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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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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難道汝想在一個假象的世界裏生活一輩子嗎?”

“假象?”言伶呲笑出聲,似若不能理解男人的話語。

男人神色平平,就像看一個靈智未開的荒野莽獸,似乎對方的所有不解都是愚昧無知的象征,只有自己,已經踏到了世界的制高點,領略了他人所不能理解的風景,故而他人的目光短淺就顯得可笑癡傻。

“汝可曾想過,爾等所居住的世界只是其他神手下的一個草屋?”

“鳳凰一族縱自稱妖界唯一神族,卻終乃渺小生靈罷了,吾自不願惶惶不可終日。”

他的話語伴隨著波瀾不驚的眼神,言伶太了解這種眼神了,她與這個眼神打了幾百年的交道,也就近幾十年好過了些罷了。

“也罷,和汝無甚可說,待收取了汝的魂力吾便去尋最後一妖。”

男人並未挪動步子,只是輕輕揮了揮衣袖,言伶所在的位置就如同玻璃一般,一點一點的碎裂開來,露出其間的虛無,那虛無,與鳳凰一族的結界相近,她也早已經歷過。

一雙手從虛無中伸出,企圖抓住言伶的頭顱,然而,他卻只抓出了一縷光澤暗淡的火紅色羽毛,男人緩緩顯現在虛無的位置,眼珠微微下轉,看著向下跌落下去的言伶,並不急著追趕,只是信手一抹,如同畫卷上的顏料,那片虛無便被填補了個幹凈。

言伶根本沒去搭理上面那個矯揉造作的男人,她的視線始終緊盯著身上成片的靈獸,計算著距離,在最高大的靈獸即將將自己撕裂開來的那個瞬間,一只人面龍身的怪物突然橫沖而來,它的臉扭曲的像是被詛咒的人偶,身子泛白,如若不是那五指的龍爪,看起來和蛇身並無多大區別。

這個怪物帶著言伶一下竄出幾十米遠,隨著龍尾有力的擺動,無數的樹木在他身後接踵倒下,看上去倒是一副壯烈的景象,而男人從高空看去,逃竄的方向更是一覽無餘。

言伶輕舒了口氣,本想揉揉對方的腦袋,但看到燭九陰血脈中那張醜惡的人臉,雙手停頓,最終還是僅僅摸了摸抓著自己的龍爪,她聽到花蟒轟隆震動發出的低低嘶吼,狠拍了龍身一巴掌,末了疼的甩了甩手,還不忘嫌棄的道:“你小子這麽醜,撒嬌也別指望我模你!”

人臉的嘴巴微張,又再次發出幾聲不滿的嘶吼,突然聲音戛然而止,男人如仙人般立於花蟒面前,擡手對著花蟒的人臉,輕嘆道:“畜生。”語氣似有悲憫之情,動作卻無悲憫之意。

花蟒怒吼一聲,向著另一方向逃竄而去,那一掌拍在龍背上,發出灼燒的滋滋聲,讓花蟒忍不住嗚咽,卻並未減緩逃竄的速度。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愚昧。”

身後,男人雙手負於身後,身影慢慢變淺,無奈的搖頭,他的語氣仍然是清淺的一句,卻裹挾著威壓,明明聽聲很是遙遠,可最後的愚昧兩字卻如同近在耳邊,男人在此立於言伶身前,只是一個句話的功夫,他便追上了燭九陰的速度。

這一次出手,花蟒提前一個擺尾,那一掌拍在龍尾上,留下一個極深的五指印記,龍尾觸電般的掙紮著擺動了兩下,人眼微微閉合,霎時間,天地消失於黑暗,然而唯有男人的周邊亮堂如白晝,這一次,他伸手撕開他周圍的一片黑色,如同撕開一副皮囊,光亮從中透了出來,可以聽到燭九陰痛苦的嘶吼,但男人無動於衷。

“雕蟲小技···恩?”

當他從中踏出來時,神色卻略有觸動,他環視著四周,難道的語氣帶著疑惑:“竟有內陣?”

“怎麽?想不到?”言伶的語氣調侃,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個即將踏碎虛空的大能,而是一個與自己一般幾乎沒有修為的妖修。

“內陣,又能奈吾何,爾等不過甕中之鱉。”男人不再停頓步伐的踏入陣中,信手揮去言康康的偷襲,語氣隨意。

“既然這外陣能讓你束手無策至今,內陣自然也有它的用處。”言伶挑了挑眉,她就那樣坦然的站在陣中,一時還真有些唬妖。

“可笑。”男人挑了挑眉,難道表情生動了幾分。

這法陣乃一位已經悟透世界法則將要飛升的大能於千年前所創,比之男人境界更高,故而起法陣令男人肆彈。

這一次,不再是逃竄,不等男人有所動作,言伶便先一步飛身上前,而一旁的言康康亦是如此。

相較於言康康,男人幾乎並未將言伶的妖力放在眼裏。

然而實力的懸殊還是頗為巨大,言康康不過躲避了幾個回合,便被一掌轟出圈外,砸在陣法中的一株枯樹上。

反手鉗制住自不量力的言伶,男人雙手掐著言伶的脖頸將人拎起來,與此同時,一招攻擊打在自己身上,僅僅造成一點破皮,對此,男人連躲都懶得去躲。

言伶的雙腳離地,拼命的蹬著,因為呼吸的困難而發出示弱的嗚咽聲,言康康見此,強撐著腹部的傷勢站直身子,幾道法決飛快掐出,攻擊朝著男人的手腕呼嘯而來,然而有一簇攻擊更快,更急,男人預料不及,被擊退幾步,放開對言伶的扼制。

虞清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看來是同樣在法陣啟動前被困於陣中,相較男人柔情的呼喚上一聲清兒,言伶甚至來不及深呼一口氣,便就著這粗糙的聲音驚駭的道:“你怎麽在這??”

虞清的表情看上去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為鎮定,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道:“那日你神色有異,我思你定是遇了什麽難處,便在陣法外的林子裏轉了數日,直到今日,陣法突然解除···剛剛只是恰巧···被困於此。”

說道恰巧時,她的語氣細微的有些停頓,顯然也是並未想到陣中的世界竟然如此騷亂。

“···”針對虞清的話語,一時間言伶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反倒是男人,信誓旦旦的開口道:“清兒在此,必是順天命所為,切要謹慎選擇自身的陣營才好。”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警告虞清莫要與自己為敵,在她看來,命和歡好,孰輕孰重實在好選擇。

然而虞清卻只是淡淡的督了男人一眼,字字清晰的道:“你於我有恩卻無情,我自會選好陣營。”隨著她的話語,她周身淡紫色的妖力外發,圍繞著她的身體旋轉,時不時帶起衣袖,敵對的駕駛不一而足。

“愚昧。”男人的語氣不悅,就像是子嗣不孝的訓斥,只是動作,卻並無半點疼愛之意,邁出一步,縮地三尺,朝虞清攻去,招招布於要害,與舊日裏言伶所想相差甚遠,看來大道於他而言,勝過一切。

她雖為虞清的到來感到駭然與恐慌,但事已至此,那便只得如此,解釋,權且留到活命的他日再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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