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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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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方才還威風凜凜的人撲在了三當家的懷中,鮮血沿著他的右手流下,沒有絲毫形象地嚎啕大哭。夜重皺了皺眉,剛才交手的幾個剎那,他已看清了這人的面貌,正是在山上撞到的那人。

“小花,好痛啊,快給我吹吹。他們都是壞人,我好怕。”那人在三當家的懷裏拱來拱去,林妙香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那澎湃的胸部被擠得幾乎變形。

夜重的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過來,直楞楞地落在她稍顯幹癟的胸前。

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林妙香只覺得自己騰地一下就像要燒起來了一樣,她恨恨地瞪了回去,“看什麽看,比你大,不要嫉妒了。”

夜重嘴角多了幾分促狹。

他湊了過去,“剛才在房裏你說你知道這人是誰了?”

“嗯。”林妙香點點頭,似笑非笑地道,“這可是十萬兩黃金啊。”

夜重的笑容有些冷淡,“這麽說,倒是不能放他走了。”

聽到身後的一男一女在討論自己身價的問題,本來哭得正興起的男子猛地回過頭來,臉上的人皮面具不知何時已經揭下,露出一張滿是稚氣的小臉。

一聲“你們是壞人,我不理你們了”後,躍上屋檐,轉身去了。

“無畔,別走。”三當家從姜無畔抱住她之後就沒能回過神來,此時他松開了她後,才總算反應過來,可惜已經太遲了。

林妙香躍起身來要追,夜重像是早已預料到她的動作一樣,沒等她跨出一步,出指就點了她的睡穴。

“你……”林妙香瞪大眼睛,又氣又苦卻又無可奈何的軟倒下來。眼角的紅斑不覺又擴大了幾分。

夜重一手接過了她軟綿綿的身子,小指輕輕滑過她眼角的兩塊紅斑,目光深沈,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他彎下腰,將昏迷的林妙香橫抱過來,聲音依舊淡漠如水,“你們還不走?”

“啊?”三當家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連忙拖著自己帶來的幾人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這間客棧。人走了,可聲音還是穩穩地傳到了夜重的耳裏,“無畔,等等我。”

他微微蹙眉,抱著林妙香走回了房間。

適才一切,恍如一場鬧劇。

懷中的人緊閉著眼,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只是眉頭依舊不安分地皺著,像是昏睡中也有放不開的事。他瞇起了眼,將她放在床邊,然後伸手在她的眉間按了幾下。

直到林妙香舒展了眉頭,他的手才收了回來。

外面傳來幾聲雞鳴的聲音。鬧了一晚,月亮都已經開始有了倦意。

林妙香眼角的紅斑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開始擴散。像是一滴血淚一樣,從眼角流了下來。

滴血成淚,染紅了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夜重看沈默地拿起了旁邊的長劍,湊上前去。森冷的劍刃一面是林妙香昏睡的臉,一面,是他古井無波的眼。

兩片薄唇微微抿著,眼角連同細紋都彎了起來,幾縷發絲從額前落下,濃密的睫毛蓋住了大半邊瞳孔,也蓋住了裏面所有的情緒。

他的劍,落在了林妙香的胸前。

“林妙香,要是你死了,那該有多好。”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像是石頭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你記不得我我給你將的那個故事,我問你,一個嗜酒人看見一杯佳釀在自己面前逝去,是什麽感受,你沒有回答。”

“你說你不知道。”

“真傻,其實答案很簡單。”夜重低下了頭去,剝削的雙唇湊到了林妙香的耳畔,微微張口,小聲地說了什麽。

手下用力,有血漸漸流了出來。

窗外,又是一聲嘹亮的雞鳴,打破了寒夜,卻沒能帶來黎明。這一切,像是一幅早有預兆的畫面。

鮮血順著林妙香蒼白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的臉,很白。白得觸目驚心。

流的血,很紅。紅得驚心動魄。

夜重皺著眉,忽然伸出手去,握住林妙香的下巴,用力一捏,巧妙地分開了她緊閉的雙唇。另一只手舉到了她張開的嘴上。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落入林妙香的口中。

像是山澗清泉,從山頂墜落,卻是水落無聲,血落有痕。

林妙香原本灰蒙的唇因為鮮血的浸染而顯得格外紅艷,夜重的眼眸逐漸幽深,暗啞的色澤在裏面流轉生輝。

她臉上的紅斑漸漸褪去,成了眼角下小小的一團。乍看之下,倒像是多了兩顆美人痣一般。

夜重握著林妙香下巴的手微微後退,改為用食指將其擡了起來,“林妙香,你是傻瓜。”

說完,垂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盯著她看了片刻,又垂下頭來親了親。身子漸漸貼了上去,因失血而蒼白的臉漸漸染上了不算正常的紅暈。

“傻瓜。”他抱緊了身下無知無覺的身子,重重吻下,舌頭探了進去。一向清冷的聲音因此時卻略顯沙啞,漆黑的眼中已蒙上一層霧氣,黑玉般的長發一瀉而下。

許久,他松開了她,坐起身來。

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了一起,“可是,我也是。”

