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找到鮫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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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烤魚的架子,在豫王的指導下,我將魚串在了兩條細樹枝上,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火烤了。

我拿起豫王的劍,朝著地上的石頭砍去,砍了很多次之後,石頭和幹樹葉還是紋絲不動,一點青煙都沒見著。

“力氣大一點!”豫王又指揮道。

我站了起來,高高的拎起劍,一下子用力砍下去,石頭上擦出了兩點火星,落在旁邊的葉子上微微燃起了一點邊角,接著便冒了一縷青煙,熄滅了。

我沮喪的看著豫王,這火,可真是難著啊!

“再來啊,餓……“

這是什麽時候啊!居然還給我說餓……

我無奈,只得拎起劍,再使勁的朝著石頭砍去,這次,我加快了頻率,在一劍砍下去冒出兩星火星的時候立刻再砍下去一劍,幽幽的火苗還沒有熄滅前小火星又燃氣了新的火苗,就這樣,我不斷的砍著那顆石頭,竟硬生生的點燃了一團火焰!

☆、一百三十六章 衣不蔽體艱難前行

我扔下劍,趕緊往火堆裏添著幹樹葉,火苗幽幽的越燃越旺,一時半會是熄滅不了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生火可真是累死我了!

我不敢怠慢,繼續添著樹葉讓火越來越旺,小心翼翼的將魚架在架子上,看起來也還像那麽回事。不一會兒,魚身上便開始嘶嘶的冒油,飄出一股魚肉的鮮香味。

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要野外求生,並且還能很好的解決自己的吃飯喝水問題,還能再照顧一個傷者,看來,我求生的本領還不錯嘛,至少比豫王要強一些。

待魚烤好了,我挑了一條大的拿給豫王。、

“你幹嘛?”豫王楞楞的問我。

“給你吃魚啊。”我莫名其妙的回答。

豫王皺了皺眉頭,費力的擡了擡手,可是他努力了好幾次,都不能把胳膊擡到他下巴的高度,看來他是不能自己吃魚了,我一定是餓暈了,連他胳膊不好使這件事情都忘記了。

我想了想,在他旁邊坐下,大義凜然的說了一句,“我來餵你吧!”

我輕輕的撕開魚肉,細細的將裏面的刺去掉,將魚肉餵進他的嘴裏,現在的他估計除了兩條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不太好動。

“二表哥……”

“嗯?”他滿足的咀嚼著魚肉。

“你會不會後悔跟我出來了啊?你看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說真的,豫王的事情,我心裏真的特別愧疚,就因為自己一時之間逞英雄,導致了今天被困在這一片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樹林裏,他本來可以在宮裏衣食無憂的做他的豫王,關在畫殿裏好好與他的畫做伴,緣何要跟我這樣出生入死呢。

“後悔?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玩的。”豫王笑著說道,從他的眼神看來,他說的很真誠。

“像我們這種皇子,要想錦衣玉食實在是太容易了,要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那太簡單了,可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嘗試到刺激,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體驗到死亡是一種什麽樣子的感覺,只有好好的死一次,你才能更加珍惜你的未來的生活。”

“說的對呢!”我興奮的叫到,他的見地簡直跟我的不謀而合,“本來,我這一生已經打算就這麽算了,可是,也是在經歷過死亡之後,我才明白人生的真諦,活著,並不是這個世界給你什麽你就接受什麽,而是,你想要什麽,就去跟這個世界爭取什麽,自怨自艾自暴自棄,那麽換來的,只能是自生自滅。”

“說的真好。”豫王看著我,默契的笑了笑。

“我也就是那個時候,決心和夜淩寒在一起的,我們倆在一起,確實經歷了不少坎坷,他和菏澤的親事,我和太子的親事,可是,經歷一次挫折就會讓我的心更堅強一分!只要我們在這樣堅持下去,恐怕,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麽能將我們倆分開了!”

“夜淩寒能跟你在一起,真幸運。”豫王吸了吸鼻子,“那麽你就不應該再來南疆,這麽不管不顧自己的生命,你要為了你們倆的未來考慮,你人都不在了,還怎麽在一起?”

