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 完結篇) 我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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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和卷毛捆綁在一起，然後邀請暮寧姐你來上我們這條船，這條船，沒賊的，只求卷毛一直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小草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握著筷子的手在微微抖顫，胸膛內像有一朵朵小煙花炸開，驚詫、生氣，卻又悸動得無以覆加，鼻子酸得讓眼淚快要憋不住掉下來了……
不能哭，多丟臉啊……旁邊這兩個人還在正經八兒地談他們的交易呢，自己咋能坐在旁邊一邊吃雞一邊哭，成何體統！
但是小草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在眼眶裏使勁打轉，他又不敢做什麽動作擾亂方元正和張暮寧的視線，只能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方元正開始列出他的條件。
“卷毛還是需要一個助理，畢竟鎖碎事情太多。”
“當然當然，之前那事情發生得太急……是我考慮不周。”
方元正沒打算為難張暮寧，“是卷毛有點抗拒陌生人來當他的助理，是不是卷毛？”方元正扭頭一看，駭然發現一張憋著眼淚要哭不哭的小臉，“幹嘛，傻瓜！”一把摟住小草的肩膀，可就是這麽一摟，讓小草的憋淚神功破了，豆大一滴眼淚，唰地掉下臉龐。
張暮寧連忙說，“哎別哭！等一下被拍了照片，我又要被黑欺負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那那那怎麽辦？我能擦一擦嗎？被拍下會不會更像我被欺負哭？”
方元正被逗得哈哈大笑，揚開一條餐紙巾，一把糊到小草的臉上，像擦小狗狗的臉那樣揉了揉，這套猶如媬母照顧孩子的動作，其實和那一次他替小草擤鼻涕沒什麽分別，但阿正做，就像仆人伺候主兒，而方元正做，盡管一式一樣沒啥出格，卻自帶一股膩歪感，張暮寧暗嘆，這他媽的看臉世界，粉絲還瞎折騰搞什麽拉郎配，真正的CP一直就在眼前。
把眼淚擦幹，方元正繼續像哄小孩一樣替小草點一客冰淇淋，又和張暮寧說，“卷毛是吃他小叔的甜點長大的，當藝人後都瘦成這樣了，還一直忍口。”
張暮寧立刻拍馬屁說，“傅先生的手藝真的很棒，那次卷毛帶著小蛋糕回《我是良人》劇組，我也忍不住吃了兩塊。”
“露露可喜歡了。”方元正打蛇隨棍上。
張暮寧一怔。
上個月，她把馬露露開除了。
據馬露露說，是她主兒決定換自己的表妹當助理，畢竟有個娃，還是自己人方便一點，但方元正咬定這一定是因為馬露露把狗仔的聯系方法告訴了他，讓他挑起藍喆視頻洩露事件，馬露露倒是沒什麽，還說她主兒把自己換掉是早晚的事，因為她不太懂得照顧嬰兒雲雲。
馬露露雖然口無遮攔，最後卻沒說半句她主兒、甚至張暮寧的壞話。
“讓露露做卷毛的助理吧，她和咱們熟，卷毛也喜歡她。”
在吃冰淇淋的小草一邊大力點頭，一邊發出“唔唔”的聲音。
“露露不是不好，就是嘴巴太大。”人是自己開的，轉頭又招她回來，張暮寧這面子怎也有點掛不住。
