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壯十一個月的時候, 溫梨都在發愁, 聽說孩子十一個月都已經會叫媽媽了, 可是她家這孩子只會“啊啊啊”地叫,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聽到他的“爸爸媽媽”。

何建國卻沒有太在意，有些孩子聰明，還沒滿周歲就會一些簡單的音節, 而有的孩子說話晚一些，一歲多才會說。

孩子現在還小著呢，不著急，他兒子之所以不說話，大概是不願意去說，而不是太笨了。

看他機靈的眼睛忽零零地轉，就知道是個很聰明的。

“咱兒子這是太懶了，不願意說話，”何建國拉住溫梨，不想看她為這些事情煩惱。

“壯壯，是不是你太懶了啊？”溫梨順著力道坐下, 用額頭對上壯壯的額頭，晃了晃頭，隨後自己笑了起來。

溫梨把孩子放進何建國手裏, 說：“你先看著，我去做飯去，今天還做雞蛋羹嗎？”

“做吧，多做點兒, 今天咱都吃點。”何建國回過頭。

“好，”溫梨把圍巾綁在腰上，從窗臺邊的桌子底下拉出來一個盒子，把雞蛋拿出來了四五個，加上水和鹽，拿雙筷子開始攪拌。

為了讓雞蛋更嫩一些，她直接放在爐子上蒸，之後去切菜做飯。

中午蒸了雞蛋羹，就隨便挖了些醬黃豆吃，把面條煮上，滾了會兒鍋就開飯了。

醬黃豆是夏天的時候做的，當時賣西瓜的還挺多，尤其是這附近有個村子地不太好，種的西瓜多，一到夏天算是飽了口福，可是何建國不讓多吃，西瓜性涼，吃多了對腸胃不好。

溫梨看著總是想要，買的時候又沒有節制，看著孤零零的幾個西瓜，想到了以前的醬黃豆。

從空間裏巴拉出來十來斤的黃豆，這還是當初想喝豆漿時，特意讓父母給自己留的，顆顆粒大飽滿，打出來的豆漿豆香濃郁。

中午給孩子喝一點吧，都快滿周歲了，可以喝一點豆漿，但不能多喝，加上糖，給他甜甜口吧。

何建國把壯壯抱出來，孩子剛睡醒，頂著一臉迷迷蒙蒙的樣子，似乎是聞到香味了，探著身子往前去。

“我先餵他吃飯，你先吃，等會兒我再吃。”何建國一只手端過來壯壯的蔬菜雞蛋羹，裏面只放了一些橄欖油，幫助他促進腦部發育。

溫梨覺得自己真是費盡心機，為了讓孩子長得好，腦袋瓜子聰明，真的是什麽有用就餵什麽，還要擔心孩子太小，能不能吃，真的是操碎了心啊。

餵飯時溫梨照例問他：“壯壯。叫媽媽，叫媽媽給你好吃的，來，媽——媽——”

本來也沒指望孩子能，但是卻聽到了稚嫩的嗓音在喊“媽媽”，雖然聽起來像是“麽麽”，但是溫梨還是被這個驚喜砸得找不著北。

“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嗎？壯壯會叫媽媽了。”溫梨晃著何建國的胳膊，臉上的興奮一覽無餘。

何建國無奈地碰碰她的手，“聽到了聽到了，你先別晃，調羹都要掉了。”

“嘿嘿嘿，”溫梨把手往後邊放了放，埋下頭吃飯，時不時偷偷看兩父子一眼。

快速地把飯吃完，從何建國手裏把壯壯抱過來，一點點地逗他，卻被壯壯無視了。

“何建國，你看你兒子，都不理我了。”溫梨指著壯壯告狀。

“你別逗他不就好了。”何建國吃完了，把飯碗放到廚房，三兩下刷完。

走到堂屋裏，把孩子抱走，沖著屋裏喊了一聲“我們倆走了。”

屋裏傳出來一聲“早點回來”。

父子兩個人出門玩去了，溫梨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屋，順便把錄音機打開。

高考恢覆的消息差不多就是這幾天了。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時間前後或許有差異，但是看著這麽幾年的事件發生，差別並不大，差不多也就是這段時間了。

一整個下午溫梨都沒等到消息，整個人都頹廢了，等待的時間真是煎熬，連學習的心思都被分走了。

不過消息也沒讓溫梨等多久。第二天中午，溫梨等得不耐煩，都開始重新投入學習了，收音機裏傳來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聲音。

聽到消息的一瞬間，幾乎要跳起來去找何建國分享，邁出門的時候找回了理智，去裏間看了看壯壯，小孩子睡的正香。

溫梨偷偷在兒子的小嫩臉上親了一口，癡癡地笑了。

“兒子，以後你媽媽要成為了一個知識分子了。”溫梨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在壯壯臉上戳出一個酒窩，才滿意的放下手。

“以後，你會有一個讓別人羨慕的媽媽。”溫梨驕傲地宣布，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失敗。

