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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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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如果和姜恨水呆在一起,江玉案怕自己就不忍心說出來了。他不願再次在姜恨水面前敘述他所遭受的一切。

林妙香淡然地笑著跟了出去,她走到江玉案身邊時江玉案把視線投向了九九,“你也一起來吧。”

被點到名的九九為難地指了指床上的人兒,江玉案笑笑,“妙香不是說了沒有大礙嗎,一起來吧,我們也得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麽辦。”

像是忽然間想通了一般,江玉案明白。自己不能再整天都小心翼翼地看護著姜恨水了,他得和林妙香他們一起,打敗姜秋客,為姜恨水報仇。

九九看著門口的江玉案,臉上是她久違了的爽朗的笑容。他大紅的衣袖被門外灌進的風吹起來,鼓成了燈籠的樣子。

心下一松的九九也就朝著門口的兩個人走去。

“你這種奸詐的笑容真的是很久沒有看見過了啊。”經過江玉案的時候,九九不忘取笑了他一番。

“這可是童叟無欺的完美笑容。”江玉案不滿地反駁到。他當初可是靠著這張幾乎完美的笑臉輕而易舉地把天下銀莊發展得伸手遮天的。

說完,江玉案輕輕地把門關上了。他冷冽的眉眼在從門縫裏看向床上的姜恨水時繾綣如水。

林妙香和九九頓時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他們住宿的這院子中央,是一片府邸常有的空地。周邊種滿了挺拔的青竹。不僅美觀,還隔開了四間東南西北坐向的房間。

讓住在這裏面的人有更隱蔽的環境。

在院子的中央,是一個竹條編成的小桌,旁邊有四個大小相同的竹凳。

看上去既淡雅,也清涼。林妙香甚至可以聞見竹子所也有的清香。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走到了這竹凳旁坐了下來。月光把周邊的竹葉拓印在中央的空地上,讓一切變得朦朧不清。

“月影姍姍,雲翳半遮,這種美景下要是再有一壺竹葉青就好了。”林妙香看著頭頂的月牙。感嘆了一聲。

“難得你也有如此雅興,我還以為你是不嗜酒的呢。”九九驚訝地看了林妙香一眼,印象中林妙香喝酒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

“水越喝越涼,酒卻可以越喝越暖。不過。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喝過了。”林妙香笑意盈盈地看著九九。

她還記得夜重與自己飲過的竹葉青,清冷幹冽。還記得趙相夷同自己灌下的女兒紅,灼熱醇濃。

那些酒的滋味帶著往事的艱辛一同湧上了心頭,林妙香回想以前的每一幕,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最為真實的長夢。

夢醒之後,空留心上的落寞與寂寥。

所謂冷暖自知,大抵不過如此而已。

九九看出林妙香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猛地在她肩膀上一拍,“這有什麽,等過些日子。我請你喝最好的竹葉青,怎麽樣?”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哦。”林妙香甩了甩頭,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動作了,似乎這樣就可以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甩走一樣。

江玉案看著兩個女人在自己面前談論喝酒的事情。硬生生地打斷了她們,“我們是來說正事的,別扯些有的沒的。”

入夜的風已經有些涼了,江玉案不由縮了縮脖子。他濕衣服還沒來的及換下,現在出來了才發覺有些冷。

林妙香瞇著眼睛看了江玉案,月色倒影在她黑白分明的瞳仁裏,“我故意的。”

“嗯?”江玉案沒有反應過來地隨口應了一下。待他明白林妙香在說什麽時,又是一陣風過,寒意徹骨。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江玉案暗罵了一聲。難怪林妙香這麽慌著出來,敢情是想讓自己來吹吹冷風。

九九在一旁自然是註意到了江玉案的反應,她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對林妙香說到。“就應該這樣,反正我們的江莊主身體好,不怕這風吹。”

江玉案瞪了九九一眼,不過很顯然,完全沒有一點威懾性。

“好了。你還是說說這半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吧,我與世隔絕了這麽久,我想,他肯定做了不少好事吧。”林妙香見好就收地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在後山突然出現的姜秋客,定然不一般。林妙香可不相信那天的事情就這麽就結束了。

“你想知道些什麽?”還是惦記著林妙香剛才那句我故意的,江玉案懶洋洋地開口問到,“要是把事情完完全全地說上一遍,那可是要說上三天三夜。”

林妙香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實她真不是故意的,出來之後她才發現江玉案還沒有換濕衣服,剛才那樣說只是一時沖動。

誰知道江玉案那麽記仇,林妙香也不與他計較。畢竟江玉案說得也是真的。萬一他挑一些不重要的來說,那反而浪費時間。倒不如自己問她。

想了半天,林妙香決定從現在最大得疑惑開始問起,“先說姜恨水,我記得他是姜家的人,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姜秋客不是該和他在一起嗎?”

