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許久，直到有街坊鄰居過來敲門問他出了什麽事。許願勉強笑了笑，說他朋友剛從國外回來，可能私帶了什麽不能帶的東西，所以警察來問問。打發掉鄰居們之後，許願又站在門口楞楞地看了會兒因為夕陽而被映得發紅的天空，關了四悔齋的門出去買菜。

就像許願每天做的事一樣，去菜場買了塊肉，買了條魚，回來自己燒了晚飯，仿佛今天下午藥不然從來就沒出現過一樣。許願心裏憋了口氣，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誰的氣，但就是憋屈的很。他煮了碗紅燒肉，把魚也蒸了一下，再熱了熱中午吃剩的蔬菜，盛了一大碗飯吃了起來。

藥不然這混蛋，莫名其妙的出現，然後自說自話，自導自演了一出就又莫名其妙的走了。把他這裏當什麽，當劇院？那他呢，當個觀眾嗎？把人當傻子耍也要有個度。這種人，活該蹲監獄蹲一輩子。

許願憤憤地吞了一大口飯，噎著了。

他趕緊喝了口熱水，咳了兩聲，這才把飯咽下去。

但是胸悶的感覺並沒有消失，許願放下手中的碗，楞楞地盯著沒吃完的飯菜，苦笑了一下。承認吧，他就是舍不得藥不然。許願曾經想過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有人通知他找到了藥不然的屍體；再好一點，便是藥不然一輩子躲在國外不回來。

許願覺得自己真矯情。一方面他知道藥不然殺了人罪行累累，一方面卻又不忍心見他在牢獄之中度過一生。

突然，許願想起了藥不然留在他家裏的那個行李箱。難道他會有什麽東西留給他嗎？許願立刻放下飯碗，找到藥不然留下的那個箱子。行李箱沒上鎖，許願猶豫了一下，打了開來。

行李箱裏東西不多，只有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牙膏牙刷什麽的，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許願不甘心，又仔仔細細地重新找了一遍，還是什麽都沒發現。他這才失望的合上行李箱。

藥不然啊藥不然，你腦子裏到底想的是什麽？

接下來的兩天，許願做生意都沒什麽心思，客人上門他也只是隨便應和幾句。一個老頭，看著就是外行的樣子，在店裏轉了一圈，挑這挑那的，許願也懶得搭理他。老頭見許願懶洋洋的，正要發火走人，突然看見了許願拿在手上摩挲的那塊和田玉片，便說要拿來看看。

許願楞了一下，收起和田玉片，說：“抱歉，這東西不賣的，其他您看著挑。”

老頭一聽許願這麽說，立刻來了精神，以為是什麽好東西，非要拿來看看，還說要出高價。許願有些哭笑不得，這老頭還真是不會買東西，若他是什麽黑心的商人，就老頭這樣，能讓他虧的傾家蕩產。

許願說了好幾遍，說這是朋友送的，而且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所以才不賣。老頭死活都不相信，還罵許願開門做生意竟然不賣他東西，一氣之下砸了許願店裏的一個玉雕筆洗，然後報了警。

許願無語地看著警車又開到了四悔齋門口，然後把他和老頭都帶到了警察局做筆錄。

當方震來看許願的時候，許願正在和做筆錄的警察大眼瞪小眼。當許願把事情一說，連方震都笑了。事情的最後，老頭被迫照價賠給許願，但他還是依然不信許願所說的，認為警察和許願沆瀣一氣。這回，連警察都無語了。

許願走出警察廳，無奈地笑笑：“我這小店算是不用開了，這才三天，警察來了兩次。誰還敢來我這買東西。”

方震看了他一眼，說：“劉局早就讓你回歸五脈來做事，是你自己拒絕的。”

許願楞了一下，搖了搖頭：“五脈一事，我一早就說了，若是我能幫忙的地方，我必定義不容辭。但是讓我回去就算了，我還想老老實實地守著我這個小店，過安生的日子。”

方震嘆了口氣：“算了，這事你回頭再和劉局商量，我先送你回去吧。”

警察局離四悔齋並不算太遠，一路上兩個人都懷著心事，沒怎麽說話。直到走到四悔齋門口，許願才忍不住問道：“藥不然現在怎麽樣了？”

方震知道許願肯定會問，所以也站著沒動。“現在還在局裏呆著。他把做過的事，包括殺了姬雲浮和謝老道的事情都說了，不過姬雲浮醫院認定是自然死亡，謝老道孤身一人的，現在證據不足還在取證中，所以藥不然至少還得再呆一段日子。”

“那五脈裏的人，有說什麽嗎？”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之前有人建議把藥家開除出五脈，被黃老爺子狠狠的訓斥了。現在誰也不敢再提藥不然的事情。”

這個消息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許願也只能點了點頭：“今天謝謝你了，否則我不知還在要警察局呆多久。”

“不礙事，那我走了。”

許願剛想推開四悔齋的門，卻突然“咦”了一聲。他向來會在門邊上做些自己的記號，若是記號變了說明有人進來過。方震見他臉色有異，立刻問出了什麽事。許願就把有人進過四悔齋的事說了。

方震把許願攔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去。屋裏沒有人，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許願在屋裏轉了一圈，把保險櫃也開了，裏面一些不怎麽貴重的“貴重物品”也好好的沒人動過。他奇怪地說：“好像什麽都沒……”話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快走兩步查看了一下沙發底下。

“藥不然的行李箱不見了。”許願心裏沈了一下。

“裏面有什麽？”

“我仔細檢查過，只有一些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許願皺起眉頭，“難道是我看漏了？”

方震搖了搖頭：“不一定，說不定對方也只是怕藥不然留給你一些什麽，所以才整個都帶走了。”

許願沈默著。到底誰會要拿藥不然的東西，五脈的人，還是老朝奉的殘餘？那藥不然現在會不會有危險？許願心裏有些亂，一邊在屋裏踱著步，一邊思考著這兩天的事情。突然，他感覺到一股冷風，擡頭一看，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被人開了。

許願下意識地走到窗前，想把窗戶關上，卻聽身後方震大喊了一聲：“許願趴下！”與此同時，一顆子彈從開著的窗戶射進來，直接射穿了許願的肩膀，擊碎了他身後的落地花瓶。

劇烈的疼痛從許願的肩頭滲開，讓他瞬間腿軟倒在了地上。許願只覺得眼前發黑，耳朵嗡嗡直響，只能感覺出方震似乎在叫他的名字。“死……不了。”許願勉強咬牙說出這句話，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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