“這你就說錯了!”我撕下一塊魚,送進自己的嘴裏,“我知道夜淩寒的性格,他是錦衣侍衛,這一輩子就是錦衣侍衛,長安子民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國泰民安就是他的神定心安,他是有大胸懷大視野的人,這些都是改變不了的。而我,不想做一塊擋住他利刃的盾牌,我想做一把劍,在他這把刀揮出的時候能與他雙劍合璧,我想這才是最好的愛情,不牽連,不羈絆,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白首終老。只有這樣,我和他,才能都開心呀!”

“這麽說來,你這次去南疆,其實並不是對太子殿下的命有多麽的舍不得,而是因為不想加深長安和南疆兩國的矛盾,化幹戈為玉帛,減少你們家夜淩寒的憂心和壓力嘍?”

“餵!別把我說的那麽腹黑好不好!”我停下手來,不給他吃魚了。

不過豫王的這句話倒是讓我突然之間想到了我娘,她當初那樣英明神武殺伐決斷,是不是也是因為爹爹呢?而爹爹當年英姿勃發睥睨天下,是不是也是因為娘呢?他們兩個人在成親前到底有怎麽樣的人生呢?我只知道他們成親後便是一對甜蜜恩愛的夫妻,秉燭夜話,踏雪尋梅,完全是一對隱於人世的神仙眷侶模樣,看不出絲毫紛爭的野心。

豫王看了看我手上吃剩下的魚骨頭,臉上的表情又回覆了嚴肅:“好了好了,你快把那條魚吃了,或者找個樹葉包起來帶著,我們得趕緊趕路了,不然,太子殿下命就不保了,而你想為夜淩寒分憂解難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你這樣子能趕路麽?”他的樣子,我真的很擔心。

豫王不屑的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說道:“我還行啊,暈倒了只要把我往馬背上一橫就行了,反正死不了,命長著呢,倒是你這衣服……”

我頓時便像是一只洩了氣的氣球一般,垂頭喪氣的,虧得我們現在是在這片不見人煙的樹林裏,我身上穿成這樣,還怎麽見人啊,更不要說去上大道上走了……

“這可怎麽辦啊?!”我有些急了,想不到拖後腿的人,居然是我。

豫王略一四村,說道:“你能不能想辦法用你身上這件破布把重要的地方都裹緊了?然後一會兒我們走到有人煙的地方,想辦法再找一件。”

我手忙腳亂的將那破布在身上裹了又裹,不過還是有少許走光,現在被豫王看那實在是因為沒有什麽辦法了,救命所需,而一會兒被陌生人看,我可就不樂意了。不過目前只能這樣了,我們得找到有人的地方,才能找到衣服。

我將火踩滅,將馬兒牽到了豫王面前,他上半身是費了,但是兩條腿還好,沒有什麽嚴重的傷口,站立和行走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因為剛才失血過多身體太虛了,雙腿的使用還有點費勁。

豫王輕輕的吹了個口哨,馬兒走的離他更近一點了,他和我對著那匹馬兒費勁了唇舌,馬兒終於聽懂了我們的意思,在地上跪了下來。

真是一匹通人性的馬呀!豫王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將他扶上了馬背,他輕輕的環抱住馬的脖子,坐穩了身子,才慢慢的讓馬兒站了起來。嘿,成功了!

“來,坐我後面,這樣就可以避免我們出了這片森林後遇到的第一個人看見你的身子了。”

我一踩馬鐙,翻身上馬,坐在了豫王的後面,“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麽出這片樹林呢?”

“你知道老馬識途的故事嗎?”豫王說道。

“對啊!我怎麽把這個典故給忘了呢,我們還有馬兒!馬兒一定記得來時的路的!”我一陣狂喜,看來我們是有救了。

豫王輕輕抖動了一下馬韁繩,並沒有給予馬兒行走的方向,馬兒輕輕的擡了擡蹄子,慢悠悠的轉了個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個,靠得住嗎?”我在豫王身後狐疑的問,因為我記得方向應該是相反的。

“那你現在還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嗎?”