“沒事，每個人都有缺點，露露沒什麽殺傷力，只是有時候需要聽眾，關鍵時刻她都知道分寸的。”
“你就是她的聽眾吧？”
方元正自嘲地說，“現在不知道還行不行，她說過，帥的男人都是垃圾。”
小草“哈”的一聲笑出來，接著便哈哈哈哈地笑不停。
張暮寧卻一臉黑線，這馬露露，豈不是一炮過把公司所有男藝人都黑一遍了？
“好吧，”這才是方元正提的第一項條件，如果這也不答應他，後面怎麽談下去？張暮寧只好打圓場說，“你們和馬露露也算挺有緣份，就這樣定吧。”
“露露幫過卷毛不少忙，拍《浪蕩之城》前，卷毛想進修一下演技，我拜托她把卷毛介紹給許龍老師___”
方元正還沒說完，張暮寧便截停他，“為什麽不跟我說？真是……我有這麽不好說話嗎？”
“不不不，”小草開始怕方元正“欺負”張暮寧了，“是我，我、我怕自己三分鐘熱度……”
“難怪你拍《笑俠江湖》拍得那麽高興，原來和許龍老師根本就是師徒關系，你們……許龍老師一定覺得我是個女魔頭吧……”
許龍雖然不紅，可是在圈內口碑極佳，張暮寧可不想自己在人家心裏落下這麽一個形象。
“沒有沒有。”小草接著解釋，“我和老師從來都不談公司，或是團隊八卦，真的，我怕我會說了不該說的話，而且老師對八卦不怎麽感興趣。”小草看看方元正，有點不明白為什麽他要把自己和許龍的關系放到臺面上。
方元正的意圖可以說是非常簡單粗暴了，“卷毛一直給許龍老師發紅包。”
張暮寧立刻接上，“報銷！全他媽拿來給我報銷！以後上課___”
“不用了！”小草沒想到居然是跟紅包有關，方元正這是討債嗎？頓時覺得丟臉死了，“是我自己想上的課___”
“連演技課也要藝人自掏腰包，我還當什麽經紀人？”面子尤關，張暮寧可不會讓步了。
“方哥！”
“你就管好你的小金庫得了，平常那麽摳門。”
小草都想找個地洞鉆一鉆了，方元正卻神色自若地進入下一個議題。
“雖然卷毛一直說他不打算永遠留在娛樂圈，但是他還是很努力___”
“Stop！”小草不能不插口了，“方哥！誰不努力啊！努力是最基本的好不好……別別別給我丟臉了拜托……”
“你讓他說完____”
“你讓我說完____”
小草一臉“你們現在倒是一國了”的表情，撅撅嘴低下頭繼續吃他的冰淇淋。
“我們絕不會無理取鬧，奢求最好的資源，卷毛也沒那個大紅大紫的野心，我最擔心的，一直是他平不平安，快不快樂。”
張暮寧沈默了，先是一個徐步，把方元正逼成阿正混進來保護他的心頭肉，再來一個藍喆，逼方元正現出真身，把自己搭進來……徐步和藍喆，說不是自己的責任也未免過於委罪於人。
“卷毛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對粉絲如是，對你更加如是，如果不能替你賺錢，他一定會求你跟他解約，為了不拖別人後腿，拍《浪蕩之城》之前，他央求我想辦法幫他克服懼高，我們都不是什麽嬌貴出身的人，要做的、能做的，一定想辦法做到最好，但是，卷毛簽約前已經表明，他不賣的。”
張暮寧有點茫然，這句話有點耳熟。
“三年多前，你到卷毛家談合約，我在房間裏聽著你們的對話。”
這是完全不掩飾他和小草的關系了。
“我十四歲就認識卷毛，當時他才十二歲。”方元正又不經意地伸手揉揉小草的光頭，“他差不多占據了我生命百分之四十的時間，而這比例將會愈來愈大。”
張暮寧沒有因為被隱瞞了這麽多而生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她反倒有點佩服這兩個小孩，一個從來不漏出半點他和他的痕跡，另一個，哈，簡直是把自己犧牲了，他們都用自己的方法，出力地保護他們珍視的人，雖然這些方法其實非常……笨拙。
