劉一鳴藥來跟著許一城到處跑的事,許願靜靜地聽著,越聽得多越震撼。他知道爺爺是個英雄,卻不知他還是個好長輩、好叔叔。聽到藥來當年竟然還偷家裏的錢去買鴉片時,許願簡直目瞪口呆,這簡直比藥不然還要過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黃克武說到這些往事的時候也很懷念。“沒有許叔,老藥這家夥早就抽大煙抽死了,哪還有現在的藥家。”說到這裏,黃克武眼神突然暗了一下。許願知道,他是想到了藥來自殺時的模樣了。

“其實我們幾個心裏都明白,許叔是想當個考古學者的,他肯接下族長這個擔子,不過是為了五脈,為了撐起這個家。”黃克武嘆了口氣,“只可惜……”

黃克武搖了搖頭,落下最後一子。

許願苦笑了一下:“您贏了。”

黃克武笑了笑:“臭小子,如果你是許一城,面對藥慎行臨行前的囑托,你會答應接下這個擔子嗎?”

許願楞了一下,正要回答,卻聽門外有人敲了敲門。“爺爺,時間差不多了。”是黃煙煙來叫他們了。黃克武應了一聲,叫上許願一起出了門。

這回的壽辰邀請的人並不算多,幾乎都是五脈中的人,不過許願大多都不認識。放鞭炮,晚輩依次磕頭祝賀,賓客進獻賀禮,這一套流程下來,便可以開席了。許願本來想隨便找張桌子坐下,但黃克武硬是讓他坐到他那一桌去,許願看了一眼,只有黃煙煙身邊一個位置,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家宴開始,黃煙煙和許願都一聲不吭地各自吃著東西。正當許願想找些話題打破這沈默的時候,黃煙煙突然問了:“你剛剛和爺爺那麽久都說了什麽?”

許願老實回答:“和黃老爺子下了盤棋,聊了聊我爺爺的事。”

“嗯。”黃煙煙應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沈默不語了。許願想開口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話。這頓飯吃的有些味同嚼蠟。

在宴席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黃克武突然站起身來了。大家一見黃克武有話要說,也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正襟危坐。黃克武走到大廳中間,當著眾人的面說:“今天,咱們五脈的人都在,正好,我也有事要宣布。”

黃克武接下來說的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驚,許願也不例外。黃克武年紀大了,也曾經提到過想要重新在五脈內選舉一位當家人,但許願沒想到黃克武竟會在眾人面前代表黃家支持他來當這個族長。

原來黃克武今天對他說的這麽多許一城的事,是為了這個。許願苦笑了一下,他算是有點明白爺爺當年被趕鴨子上架時候的心情了。

許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黃煙煙,卻發現她也是一臉詫異。看來黃克武的這個突然的決定,連黃煙煙都沒告訴。

因為黃克武這番突如其來的話,整個家宴頓時就像炸了鍋一樣。許願不用仔細聽也知道反對的人不在少數。雖然他們白字門的確是五脈之一,但是論人,單單他一個,家族勢力更是一分都沒有,憑什麽和這些世家子弟來爭。再加上黃克武最近在五脈內打假,早就觸了不少人的逆鱗,明裏暗裏都憋著火,一點就著。

許願無奈,黃老爺子這可是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處了。

果然,沒多久便已經有人站了出來提出反對意見。接著,像排著隊一樣,一個個人都站起來不讚同許願擔此大任。明著是諷刺許願不夠格,實際上也是打黃克武的臉。

漸漸的,許願有些聽不下去了。他資格不夠,這些人反對很正常,反正他對五脈族長沒興趣,他也不在乎人說閑話。但是有不少人借題發揮,拐著彎的對黃克武不敬,許願這火氣就有些上來了。

連黃煙煙都漸漸有些按捺不住了,低聲暗罵了幾句。

正在許願想出聲說話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沒想到今兒個除了黃老爺子大壽,還有這麽大個事啊。都沒人通知我一聲,差點就錯過了。”

竟然是藥不然。他一手還拖了個行李箱,顯然是連家都沒回直接就過來的。

許願詫異地看著他。不是說火車停了嗎,這家夥怎麽過來的。

藥不然笑著在眾目睽睽中拖著行李箱走進大廳,直直地走向許願,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對眾人說:“聽說黃家支持白字門的許願?行,那我今兒個也代表玄字門表個態。我們藥家也選許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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