“沒有。”

“那就只能先這樣了。”

我們昨天晚上沖進森林的時候,其實走的路程並不是特別遠,如果馬兒走的路是對的的話,那麽很快,我們就能再走回那個小道了。只是不知道,那條路上,現在還有沒有埋伏呢……

果然老馬識途,不一會我們便看見了遠處的光亮,高大的樟樹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看來,這片森林已經到了盡頭了!

只是,這條小路根本不是我們來時候的路,不過,管他呢,能出去就是好的!

我一興奮,在馬肚子上輕輕踹了一腳,馬兒加速向前跑去,不料,就在我們快到達遠處的那條小路上的時候,我身上的“衣服”呲啦一聲,被灌木的刺掛下來好大一片!

完蛋了,這會是真的不能見人了!

豫王緊急的勒了馬的韁繩,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狼狽的我。

“轉過臉去!不許看!”我怒喝一聲。

“不看不看,我什麽都沒看到啊!”豫王滿嗓子的委屈,“不過話說,現在可怎麽辦呢?”

“我怎麽知道怎麽辦嘛!”我急的都要哭出來了,一腔怒火,就想拿豫王撒氣!

“好好好,那你先下馬,躲進後面的樹林裏,我去想辦法好不好?”豫王的聲音輕柔了起來,帶著一種嬌哄的語氣,他知道我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於是便只能哄著我由著我的性子了。

“你倒是有什麽辦法啊?!”我依舊沒好氣。

豫王的語氣更加溫柔了起來,“你看看前面那條小路,浮塵很少,地面平實,一定是平時有很多人從這裏經過,只要有人,那就不怕沒有衣服,大不了上去搶一件不就成了嘛!”

“就你這樣子還想搶人?”我現在去搶人都比他靠譜。

“不然呢?你現在只能靠這樣的我呀,放心吧,保證給你找到衣服,下來吧!”

我老大不情願的下了馬,雖然不相信他能去搶人,但是,我現在也只能靠他了不是麽?

☆、一百三十七十萬火急,自前行

我下馬之後,走回了一棵樟樹後面藏起來,探著頭,看著走到小路上的豫王。

“你行不行啊?”我大聲問道。

“行!放心吧!”

他朝著我擺了擺手,示意我躲好。

我看了看他掛在馬後的那把劍,呵呵,估計他此刻,雙手都舉不起來吧。

不過豫王猜的沒錯,過了不多時,便看見一個農夫擔著柴禾,慢慢的朝著我們這邊走來。待農夫剛剛有些靠近,豫王便騎著馬走到了農夫的面前,農夫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豫王,一臉驚異的神色,往後退了兩步,準備繞著他走過去。

看來,全身纏著女人衣服的他,並不太受歡迎呢。也對,你要是突然在路上看見一個全身纏著女人衣服,看上去像是受了重傷但又很兇的人,估計你也會想要繞著走的。

“大哥!”豫王對著面前的農夫叫了一聲,那農夫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停下了步子。

“你……有什麽事情嗎?”農夫遲疑的問道。

“大哥,我想求您幫個忙。”豫王滿臉懇切的說道。

“這位兄臺,我一個砍柴的,能幫你什麽忙呀?再說了,我現在急著回家去呢,我家娘子還等著我的柴禾做飯呢!你找別人吧!啊!”

農夫說完,挑起柴火,急急的要走。他靈巧的一轉身,便繞過了豫王的馬,向前走去。

“大哥!”豫王策馬追了上去,“大哥,你看我這渾身都是傷,你可憐可憐我,幫幫我吧!”

農夫被他纏的緊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皺著眉頭說到,“你這一身的傷,又是怎麽回事啊?兄臺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呀?”

豫王一聽農夫願意與他搭腔,立刻裝出一臉可憐兮兮苦大仇深的樣子,“大哥有所不知,我是從北方來的,帶著我娘娘子回娘家看重病的老丈人,不想在半路遇上了劫匪,劫了我們所有的錢財,還把我砍成了這樣……”

他說著說著,竟然哽咽了起來,一副聲淚俱下的樣子,“可是,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我那才剛剛過門的妻子,居然……居然被賊人強暴了……他們強暴了我的妻子不說,還將她的衣服撕成了碎片任意羞辱……我們兩個外鄉人在這裏無親無故,我妻子衣不蔽體又不能再趕路了,所以我才攔下大哥,想請大哥將你的衣服借予小弟,讓我妻子有個衣物蔽體,我們好去投奔我們的親眷啊……”

聽了他的話,農夫目瞪口呆,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不忍和同情的神色,估計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慘的故事了,也是編的最圓滑的瞎話!