“三年多前，”張暮寧搖搖頭笑了，“如果你不躲在房間裏，而是大大方方陪著卷毛坐在我面前，事情便完全不一樣了。”
“是不是立刻放棄我，重金把方哥簽下？”小草得瑟地看看方元正，“可是方哥不會簽約的，他沒興趣當明星，以前在學校裏，他椅子下面有一個箱子，天天都有人往裏面投表白信，但他誰也不鳥，完全不喜歡當風頭人物。”
“我怎麽會放棄你？”張暮寧這才真的有點生氣了，“小卷毛當時人氣有多高你忘了？我當然會扭盡六壬把你們兩個同時簽下來啊，多亮眼的新人組合！我也不怕坦白說，阿正……”張暮寧喊習慣了，輕嘆一口氣，“就你這張臉，流量小生跑不掉，你甚至可以完全零才藝，只要沒有負`面`新`聞，我膽敢保證，三年之內把你推上一線！”
“可是我有點自私……”小草抿抿嘴，“我不想那麽多人分享我的方哥。”
“沒有如果。”方元正打斷毫無意義的臆測，把對話導回小草身上，“卷毛不賣，不但是那種意義上的賣，我一樣很自私，那怕只是要他陪酒，我也不願意。”方元正扭頭看著小草，這一眼看了好幾妙鐘才回過頭來，“卷毛不玩潛規則，又不是什麽天才型藝人，真勞你費心了。”
“你這是陷我於不義嘍？說得只有肯賣才能混上去，再說，那有這麽多天才型藝人？”
“我不奢求你替卷毛拼頂級資源，只求，一，正經的團隊，那怕只有一個徐步混在裏面___”
“阿正，”張暮寧輕輕拍了拍方元正的手背，“傅先生不是有我親口說徐步是賤人的錄音嗎？”
“暮寧姐，”小草咽了咽口水，“那個___”
“你們聽我說，”看不出來是裝的，還是真下了決心，張暮寧堅定地說，“如果卷毛再一次因為工作遇上那種事，你們就把那條音頻擴散出去，把我塑造成假惺惺的淫媒好了。”
“好！”方元正爽快回應，“第二，《浪蕩之城》糊了，年底開機的校園偵探劇第二季，卷毛___”
“我今天就是來和卷毛說說公司對他明後年的規劃，卷毛，”張暮寧愈發認真了，“你必須丟棄自己是不行的，只是濫竽充數的觀念，你很好，知道嗎？你非常有觀眾緣，三年多以來，你的人氣穩步上揚，從來沒有跌下來過，你多久沒刷微博了？”
“啊？有刷的，真的有刷。”
“看到現在的粉絲數了嗎？”
“五、五百多萬？”
“接近七百萬了，公司也沒替你買什麽營銷，《我是良人》最近重播，只是重播你便直接漲粉，這就是你的觀眾緣。”
“觀眾緣這種東西……不太靠譜吧？可能突然某一天，大家就厭煩我了。”
“卷毛，觀眾緣不靠譜的話，天份也一樣不靠譜呀，多少人靠天份爆出，最後卻不過是曇花一現，無論是觀眾緣還是天份，都不過是一把機會的鑰匙，但阿正也說了，你一直努力進步，你沒有對不住你的觀眾緣，關鍵是你不能一直倒數離開的日子，你不是怕虧欠粉絲嗎？如果你一直想著自己只剩下多少日子，不放開來闖，就真的虧欠你的米粉了。
“本來《浪蕩之城》是要把你推上接近男一的位置，現在沒了，但不怕，《笑俠江湖》其實也能有六到七成這樣的功效，只要後面你長大後的戲雨陽演得出彩，你就能蹭到熱度。”胡雨陽比小草年長一輪，曾經是個偶像派，幾年前開始咬緊牙關挑戲，幾番跌蕩後終於算是轉型成功，開始擺脫偶像包袱。
“你方哥操碎了心，怕你拍完《笑俠江湖》去拍偵探劇會跌回男三，甚至是男四的位置，白費你一番努力，對不對？”
方元正微笑著點頭，張暮寧信心十足地接著說，“不可能，我不會跟自己的錢包對著幹！我手上有三個劇本，都是男二，今天就是來跟你溝通溝通，卷毛，你二十二了，該談談戀愛了。”