從姜秋客那張和姜無戀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林妙香也看出來了他一定是姜家的人。林妙香實在想不出來這天底下還有什麽人或者事能把姜恨水變成現在這樣。

江玉案雖然決定要告訴林妙香一切,但真到了這個份上卻還是有些難於開口。他沈默半晌,這才緩慢地開口。

“是姜秋客,是姜秋客做的。”

林妙香驚訝地瞪大了眼,姜秋客可是姜家的人,他怎麽會傷害姜恨水?

帶著夜裏獨有的冰涼的風在月光中來回穿梭。林妙香訝異地張開了她有些蒼白的嘴唇。

“他是個禽獸!”江玉案又想起姜秋客對姜恨水做的一切,惱怒地一拳捶在了竹桌上。

沒料到會橫遭此禍的竹桌就這樣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在眾人面前碎成了好幾片,江玉案楞了楞,他尷尬地把手收了回來。

林妙香望著他,那一瞬間她在江玉案的眼睛裏看見了極力掩飾地懊惱。明白江玉案興許是在後悔自己沒有保護好姜恨水。

心中一動,林妙香慢騰騰地開了口。“要不,我先說我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吧。”

“好啊。”和江玉案生活了那麽多年,九九也明白江玉案在姜恨水出事後心裏面始終存在的那個結。

江玉案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也很好奇在林妙香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這一次再見到林妙香。發現她比以前更加穩重了。但這種改變是緩慢地,就像是風將巖石的面貌改造一樣。

是在時間的沈積下緩慢發生的過程。

“那天我和夜重從斷情崖上掉下來之後,被人從河裏面救了起來……”林妙香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回憶攤開在了九九和江玉案的面前。

她仿佛再次看見失去記憶的夜重笑容滿面地跟在自己的身邊,靜靜一聽。全是他清冷的聲音在喊,娘子,娘子。

看見了死去的張文純真的大眼睛望著自己,在一個晴朗的清晨,送給自己一株綠色的黑發草。

看見了村子裏面善良質樸的人們,林裏的鳥鳴,澗間的美景,頭頂的天空,漂浮的白雲,看見了那段平淡而貼心的日子。

九九和江玉案聽得入神。甚至於江玉案還嫉妒地嘆了口氣,“我寧願當時摔下去的是我,能過上這麽一段平靜的生活,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林妙香不置可否地笑笑。她的故事接了下去,“這樣的日子直到有人闖了進來。我和夜重在大火中逃到了不歸林。”

“那段時間,你應該過得很艱難吧。”九九自小就跟著夜重在江湖打拼,自然是知道要在那麽兇險的環境下存活下來是多麽的不容易。

連本來因為林妙香抹去了夜重記憶而對她不滿的江玉案也難得表情認真地跟她道了聲謝。林妙香擺出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接受了。那過於刻意的表情逗得一旁的兩個人彎起了嘴角。

“再後來我們遇上了張文,然後,”頓了頓,林妙香緩慢地說到。“我殺了他。”

突然轉變的劇情讓九九驚訝地張大了眼。她看著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的林妙香,有些猶豫地問到,“真的是你殺了他?”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林妙香想起了張文死的慘狀,不由打了個寒顫。她逼得那個小男孩服毒自殺,所以說人是她殺的也沒有錯。

“為什麽?”註意到林妙香反應的不自然。江玉案猜出了張文死的方式應該還很慘烈。他不禁註視著林妙香的眼。

本來以為憑自己的閱歷應該能輕易看清林妙香心中所想,但目光所及之處,卻是能噬魂奪魄的黑。

九九也把眼光聚焦在了林妙香身上,在剛剛林妙香的敘述中,張文應該是個很可愛的小男孩而已。她無法理解林妙香為什麽會害死了她。

被江玉案和九九這樣緊緊地註視著,林妙香早已沒有了以前的惶恐。她連語氣都沒有變過,“他在我和夜重的食物裏下了劇毒。”

“原來如此,看來他們一家人是被姜恨水收買了吧,這樣也好,我也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做過不少這種……”

“但直到事情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我才知道自己錯了。”林妙香打斷了九九那連安慰都談不上的話語,“他殺我不是因為背叛我,而是因為恨我。”

九九的話戛然而止,“那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就說吧,難道是你搶了他東西沒有還所以她就恨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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