強暴?你才被強暴了呢!這種方法虧豫王他自己想的出來!我在心裏罵了一句。

“你看,你看她現在就躲在那片樹林裏!”豫王以為農夫不信,趕緊指著我的方向給農夫看。

我探出頭,趕緊收回剛才憤怒的表情,裝作一臉可憐,並時不時的假裝抹抹眼淚……

“真是太可憐了……”農夫同情的說道。“兄弟!你一定要挺住!”

說完,農夫便放下柴擔,刷刷刷的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毫不猶豫的遞給了豫王。

豫王感激涕零的滿口道謝。

農夫忠厚的說道:“兄弟,本來我還以為,你是裝可憐要錢呢,我不想被騙所以才不搭理你,剛才確實是對不住!不想你卻是遇到了這等事,一件衣服算什麽!快拿去給弟妹穿上,去找你們的親戚吧!”

“多謝大哥!敢問大哥,現在這是在哪裏呀?我們有些迷路了……”

“哦,呵呵,這裏是徽州邊境的小村子,名字叫做丈子村,再從這裏往南走,就是徽州城了!”農夫慷慨的幫豫王解答著。

徽州邊境,也就是說,我們是橫穿了整片樹林,已經到了徽州了麽?也算是因禍得福,行程倒是沒有太落下來。

送走了農夫,豫王如法炮制,又騙了一個行人的一套衣服,這下,我們倆都有了像樣的行頭,我將長發紮起來,一身男子扮相,與豫王策馬向著徽州城走去。

“到了徽州,我們就有了落腳的地方了!徽州宣紙筆墨出名,我在這裏認識幾個紙商,都是常年向宮中進貢的商戶,靠得住。”豫王說著,雙腿一夾馬腹,朝著徽州城門的方向走去。

徽州是徽杭古道的起源處,是長江流域的重鎮,人丁興旺,城鎮富庶。我們進了城,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將我們帶入了暖風微醺的江南城鎮之中。

可是,還不待我好好欣賞這杏花春雨江南的獨特民居,幾個黑衣人馬立刻引起了我和豫王的註意,我能感受得到豫王的背上肌肉,頓時緊張了起來。

是之前在小道上追殺我們的那一夥人!

他們幾人分散的站在入城的道口,眼神如勾的盯著進進出出的人流,大有幾人當關,誰都別想逃過去的感覺。

豫王略一停頓,便繼續向前緩緩走去,此刻我們已經沒了退路。

不過,剛才那絲毫的遲疑,已經引起了其中一位黑衣人的註意。

此刻的我,穿著農夫的衣服,坐在豫王的背後不太被看得出來。但是,那些人是貴妃娘娘從後宮中派來的殺手,豫王的臉,他們太熟悉了。

“抱緊我!”豫王朝後囑咐了一聲,拉起馬韁繩一踢馬肚朝城內飛奔而去!

黑衣人立刻反應過來,幾人一齊策馬追了上來!

南方的城鎮街道並不寬敞,一匹馬疾馳過來,街上的行人立刻驚嚇著向兩邊閃開,有些躲閃不及的摔倒在地,連滾帶爬的向著路邊上爬去,而後面幾人行馬的難度則更大了,與我們保持著僅有數米的距離,即追不上,又甩不開!

策馬在鬧市中行走,我也不知豫王是要走向哪裏,緊跟在我們後面的黑衣人已經牢牢的追了上來,他面目猙獰著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周圍的群眾一片驚叫,我驚恐的回國了頭。

說時遲那時快,在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載滿宣紙的馬車突然間從西邊沖了出來,在我們過了十字路口之後,直直的撞向黑衣人!車上的宣紙過重,黑衣人連人帶馬齊齊被撞翻在地上!

駕馬車的車夫驚恐的停車,就這樣馬車橫亙在了馬路中間,後面追上來的黑衣人避閃不及也全都撞了上去!