方元正，“……”
小草，“……”
“是時候擺脫國民萌物的形象，這三個劇本都是愛情故事，男二都是寶，全是給觀眾愛的！”
“有吻戲嗎？”小草眨巴著眼睛問，模樣看來特別期待，“我小時候最愛看瑪麗蘇小說了！總想像自己是女主角，然後男主角就是方哥！”
方元正，“……”
張暮寧，“……”
這場交易談判，最後以討論劇本結束，張暮寧在離開前才有點隨意地問方元正，和他的合約，年期是七年吧？
一直表現張揚的方元正，至此才略顯不好意思，“嗯，就和卷毛的約同一天完結吧，拜托你了。”
張暮寧一點也不認輸，“能簽下你，我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日子還長，我總有辦法。”
方元正把所有的堅持都給了小草，對自己的事情只軟軟地說，“那，就走著瞧吧。”
和小草回到房間，方元正咚的一聲攤在床上，身體像被掏空一樣疲累，“耍帥耍了兩個多小時，累死我了……”
小草跪坐到方元正身旁，看見方元正闔上眼睛徐徐睡過去，心中千言萬語都揉成一個吻，輕輕蓋在方元正的唇上。
躺下在方元正旁邊，小草的思緒飄到老遠，飄到十年前的學校操場上，方元正問他，“你的頭發天生就是卷的嗎？”
飄到方元正理直氣壯地說，“養寵物是一輩子的承諾！”
飄到方元正舔`弄著自己的耳背呢喃，“我變了，我變得更懂得怎麽愛你。”
小草也慢慢睡著了，然後他感覺自己隨即做了一個很華麗的夢。
是一個紅地毯盛會，方元正和他都穿著黑色禮服，方元正帥得耀眼，卻一直在他身後，他轉身和方元正說，“方哥，你幹嘛一直在後面？”
“你是主角，你走前面。”方元正和他說。
“什麽我是主角？只要你出場你就是主角！”小草不服氣。
鎂光燈一直在方元正身邊閃個不停，哢嚓哢嚓的，記者都喊他轉身拍照，他卻微微俯身，在小草耳畔細語，那聲音旖旎纏綿，“可是，你是我的主角，所以，我的卷毛狗永遠都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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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握著筷子的手在微微抖顫，胸膛內像有一朵朵小煙花炸開，驚詫、生氣，卻又悸動得無以覆加，鼻子酸得讓眼淚快要憋不住掉下來了……
不能哭，多丟臉啊……旁邊這兩個人還在正經八兒地談他們的交易呢，自己咋能坐在旁邊一邊吃雞一邊哭，成何體統！
但是小草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在眼眶裏使勁打轉，他又不敢做什麽動作擾亂方元正和張暮寧的視線，只能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方元正開始列出他的條件。
“卷毛還是需要一個助理，畢竟鎖碎事情太多。”
“當然當然，之前那事情發生得太急……是我考慮不周。”
方元正沒打算為難張暮寧，“是卷毛有點抗拒陌生人來當他的助理，是不是卷毛？”方元正扭頭一看，駭然發現一張憋著眼淚要哭不哭的小臉，“幹嘛，傻瓜！”一把摟住小草的肩膀，可就是這麽一摟，讓小草的憋淚神功破了，豆大一滴眼淚，唰地掉下臉龐。
張暮寧連忙說，“哎別哭！等一下被拍了照片，我又要被黑欺負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那那那怎麽辦？我能擦一擦嗎？被拍下會不會更像我被欺負哭？”