在她看來，除了政治那一科目，其他的都不是問題，理科班出來的女孩子，從不擔心數據計算，尤其是，她還是大學學了物理的。

何建國回來，收獲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聽到溫梨分享給他的好消息，也不自覺為她高興。

就應該是這樣，他的小姑娘，就應該是又驕傲又自信的。

一有空閑，讓何建國看著壯壯，溫梨就跑去跟孫雨分享好消息。

“嫂子——”大老遠的就聽到溫梨在喊，孫雨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洗了洗手，從廚房裏走出來，邊走邊說：“小梨，咋了啊？大老遠就聽到你在叫我。”

“嫂子——”溫梨緩了緩氣，臉上依舊不掩飾激動，“嫂子，可以高考了。”

“真的假的？”孫雨有些不敢置信，雖然聽溫梨分析過一點，也有點心理準備了，可是當這個消息確認了，還是有些像做夢似的。

“是真的，剛剛廣播才說的，何建國一回來，我就來給你報喜了。”

“那，那你有沒有聽到，我能不能去參加？”孫雨有些遲疑，她都結婚好幾年了。

“可以的，都可以，沒啥大忌諱的，想考都可以去。”

“嫂子你記得好好學習啊，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沒做飯呢。”

自從知道了溫梨要考試，何建國幾乎把家裏的家務全包了，每次溫梨看他太忙，想插手幫忙，他就仗著自己個頭長得高，把溫梨拎到一邊兒去。

溫梨這回又重新體會了一把高考的感覺，比她當初高考還要努力，至少當初高考，她正值頹廢期，是混日子渾水摸魚過去的。

人，一旦投入到某種狀態中，時間的流逝就變得不重要了。

考試前夕，溫梨一遍一遍的檢查自己的物品，生怕漏掉了什麽，最後還是和建國強制性把她抱回房間的。

考試總共考了兩天，當她考完最後一科，邁出考場的時候，臉上是滿滿的自信。何建國看著小姑娘臉上的笑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當初初見的時候，他的小姑娘還是一個長相溫婉，性格怯懦的小女孩，他生怕自己一句話把她嚇哭了。

而現在，正在走向他的那個小女人，一掃之前的怯懦，變得又自信又有魅力，就像是被塵土掩蓋的珍珠，終於吹去浮塵，露出自己的光彩。

“累不累？”何建國接住對面來人手裏的東西，推著自行車帶著她走出人群。

“一點都不累，”溫梨仰著頭，說：“你都不關心我考得好不好嗎？”

“看你表情就知道考得不錯，”何建國把頭轉向她，眼睛裏滿是笑意，“要是考的不好的話，某人該哭鼻子了。”

“你才哭鼻子呢。”溫梨嬌嗔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兩人邊走邊說，相攜離去。

今年剛好有時間，他們打算回家一趟，抱著壯壯去見見他的爺爺，大伯小姑。

把所有的該準備的禮物準備好，夫妻兩個拎著大包小包就回鄉了。

大概是第一次坐火車太新奇，壯壯一直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啊啊啊”地叫喊著，一點要睡覺的意思都沒有。

溫梨無奈，看他這樣子，晚上說不定又有得鬧，先養精蓄銳吧。

溫梨拉拉何建國的衣服，小聲地說：“我先抱著他玩，你休息一會兒，等晚上你抱著他，我再睡。”隨後又加了一句，“不許拒絕，這便宜我占定了。”

何建國含笑看著她，隨後點點頭，閉上眼睛小憩。

一直到晚上，外面天色全黑了，溫梨把何建國搖醒。

何建國睜開眼，看到外邊天都黑了，就要伸手去抱壯壯，嘴裏道：“怎麽不早點叫醒我！”

溫梨躲過他的動作，小聲的說：“讓你多睡會兒嘛！”用一只手推了推他，“你快去，我比較急。”

何建國抹了把臉，快速去收拾了一下，回來後抱過熟睡的壯壯，溫梨起身離開。

等溫梨回來，何建國拿出來飯，又拿過筷子分給溫梨，三下兩除二把飯吃完，又把毯子什麽的收拾好，讓溫梨待會休息用。

溫梨拉過毯子，替自己蓋上，不一會就陷入甜美的夢鄉。

她一覺醒來天都亮了，看著何建國有些紅血絲的眼睛，有些心疼。

“你怎麽不早點叫醒我啊？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沒睡？”

“讓你多睡會兒還不好嗎？”何建國含笑說道。

“你別學我說話！”溫梨覺得這話聽著很耳熟嘛，腦子一轉，這不就是昨天晚上自己說的嗎？

“你去睡一會兒去，再過幾個小時就下火車了。”

何建國也沒拒絕，一晚上睜著眼並不是有多難熬，只是被懷裏這臭小子鬧的夠嗆。

這小子大晚上的也不哭不嚎了，就是不睡覺，大半夜的精神頭比誰都好，天快亮了才甜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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