真是天不亡我也!趁著這個空隙,我和豫王策馬已經跑出數百米遠,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馬兒疾馳在大街上,豫王勒著馬韁繩一個轉彎,我擡頭看去,一座叫做“禦品堂”的華麗商鋪出現在面前。

豫王降低了速度,剛剛走到禦品堂的門口,他大喚一聲“掌櫃的”,便從馬上再次摔了下去!經過剛才的劇烈顛簸,他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了,包紮的衣物上已經透出了斑斑血跡!

“二表哥!!”我翻身下馬,沖到他的面前,抱緊他的腦袋,“二表哥你怎麽了?!!”

堂內的夥計被外面這一陣騷亂所驚擾,幾個人扶著老掌櫃,急急的走出門來。

“兩位這是怎麽了這是?”老掌櫃一臉疑惑,甩著手走過來,當他看見豫王的時候,眼神驟然收縮,花白的胡子微微顫動,“豫……豫王?”

“李老板……”豫王氣若游絲的說道。

“您這是,這是怎麽了?”掌櫃的一驚,大聲呼喊到:“快來人!快來人將人擡進去!阿福!去請城裏最好的大夫來!”

從店裏出來幾個夥計,七手八腳的將豫王擡到了禦品堂的二樓,這禦品堂一樓是買賣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之地,二樓,是掌櫃的自己的雅閣。

開著我們幾人匆匆上來,又看著這個被人擡著的身受重傷的男子,貌似老板娘的中年婦人什麽都沒問,便將床鋪拉開,幫扶著眾人將豫王放在了床上。

掌櫃對那個中年女子交代道:“阿文,將店門關了,今天不營業了,你帶著夥計在樓下守著,要是有什麽事情立刻通知我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們這裏來了兩個陌生人!”

“這位是?”名叫阿文的中年婦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豫王,疑惑的問。

“豫王。”

“啊!”阿文的嘴巴驚得老大,楞了片刻什麽都沒問,轉身帶著夥計們急急的向樓下走去。

“李老板……”豫王虛弱的喊了一聲。

“豫王!您這是怎麽了?是誰把您傷成這樣了?別擔心,大夫馬上就來!您有什麽吩咐,我老李立刻去辦!”李掌櫃雙手顫抖著,彎腰俯在豫王的身邊。

豫王伸了伸胳膊,指著我說道,“這位,是清漪公主,你現在立刻派人想辦法將她安全送去南疆……交給……交給……夜翰夜大人……”

他傷的重,說話越來越艱難。

看著他這樣慌亂的心更加的疼痛起來,“二表哥,我不走了!你這個樣子我怎麽離開!李老板你這裏有藥嗎?我來治!二表哥我來治!”

我祈求的看著李老板,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詢問的看了看豫王。

“立刻送她走,耽誤不得,記住,一定要安全送到……”豫王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清漪,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李老板看了看豫王,俯身規勸道:“清漪公主,還是走吧,我老李雖然不知道公主去南疆所謂何事,可我老李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您放心,豫王在我這裏不會有任何閃失的,大夫馬上就到。”

“放心,過兩天我就趕到南疆軍營去看你!”豫王輕松的笑笑,朝我揮了揮手。

我還是擔心他,一步三回頭的被李老板從後門送上了去往南疆的車馬上。

☆、一百三十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坐進了車廂內,馬車便朝著南方急馳而去。我坐在馬車內內心忐忑不安,一是因為我不知道現在趕去還能不能趕上救得了太子,二是我實在是擔心的豫王的傷勢。

載著我們的馬車,是禦品堂用來向外地運送貨物的馬車,四匹馬拉著,速度飛快。而車廂內備著食物和水,常年在外運貨,這些幹糧都是少不了的。除了我之外,車上還有幾捆宣紙和十個壯漢,李老板說這十個壯漢都是他們禦品堂的夥計,一般往皇城裏面運送珍貴的筆墨紙硯,都是他們幾人押貨的,由他們護送我去南疆,應該不成問題。

可是我卻擔心豫王的安危,一品堂的打手們全都被我帶了出來,那幫黑衣人要是在禦品堂裏找到豫王,那可怎麽辦呢?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只能希望一切不好的預感都不要發生的好。