方元正被逗得哈哈大笑，揚開一條餐紙巾，一把糊到小草的臉上，像擦小狗狗的臉那樣揉了揉，這套猶如媬母照顧孩子的動作，其實和那一次他替小草擤鼻涕沒什麽分別，但阿正做，就像仆人伺候主兒，而方元正做，盡管一式一樣沒啥出格，卻自帶一股膩歪感，張暮寧暗嘆，這他媽的看臉世界，粉絲還瞎折騰搞什麽拉郎配，真正的CP一直就在眼前。
把眼淚擦幹，方元正繼續像哄小孩一樣替小草點一客冰淇淋，又和張暮寧說，“卷毛是吃他小叔的甜點長大的，當藝人後都瘦成這樣了，還一直忍口。”
張暮寧立刻拍馬屁說，“傅先生的手藝真的很棒，那次卷毛帶著小蛋糕回《我是良人》劇組，我也忍不住吃了兩塊。”
“露露可喜歡了。”方元正打蛇隨棍上。
張暮寧一怔。
上個月，她把馬露露開除了。
據馬露露說，是她主兒決定換自己的表妹當助理，畢竟有個娃，還是自己人方便一點，但方元正咬定這一定是因為馬露露把狗仔的聯系方法告訴了他，讓他挑起藍喆視頻洩露事件，馬露露倒是沒什麽，還說她主兒把自己換掉是早晚的事，因為她不太懂得照顧嬰兒雲雲。
馬露露雖然口無遮攔，最後卻沒說半句她主兒、甚至張暮寧的壞話。
“讓露露做卷毛的助理吧，她和咱們熟，卷毛也喜歡她。”
在吃冰淇淋的小草一邊大力點頭，一邊發出“唔唔”的聲音。
“露露不是不好，就是嘴巴太大。”人是自己開的，轉頭又招她回來，張暮寧這面子怎也有點掛不住。
“沒事，每個人都有缺點，露露沒什麽殺傷力，只是有時候需要聽眾，關鍵時刻她都知道分寸的。”
“你就是她的聽眾吧？”
方元正自嘲地說，“現在不知道還行不行，她說過，帥的男人都是垃圾。”
小草“哈”的一聲笑出來，接著便哈哈哈哈地笑不停。
張暮寧卻一臉黑線，這馬露露，豈不是一炮過把公司所有男藝人都黑一遍了？
“好吧，”這才是方元正提的第一項條件，如果這也不答應他，後面怎麽談下去？張暮寧只好打圓場說，“你們和馬露露也算挺有緣份，就這樣定吧。”
“露露幫過卷毛不少忙，拍《浪蕩之城》前，卷毛想進修一下演技，我拜托她把卷毛介紹給許龍老師___”
方元正還沒說完，張暮寧便截停他，“為什麽不跟我說？真是……我有這麽不好說話嗎？”
“不不不，”小草開始怕方元正“欺負”張暮寧了，“是我，我、我怕自己三分鐘熱度……”
“難怪你拍《笑俠江湖》拍得那麽高興，原來和許龍老師根本就是師徒關系，你們……許龍老師一定覺得我是個女魔頭吧……”
許龍雖然不紅，可是在圈內口碑極佳，張暮寧可不想自己在人家心裏落下這麽一個形象。
“沒有沒有。”小草接著解釋，“我和老師從來都不談公司，或是團隊八卦，真的，我怕我會說了不該說的話，而且老師對八卦不怎麽感興趣。”小草看看方元正，有點不明白為什麽他要把自己和許龍的關系放到臺面上。
方元正的意圖可以說是非常簡單粗暴了，“卷毛一直給許龍老師發紅包。”
張暮寧立刻接上，“報銷！全他媽拿來給我報銷！以後上課___”
“不用了！”小草沒想到居然是跟紅包有關，方元正這是討債嗎？頓時覺得丟臉死了，“是我自己想上的課___”
“連演技課也要藝人自掏腰包，我還當什麽經紀人？”面子尤關，張暮寧可不會讓步了。
“方哥！”
“你就管好你的小金庫得了，平常那麽摳門。”
小草都想找個地洞鉆一鉆了，方元正卻神色自若地進入下一個議題。
“雖然卷毛一直說他不打算永遠留在娛樂圈，但是他還是很努力___”
“Stop！”小草不能不插口了，“方哥！誰不努力啊！努力是最基本的好不好……別別別給我丟臉了拜托……”
“你讓他說完____”
“你讓我說完____”