眼睛有些痛,夜重伸手去揉了揉,眸子裏帶了幾分濕意。

他卷起衣袖,細細擦去了林妙香嘴角殘留的血跡,卻忘記了自己手上還留著血,越擦,林妙香臉上的血越多,等反應過來時,林妙香的下半張臉上面全是猙獰的血跡。

看上去甚是駭人。

“你看,我都忘記了。”他像是在笑,眼睛彎成了一條細細黑黑的縫。正要換另一只手,他的動作就頓了下來,然後立馬抓過了方才放下的長劍,眼裏閃過了野獸般鋒利的光芒。

一陣殺氣,由遠及近,迅速籠罩了過來。

猶如夏日晴空驟然壓頂的烏雲,密密麻麻地壓了下來,醞積著一個即將落下的驚雷。

夜重俯身一把抱起了林妙香,將無情別在腰間,匆匆抓過兩人的行囊,悄聲掠出了房門。

逐漸逼近的殺氣生生一轉,跟隨他的腳步而去。察覺到來者的窮追不舍,夜重眼裏冒出了森然的戾氣。夜晚,山裏霧氣籠罩,能看見的不過是數餘丈的距離。他的身形極快地穿梭在竹林之間,片刻便失去了蹤影。

“停下。”追蹤而來的殺手警覺的停下腳步。

樹林裏靜得十分詭異,視線因大霧而變得模糊,這樣的情況,對於人生地不熟的他們而言極為不利。帶頭的那人微微皺眉,但一想到上頭的吩咐,還是大著膽子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分頭尋找,切記,找到以後立馬發射信號彈,決不可一人與之匹敵。”

“是。”話音落下,數道身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夜重隱身樹後,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殺手共有三個,皆是蒙面黑衣,標準的殺手裝扮。從剛才三人追蹤而來的氣息看來,這三個人的武功皆是不弱,甚至能名列武林前茅。

他微微瞇起了眼。這一路上自己遇上的殺手不說上百,也有好幾十號人了。是什麽原因讓這些原本寂寂無聲的人忽然像野獸出洞一樣,鐵了心地一路跟來。

他們要殺的,是自己,還是……林妙香。

身後的殺氣還在不斷傳來,看來這一次追上來的不只眼前這三個人,若是不速戰速決,恐怕拖得越久,對自己越是不利。

想到這裏,他眸子的戾氣又深了幾分。

手下的樹幹有些粗糙,夜重側過身去,下意識地看了一下,發現這裏有一處獵人用來捕捉野獸的陷阱,心思一動,他探了個頭,縱身穿入一旁的樹叢裏,衣擺刻意隨風發出了簌簌的聲音。

一個殺手尋聲前來,正想前進探查,卻發覺膝彎勾住一條繃緊的細線。

他冷哼一聲,一手發出了信號彈,另一手則是揮劍斬斷了這根像是要把自己絆倒的線,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這也是他留在這個世間最後的表情。

因為在他砍斷了那根細線的下一瞬間,數十只羽箭由四面八方穿射而出,瞬間已經將他射成刺猬箭山。

跟著信號彈趕來的二人來時,只看見同夥滿身是箭地倒在地上,頭顱早已不知所蹤。

兩人驚懼地對視一眼,深恐遭遇同樣的不測,連忙向後退去,夜重卻已經等在後面,手起劍落,再添了兩條亡魂。

眨眼間殺了三個人,夜重沒有做任何停留,抱著林妙香,幾個跳躍,身影被霧氣漸漸隱沒。

林妙香張開眼時,天還只是微蒙的亮。

她感覺有風自耳際吹過,身體騰空飛掠著。她意識到自己正伏在夜重寬大的背上,勁風吹著他黑色的發,冷颼颼的打在她的臉頰上。

夜重的速度快得不尋常。

口中的鐵銹味還沒散去,又這樣極快地行進著,林妙香有些反胃,她推了推夜重的肩膀,身下的人沒有反應,仍舊是極快地在叢林中掠過。

她再推了推。

夜重冷冰冰的聲音沈聲喝道,“別鬧。”

林妙香癟了癟嘴,終究是沒有忍住,胃中一陣抽搐,吐在了夜重的肩上。紅的,白的,混在一起,林妙香看著,吐得更厲害了。

夜重的身子僵了起來。

林妙香吐過之後胃裏舒服多了,只是身子仍舊是使不出力氣,也不知道怎麽了。她虛弱地沖夜重笑笑,“我剛才想告訴你我要吐的,是你自己不聽。”

泛著酸味的嘔吐物沿著夜重的肩膀流了下去。

他偏過頭,長長的睫毛在林妙香臉上輕輕地掃了一下,眼眸幽深而寒冷,他抿起了唇,沈聲開口,“你懷孕了?”

林妙香一怔,繼而反應過來,略帶嘲諷地道,“不是吐了就是懷孕,就像不是被你碰了也會懷孕一樣。”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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