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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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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頭疼地看著靠在自己面前的林妙香,無可奈何地坐起身來,“夫人,你找我什麽事?”

林妙香長嘆一口氣,幽怨地望向了頭頂的夜空,“九九,你說我到底喜歡千山什麽?”

九九一楞,忍不住在心裏咆哮起來: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你自己心裏清楚嗎!

只是剛要這麽說,九九就瞥見了林妙香意味深長的目光。

九九遲疑了……

林妙香這麽問,難道是覺得自己自從身份揭穿後,就對沈千山無法無天起來,以至於她想用這麽方式提醒自己,讓自己收斂?

琢磨著林妙香心裏的想法,九九猶豫地開了口,“王爺氣度非凡,光芒萬丈,實非我所能瞻仰的,每每驚鴻一瞥,已讓我忘乎所以。”

“既然都瞥了,至少也看見了吧。”林妙香沒有絲毫放過九九的打算。

九九嘴角抽了抽,“星目劍眉,朱砂欲滴。白衣飄飛,仙姿盎然。”

修長白皙的手,忽然落在了九九不斷開合的唇上。

林妙香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九九,指甲在她的下巴上不耐煩地戳了戳,“說人話。”

“王爺很英俊。”九九翻了個白眼。

林妙香點點頭,“但趙相夷也不錯。”

“王爺脾氣好。”

“我覺得你眼瞎。”

“王爺衣服白。”

“我也皮膚白。”

“王爺……”九九一下卡住了。

她頓了頓,糾結萬分地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林妙香,問道,“夫人,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我想說,”林妙香神色古怪地看了九九一眼,“我是不是其實已經不喜歡他了。”

九九這次是真的傻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妙香又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不過我想這是不可能的。”

“夫人……”九九要哭了。

自己的小心臟經受不住這麽一驚一乍的恐嚇啊。

林妙香收回了壓在九九唇上的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九九,“我很好奇,千山對我的態度怎麽突然間變了。”

“還不是因為那天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和公子——”

“我和公子?”林妙香挑眉。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遍那天在懸崖下發生的事情,眉頭擰在了一起。

九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果斷地捂住了嘴,任憑林妙香再問她什麽,她都堅決不再開口。

林妙香最後只能嘆了口氣道,“你就告訴我。除了公子。還有誰?”

“怎麽可能還有別人。當時就你和公子兩個……”

林妙香似笑非笑地看著九九。

九九恨得不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咬下來。

“我明白了。”林妙香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九九的肩膀,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她氣勢洶洶地一腳踹開了馬車的大門,沖過去一下子壓在了沈千山的身上,“嚶嚶嚶。”

沈千山一腳踹開了她。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

林妙香再接再厲地爬了回去,“嚶嚶嚶。”

“……”

“嚶嚶嚶。”

沈千山的眉梢突突直跳著,他忍無可忍地睜開眼來,瞪著趴在自己身上扭來扭去的某人,“林、妙、香。”

“嚶嚶,好怕怕,千山,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林妙香的表情飛快地表得哭喪起來,“人家那天被公子嘩嘩嘩了。你怎麽可以不安慰我,還這樣對人家。千山……”

“嘩嘩嘩?”

“嘩嘩嘩!”林妙香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沈千山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推開她,坐了起來,俯身拿過自己的包裹。翻找著什麽東西。

林妙香困惑地看著他。

難道他不是應該抱著自己安慰自己,然後自己趁機哭上兩聲,他就不耐煩地把自己推倒在車壁上,俯身撲過來,壓著自己,惡狠狠地讓自己閉嘴,然後說要把自己身上被公子碰過的地方都清洗幹凈,接著就用他的嘴……

怎麽畫面和自己想象得有些不一樣呢。

林妙香正呆楞著,就看見沈千山拿出了紙筆,把紙攤開,把墨扔給了自己,“研墨。”

林妙香下意識地接過,在墨臺裏面磨了磨,“這是要做什麽?”

沈千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寫休書。”

林妙香一下子扔開了墨臺,“千山。”

沈千山沒有阻止她,只是懶懶地靠在車壁上面,斜眼看她,“不是和公子嘩嘩嘩了嗎?”

“假的。”林妙香立刻飛快地否決道。

她看沈千山神色稍霽,連忙又嬉笑著湊了過去,“我以為這樣,你會對我好一點。”

沈千山何等聰明,一聽林妙香這麽說,再聯想到之前她的行為和自己的行為,立刻明白過來。

他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去,“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對你好?”