小草一臉“你們現在倒是一國了”的表情，撅撅嘴低下頭繼續吃他的冰淇淋。
“我們絕不會無理取鬧，奢求最好的資源，卷毛也沒那個大紅大紫的野心，我最擔心的，一直是他平不平安，快不快樂。”
張暮寧沈默了，先是一個徐步，把方元正逼成阿正混進來保護他的心頭肉，再來一個藍喆，逼方元正現出真身，把自己搭進來……徐步和藍喆，說不是自己的責任也未免過於委罪於人。
“卷毛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對粉絲如是，對你更加如是，如果不能替你賺錢，他一定會求你跟他解約，為了不拖別人後腿，拍《浪蕩之城》之前，他央求我想辦法幫他克服懼高，我們都不是什麽嬌貴出身的人，要做的、能做的，一定想辦法做到最好，但是，卷毛簽約前已經表明，他不賣的。”
張暮寧有點茫然，這句話有點耳熟。
“三年多前，你到卷毛家談合約，我在房間裏聽著你們的對話。”
這是完全不掩飾他和小草的關系了。
“我十四歲就認識卷毛，當時他才十二歲。”方元正又不經意地伸手揉揉小草的光頭，“他差不多占據了我生命百分之四十的時間，而這比例將會愈來愈大。”
張暮寧沒有因為被隱瞞了這麽多而生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她反倒有點佩服這兩個小孩，一個從來不漏出半點他和他的痕跡，另一個，哈，簡直是把自己犧牲了，他們都用自己的方法，出力地保護他們珍視的人，雖然這些方法其實非常……笨拙。
“三年多前，”張暮寧搖搖頭笑了，“如果你不躲在房間裏，而是大大方方陪著卷毛坐在我面前，事情便完全不一樣了。”
“是不是立刻放棄我，重金把方哥簽下？”小草得瑟地看看方元正，“可是方哥不會簽約的，他沒興趣當明星，以前在學校裏，他椅子下面有一個箱子，天天都有人往裏面投表白信，但他誰也不鳥，完全不喜歡當風頭人物。”
“我怎麽會放棄你？”張暮寧這才真的有點生氣了，“小卷毛當時人氣有多高你忘了？我當然會扭盡六壬把你們兩個同時簽下來啊，多亮眼的新人組合！我也不怕坦白說，阿正……”張暮寧喊習慣了，輕嘆一口氣，“就你這張臉，流量小生跑不掉，你甚至可以完全零才藝，只要沒有負`面`新`聞，我膽敢保證，三年之內把你推上一線！”
“可是我有點自私……”小草抿抿嘴，“我不想那麽多人分享我的方哥。”
“沒有如果。”方元正打斷毫無意義的臆測，把對話導回小草身上，“卷毛不賣，不但是那種意義上的賣，我一樣很自私，那怕只是要他陪酒，我也不願意。”方元正扭頭看著小草，這一眼看了好幾妙鐘才回過頭來，“卷毛不玩潛規則，又不是什麽天才型藝人，真勞你費心了。”
“你這是陷我於不義嘍？說得只有肯賣才能混上去，再說，那有這麽多天才型藝人？”
“我不奢求你替卷毛拼頂級資源，只求，一，正經的團隊，那怕只有一個徐步混在裏面___”
“阿正，”張暮寧輕輕拍了拍方元正的手背，“傅先生不是有我親口說徐步是賤人的錄音嗎？”
“暮寧姐，”小草咽了咽口水，“那個___”
“你們聽我說，”看不出來是裝的，還是真下了決心，張暮寧堅定地說，“如果卷毛再一次因為工作遇上那種事，你們就把那條音頻擴散出去，把我塑造成假惺惺的淫媒好了。”
“好！”方元正爽快回應，“第二，《浪蕩之城》糊了，年底開機的校園偵探劇第二季，卷毛___”
“我今天就是來和卷毛說說公司對他明後年的規劃，卷毛，”張暮寧愈發認真了，“你必須丟棄自己是不行的，只是濫竽充數的觀念，你很好，知道嗎？你非常有觀眾緣，三年多以來，你的人氣穩步上揚，從來沒有跌下來過，你多久沒刷微博了？”