是的呢,豫王畢竟是豫王,他在徽州認識的人可比我多得多,有劉老板照顧,他應該不會有事的,而且即使是我留在他身邊,要是貴妃娘娘的人追了來,我也沒有任何能力幫助豫王脫險。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他那張無所謂的笑臉,“清漪,過兩天我就去南疆找你。”

二表哥,我在南疆等你,你一定要來……

我坐在馬上上思緒紛飛,車上壯漢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清漪公主,喝點水吧,您別擔心,往南疆這條路我們熟的很,一定能將您最快送達!”一個壯漢恭敬的將水壺遞給我,也將幹糧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擺了擺手,現在我什麽都吃不下,“最快,是有多快?什麽時候能到呢?”

大漢摸了摸後腦勺,“明天中午,肯定是到了。”

“不行!”我焦急了起來,“我必須在明天早上之前趕到邊境的軍營了!”

大漢被我的神態嚇住了,他皺著眉頭沈思了片刻,然後喊車夫停下了車,自己跑下車,駕起了馬。

只聽得車廂外馬鞭劈劈啪啪的響,馬車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駛去。

我的心裏稍稍安穩了些,南逃這幾天,我和豫王每天都在和時間賽跑,至今為止,我還沒有合過眼呢,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在馬車的搖搖晃晃中,我居然睡著了。

夢中,我再次夢到了十年前那場大火,而這一次,跑進火裏的人,不是夜淩寒,而是豫王,他一襲白衣似仙,站在火堆裏,他並沒有驚訝並沒有叫喊,他在笑,他看見被壓在神龕下的我,他沖著我笑。

我依舊焦急的想要叫喊,想要跑過去,但是我卻動彈不了。拼盡全力一掙紮,我從夢中醒了過來!

我揉揉發痛的太陽穴,睜開眼睛,隨手挑開車上的簾子向外看去,這一看,我便徹底清醒了過來,天哪!天已經微亮了!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荒野之外的地平線上太陽正在冉冉升起!

我伸出頭緊張的問駕車的壯漢:“我們這是在哪?”

壯漢一驚,回過頭來,他的眼裏已經布滿了血絲,看來這一夜,他都在全神貫註的駕車。

“公主,我們已經到了南疆邊境,正在往軍營的方向進發!”

“快!能再快一點嗎?!”我在車內叫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吹亂我的頭發。我不想再回車內,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緊迫和寶貴!

馬夫的鞭子接連的抽在馬身上,但跑了一夜的馬兒也早已精疲力竭,達到了極限,然而眼前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土丘,馬車向上爬也由此而吃力,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我焦急的在心裏喊著快點,再快點,希望馬兒不要在這個時候洩氣,可一定要準時趕到軍營呀……

“公主!快看!”翻過了這個小丘,前面赫然出現了一個個紮營的軍帳,迎風飄揚著的“夜”字的旗幟迎風招展,在高丘上可以清楚的看見軍營裏所有的人馬正在朝著一個方向集合,他們時而高舉著手中的長矛,時而呼喊著口號,很快便排成了整齊雄壯的方陣!

趕上了!趕上了!

我一激動,心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了出來,“快!前往軍營!”

馬車沖下山丘,朝著軍營的方向急馳而去,守望臺上的士兵很快便發現了我們,一小隊士兵拿著長矛,朝著我們飛奔過來。

待行至面前,那一小隊士兵在馬車前面一字排開,逼停了馬車,我立刻從馬車裏面跳了下去,沖到士兵面前。

“我是清漪公主,我要見夜將軍!”我舉著將軍令大聲說著,眼睛盯著軍隊排兵的方向,生怕他們一揮馬便行軍走掉。

士兵看了我手上的將軍令,臉上戒備的神色瞬間變為了敬重,俯身說道:“公主請稍等,待我前去稟報將軍!”

“好!告訴他清漪公主求見!”