林妙香發怔,不明白沈千山突如其來的怒氣是為了什麽。

“不然呢?”她下意識地問道。

沈千山看著她,眸光閃爍,似乎是在衡量著什麽,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厭倦地轉過了身,“算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林妙香呆呆地看著他跳下馬車,在一棵樹下坐了下去,頭靠著樹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睡了過去。她有些發懵。

車廂裏的溫度漸漸冷了下來。

林妙香就這樣坐在車門口,看了沈千山一夜。

“阿嚏——”

第二天,某人迎著初升的太陽,淚流滿面。

不遠處,傳來了相同的噴嚏聲。

林妙香揉著鼻子望了過去,看見了沈千山冷冰冰的眼神,帶著殺意,盯向了自己。

“愛的患難。”林妙香撇了撇嘴,做遠目狀,望向南方。

這一路。他們都是意外地暢通無阻。

林妙香偷偷找九九聊過人生,說是不是公子良心發現,幫他們把沈萬水搞定了。

九九用一種十分輕蔑地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高冷地走掉了。

林妙香不自覺再次揉著自己的鼻子。

寒冬在一天天地趕路中越來越深。

南風在半個月後追上了他們的隊伍,加入進來。

林妙香用眼角懶懶地瞥了南風一眼,驚訝地挑了挑眉,“沒想到你人瘦了會變這麽好看。”

“呵呵。”沈千山又是一陣森冷的笑聲,轉身拂袖就上了馬車。

林妙香笑得連眼睛都找不到了,“看,他吃醋了。”

這句話。南風聽林妙香說了不下十遍。從來他都只當做是笑話。但是現在看著沈千山的身影,南風怎麽有些覺得……好像真的被林妙香說中了。

五人一路相安無事地離開了北王朝。

臘月,深冬。

苗疆。臨仙鎮。

冬日的夕陽懸在地平線處,似沈未沈。

潑墨般蔓延開來的暗紅。形成了奇麗瑰美的傍晚雲霞。

熙攘的街上小販們叫賣的聲音穿雜其中。偶爾也會有行乞的人被怒喝著離開人聲鼎沸的酒樓。

這座小鎮,仿佛在夜裏才真正地活了起來。

沒有人註意到,此時通往小鎮的路口,一隊人馬停在了臨仙鎮外的柳樹下。

一雙修長的手掀起馬車簾子,露出沈千山那張令人怦然心動的臉。

沈千山從馬車上跳下後,一個黑黑的腦袋隨即跟了出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圍,大大咧咧地跳到了地上。

林妙香腳一落地,就朝前面的鎮子望去。

前方是一片熟悉的人聲鼎沸。

為了避免太過張揚,他們藏好馬匹和馬車,徒步進入了紅沙鎮。

沈千山終於是說了這些天以來最長的一串話,“九九和賽華佗去客棧放行李,林妙香與我去天下銀莊找江玉案。”

“我一個人去。”林妙香卻是不容置疑地說話。

她的臉上難得沒有那種嬉笑的神色。語氣凝重地開口著。

沈千山停下身轉了過來,望著林妙香沒有說話。目光深沈,似在想著什麽。

“有信心?”

“那是。”林妙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其實是不希望沈千山和江玉案見面。

雖然現在沈千山和九九他們都是相處得風平浪靜,但沈千山和天下銀莊後面的南王朝終究是水火不容。

萬一……

“好,讓南風隨你去。”沈千山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要是你真的把兵符取了回來,以後什麽事情都好商量。要抱或者親的話——”

“也可以?”林妙香兩眼一亮。

沈千山冷笑一聲,“這想都別想。”

“那有什麽獎勵?”林妙香一下子洩了氣。

沈千山嘴角一彎,似笑非笑地開口,“我可以不殺你。”

“……”林妙香無語,“說得就像要殺了我一樣。”

沈千山的手在衣帶處不著痕跡地劃過,“林妙香,難道我沒有告訴你,這一路上,我都一直在尋思著怎麽殺你?”

“你壞蛋。”林妙香笑著用手點了點沈千山的鼻子,“你就喜歡撒謊。”

南風九九還有賽華佗同時不忍直視地別開臉去。

沈千山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黑。

下一刻,林妙香覺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等踉蹌著落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沈千山他們十丈之外。

南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妙香身邊,“夫人。”

林妙香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把視線落回了沈千山身上。

他站在夕陽的餘暉裏,表情看不真切,只隱約看見一道白色的人影,負著手,轉過了身,背對著自己,朝著客棧走去。

林妙香忽然有些洩氣。

她有氣無力地轉過身,沖著南風揮了揮手,“走吧。”

她和沈千山兩個人,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林妙香。”沈千山的聲音冷不丁地傳來。

林妙香驚訝地回頭望去,卻並沒有發現沈千山的身影。

這是什麽隔空傳音的功夫?

林妙香正驚訝之際,就聽見了沈千山清冽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就算拿不到兵符,也沒有關系。”

“你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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