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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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之後柳氏醫術無雙,美艷絕世,曾經也是轟動天下的妙人一個,長生年幼時雖只見過一面,卻一直無法忘懷皇後風姿。可惜後來鳳棲宮突起大火,先皇與先後皆是葬生火海。”江玉案輕輕一笑,臉上少有的恭敬起來。

賽華佗搖了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江湖人稱我為賽華佗,倒也瀟灑自在。不用癡纏在以前的恩恩怨怨中了。”

林妙香心中疑惑,對著這些皇室秘辛,她沒有絲毫概念。卻不便相問。

轉念一想,這人既然是先皇之後,那麽,也就是趙相夷的母親了?

林妙香心中一凜,倒是不知說些什麽。要知道,她和趙相夷的糾糾纏纏,賽華佗可是全部看在了眼裏。

賽華佗像是看出了林妙香的尷尬,她笑了笑,這一笑之下,仿佛雲開霧散,明月破空般的動人至極,她望向江玉案,平靜地說道,“妙香確實不是殺人兇手。你們只見了奪魂秘法的威力,熟不知那功法乃是歪門左道,傷人三分,害己七分。”

“以林妙香的身體,拖著同心蠱之毒,勉勉強強能活著已屬不易,根本不可能練就此邪門功法。更何況,你們仔細看看便知,她的體內,看似內力澎湃,實則虛渺,應該是藥物所致,想借此蒙蔽你們。”

聽得賽華佗說完,江玉案銳利的目光便掃過了林妙香的身體,良久,他收回了探尋的視線,低聲道,“果真如此,也不知是何人設局,竟然歹毒至此,連我都沒有看破,也難怪身在局中的皇上如墜雲裏霧裏了。”

賽華佗垂下眼眸。眼神如水一般地撫過宋遠山失去了溫度的臉龐,嘆了口氣,“何必苦苦執著於事實呢,遠山的死,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他盼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林妙香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不知賽華佗究竟在說什麽。九九也是茫然地眨眨眼睛。而江玉案聽見賽華佗這般說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賽華佗深情如海的目光,腦海中轟地一聲,炸了開來。

江玉案臉上驚懼不已,他後退一步,跪在了宋遠山的面前。他沒有回頭,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對著九九厲喝道,“九九。先皇駕崩,身為臣子,還不跪下恭送!”

九九一怔,江玉案的話像是一瞬間就點醒了她,她立馬跪了下來,頭腦一片混亂。饒是再遲鈍。她也想到了事情的真相。

遠山遠山,先皇趙熠,其字,便為遠山。

既然賽華佗能易容改聲,幫趙熠變換容貌怎會值得一提。

“遠山曾說。他這一生都無顏再見那人,所以,就讓他帶著這幅面具下葬吧。”賽華佗閉著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江玉案一動不動地聽她說完,突然斬釘截鐵地道,“恕玉案冒昧,雖說前塵往事,都應化為塵埃,可是,此事關系到皇上的安危,既然兇手設下此計,顯然不只是為了離間皇上與林妙香而已。皇……賽先生,縱使你不願再提及過去,但是皇上是你的孩子,當初你與先皇撒手而去,年僅六歲的皇上一個人苦苦熬了過來。現在,你也還是準備將他拋棄麽?”

“江玉案。”賽華佗的聲音陡然一冷,她曾為一國之母,薄怒之下自是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壓在了江玉案身上,江玉案毫不畏懼,挺直著腰板,平靜地與她對視。

林妙香毫無辦法地看著這一切變故的發生,心裏卻是驚異萬分,聽賽華佗的語氣,難道殺宋遠山的,並非是公子?

但那日宋遠山臨死前的那抹不可置信,以及淡淡的釋懷又是為何。

“罷了。”賽華佗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間難掩深深的疲憊,那是為往事所羈的人才懂的無奈與辛酸。她緩緩開口,一段塵封的往事,緩緩從齒間流出。

依稀是煙花三月的時節,彼時的她,不是這般戴著人皮面具行走江湖間的賽華佗。

她是柳昭,南王朝的皇後。豆蔻年華,似蓮花瓣嬌艷的年紀,寵冠後宮,一時間風光無人能及。

他甚至為她,專門蓋了一座鳳棲宮,他笑,有鳳棲於此宮,朕當夜夜歸矣。

紅袖伴讀,回廊閑步,月夜舞袖,醉酒當歌。

彼時牽手指天,許下了生生世世的承諾,那諾言煞是動聽。

結發夫妻兩不移,十年恩愛莫道休。

她是欣喜的,也是驕傲的。能得到如此優秀的男子這般重諾,饒是柳昭,也難免女兒姿態。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可是,她忘了,所謂誓言,大多是有口無心。

君恩難測,易變難收。

她的情,在那個比桃花還要妖冶的女子飛進宮的那一天,纏住了她的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日,趙熠一臉欣喜地拉住她的手,道,昭兒,我想我終於知道,愛是什麽了。

他眉目飛揚,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意氣風發。那一刻,他不再是君臨天下的帝國,而是一個初墜愛河的毛頭小子。

而柳昭深知,自己,已是六月殘花,再不能讓眼前的男子有一絲一毫的情動。

她是知道那女子,眉目妖媚,連名字,也是顛倒了眾生的狐惑。

幽幽小徑中,她走至趙熠身前,長袖舞動,桃花落在她的臉上,竟是遜色幾分,她說,趙郎,我叫傾情,我,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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