“啊？有刷的，真的有刷。”
“看到現在的粉絲數了嗎？”
“五、五百多萬？”
“接近七百萬了，公司也沒替你買什麽營銷，《我是良人》最近重播，只是重播你便直接漲粉，這就是你的觀眾緣。”
“觀眾緣這種東西……不太靠譜吧？可能突然某一天，大家就厭煩我了。”
“卷毛，觀眾緣不靠譜的話，天份也一樣不靠譜呀，多少人靠天份爆出，最後卻不過是曇花一現，無論是觀眾緣還是天份，都不過是一把機會的鑰匙，但阿正也說了，你一直努力進步，你沒有對不住你的觀眾緣，關鍵是你不能一直倒數離開的日子，你不是怕虧欠粉絲嗎？如果你一直想著自己只剩下多少日子，不放開來闖，就真的虧欠你的米粉了。
“本來《浪蕩之城》是要把你推上接近男一的位置，現在沒了，但不怕，《笑俠江湖》其實也能有六到七成這樣的功效，只要後面你長大後的戲雨陽演得出彩，你就能蹭到熱度。”胡雨陽比小草年長一輪，曾經是個偶像派，幾年前開始咬緊牙關挑戲，幾番跌蕩後終於算是轉型成功，開始擺脫偶像包袱。
“你方哥操碎了心，怕你拍完《笑俠江湖》去拍偵探劇會跌回男三，甚至是男四的位置，白費你一番努力，對不對？”
方元正微笑著點頭，張暮寧信心十足地接著說，“不可能，我不會跟自己的錢包對著幹！我手上有三個劇本，都是男二，今天就是來跟你溝通溝通，卷毛，你二十二了，該談談戀愛了。”
方元正，“……”
小草，“……”
“是時候擺脫國民萌物的形象，這三個劇本都是愛情故事，男二都是寶，全是給觀眾愛的！”
“有吻戲嗎？”小草眨巴著眼睛問，模樣看來特別期待，“我小時候最愛看瑪麗蘇小說了！總想像自己是女主角，然後男主角就是方哥！”
方元正，“……”
張暮寧，“……”
這場交易談判，最後以討論劇本結束，張暮寧在離開前才有點隨意地問方元正，和他的合約，年期是七年吧？
一直表現張揚的方元正，至此才略顯不好意思，“嗯，就和卷毛的約同一天完結吧，拜托你了。”
張暮寧一點也不認輸，“能簽下你，我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日子還長，我總有辦法。”
方元正把所有的堅持都給了小草，對自己的事情只軟軟地說，“那，就走著瞧吧。”
和小草回到房間，方元正咚的一聲攤在床上，身體像被掏空一樣疲累，“耍帥耍了兩個多小時，累死我了……”
小草跪坐到方元正身旁，看見方元正闔上眼睛徐徐睡過去，心中千言萬語都揉成一個吻，輕輕蓋在方元正的唇上。
躺下在方元正旁邊，小草的思緒飄到老遠，飄到十年前的學校操場上，方元正問他，“你的頭發天生就是卷的嗎？”
飄到方元正理直氣壯地說，“養寵物是一輩子的承諾！”
飄到方元正舔`弄著自己的耳背呢喃，“我變了，我變得更懂得怎麽愛你。”
小草也慢慢睡著了，然後他感覺自己隨即做了一個很華麗的夢。
是一個紅地毯盛會，方元正和他都穿著黑色禮服，方元正帥得耀眼，卻一直在他身後，他轉身和方元正說，“方哥，你幹嘛一直在後面？”
“你是主角，你走前面。”方元正和他說。
“什麽我是主角？只要你出場你就是主角！”小草不服氣。
鎂光燈一直在方元正身邊閃個不停，哢嚓哢嚓的，記者都喊他轉身拍照，他卻微微俯身，在小草耳畔細語，那聲音旖旎纏綿，“可是，你是我的主角，所以，我的卷毛狗永遠都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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