一個士兵朝著軍隊的方向跑了過去,其餘幾個人拿著長矛,看著我和十幾個來歷不明的壯漢,我知道在我的身份還沒有確定之前,這些士兵是不會對我們放松戒備讓我們進軍營的。而我和壯漢則握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離開的士兵。

那個士兵跑到方陣最前方的夜將軍身邊,低聲說著什麽,士兵的口號聲稍微停頓了下來,但是絲毫都不見夜將軍有要過來的意思。

軍令如山,而現在行兵在即,恐怕夜翰將軍這種人此刻是不會接見任何人的吧……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管不了那麽多了,我起身便向裏跑!但是我還沒跑兩步,便被侍衛兵抓住了,幸虧是有了那幾個壯漢的保護,我才沒有受多大的傷,可是雙手卻受到了鉗制,不能再向前半步!

“你們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告夜將軍!這一仗不能打!”我奮力嘶吼著,想要沖破他們的束縛,我朝著軍隊的方向高聲呼喊:“夜將軍!這是南疆人的詭計!這一仗不能打!不能打呀!”

我的叫喊聲終於引起了士兵們的註意,他們紛紛扭頭朝著我這邊看來。過了片刻,終於,一隊人策馬向我這邊跑了過來,來人有七個人的樣子,領頭的是一個念過五旬的老者,雄姿英發氣度不凡,想必便是聲名遠揚的夜翰夜將軍了!緊隨著他的是一身戎裝的太子,還有五個看上去像是副將的人。

“夜將軍!”還不待他們行至面前,我朝著他們到來的方向高聲呼喊。

不一會,七人便勒馬停在了我們面前。

“清漪?你怎麽來了?”首先認出我的人是太子,他一臉狐疑的坐在馬背上,看我的眼神除了奇怪就是嫌棄。

領頭的老者看太子這麽一說,立刻翻身下馬,雙手抱拳在我面前跪了下來:“老臣夜翰叩見清漪公主!”

其他的幾位副將也都紛紛下馬跪拜。

我一驚,趕緊上前將夜大人扶起,雖然我也明白君臣之道,可是我又怎麽受得起夜翰大將軍如此大禮呢。

“大將軍!這場仗不能打!這完全是南疆人的一場陰謀!”我拽著夜將軍的胳膊急切的說道。

夜翰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他冷冷的鷹眼轉過頭去看其他的幾位副將,所有人均面面相覷。

“清漪!你什麽意思?!”太子頓時間便發怒了,他下馬朝著我這邊沖過來,“你現在叫我們別打仗?為什麽?南疆只有一萬兵馬而我們有八萬!現在沖過去我們輕輕松松的大獲全勝!你卻說這是一個陰謀?哈哈,我看你才是個陰謀呢!”

“太子……”

“不要說了!”我剛欲解釋,便被太子冷冷的打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寫了讓南疆人民放棄征戰的詔書,你是怕我拿過去念了那些維護你的人罵你貪生怕死膽小如鼠吧?又或者,你們眼看著南疆的軍隊打不過長安,又有了什麽新的陰謀,所以才派你來說服霍亂長安軍的吧?”

看來這太子的腦袋裏真的是裝了漿糊了!我焦急的勸解道:“我承認南疆人確實是因為要救我所以才挑起的戰事!可是這場戰爭沒有那麽簡單!有人從中故意挑起長安與南疆的矛盾,要置我於死地,要置太子於死地啊!”

“你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太子鄙視而憤怒的看著我,在他看來這個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都吃到嘴裏了的肉,我卻要他吐出來。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轉身去求夜翰:“夜將軍!你相信我!南疆人的反亂並非有意!他們也絕對無心挑起戰事!能和解的問題為什麽一定要生靈塗炭呢?而且,今天這一仗,實在是兇險得很,貿然出兵,不是明智之舉呀!夜將軍您三思呀!”

“不要聽她一派胡言!她現在可是我們的敵人,我們應該把她抓起來!讓南疆人繳械投降!”

“好了,不要吵了!”夜翰一擡手,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他轉過頭,冷冷的對身後的人說:“李將軍,掛起免戰牌,士兵繼續回操練場操練,今天這一仗,不打了。”

李將軍得令,調轉馬頭向後跑去。

太子氣得臉都紅了,立刻沖到夜將軍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夜翰!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你這叫助紂為虐!”

“太子稍安勿躁。”夜翰淡定的說道,“清漪公主的話不可信,但也不可不信,但是行兵打仗講究一鼓作氣再而疲三而竭,剛才清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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