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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找到鮫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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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順的嫁給騎銘!這怎麽可以?可是騎銘對她似乎很有好感,對她溫柔,對她體貼,我的心裏有多抓狂你明白麽!可是我卻只能恨,因為跟那個女子比起來,我依舊是個小不點,她那麽溫柔,那麽聰明,那麽懂事,跟她比起來我真是太差了……我做不到像她一樣溫柔,做不到像她一樣明事理,做不到像她一樣知進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為什麽就做不到呢!!!”她攥著的小拳頭突然間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從心底裏發出嘶吼般的叫喊。

“他喜歡那樣的女子……他喜歡像他一樣溫潤如玉的女子,可是我為什麽就是做不到呢!所以我生氣!所以我跟他吵架!所以我反對到底這樁婚事!我恨,我恨為什麽我自己不是他喜歡的樣子!!”

暮雪歇斯底裏。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哭的這樣慘,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暮雪只要想著自己願不願意就好,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太多的人去幫她照料,她的驕傲和霸氣可以淩駕於一切人一切物之上!可是,她竟然也有這般難堪的心事,她也會為了自己愛的人,懷疑自己,痛恨自己,想要改變自己,為了那個男子將自己高傲的頭顱低到了塵埃裏……

可是那個男人並不知道,並不知道這顆單純透明的心裏滿滿的裝的都是他!她一個人在演這出充滿苦澀的獨角戲。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她過的順風順水,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她可以做全天下最自由最隨性的人,然而殊不知,她為了一個自己愛的人,疼了四年,委屈了四年,痛苦了四年,隱忍了四年……即使這個男人不愛她,她也想要變成那個他喜歡的樣子,想要嘗試著讓他去愛自己……

“我昨晚,又很沒出息的去找騎銘了,我受不了他真的愛上別人這個事實……我問他,他真的會娶菏澤麽?我萬分忐忑,不知道會得到怎樣的答案,可是我多想聽他說一句不會,我多想他能明白我的心思。可是他卻一臉戒備的說,當然會,因為這是一件好事情,對北漠對長安來說,都是好事。”

“難道,愛不愛一個人,可以用好事和壞事來判斷嗎?完全可以由政局權勢來決定嗎?他不愛菏澤,一定不愛。我不願意看見他娶別的女人,我不想看見他去做那些所謂的深明大義的犧牲!如果連自己的心都守不住,那麽還談何堅守家國天下!”

“所以,要理智是吧?要為天下蒼生考慮是吧?要站在一個王子的角度去考慮問題是吧?不要總跟我擺那些大道理高姿態!這些,我也做得到!”暮雪說道,她的眼裏第一次露出了決絕的狠辣神色。

“我清楚的知道我自己的價值,如果我嫁給皇子,聖上一定萬分樂意,即使我要做未來的皇後他也一定會答應。因為擁有了敦煌,他便會輕而易舉的成為真正的霸主!這樣一來,他便不需要將你留在宮中來挾持北漠諸國,因此,他也就不需要因為害怕北漠諸國發難而將菏澤送去北漠和親。這麽幾百年,對於長安來說,和親一直是一件恥辱的事情,聖上腰桿子硬了,就算是菏澤真的對騎銘有情,他也決不允許他的女兒嫁到北漠的。那麽這樣一來,騎銘也就不用再娶菏澤了!”

這個傻丫頭!這樣固然是可以阻止騎銘和別人成婚,但是她知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就永遠都不可能跟騎銘再在一起了!她這到底是在賭氣還是在犯傻?

但是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是低估了暮雪,我以為她只會天真爛漫的笑意嫣然,然後由其他人為她解決掉所有的煩惱,可是我真的是看錯了,她所承受的傷痛在她的笑容底下隱藏的完美無缺,讓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也不讓任何安慰的陽光灑進自己的心裏……

那種孤獨和寂寞不能說,不可說,待到小小的心臟被堆積滿的時候,卻也只能通過笑容來掩蓋就快要傾瀉而出的情緒,然後勸慰自己,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讓心的容量大一點,再大一點,最後卻還是被這一個人填滿……對他的眷戀卻怎麽樣也掏不空,只能在不見天日的暗夜裏,獨自一個人風起雲湧。

她靜靜的流淚,身上不見了往日的歡脫和自由,像是一只翻飛的蝴蝶被抽掉了生命,只剩下一具沒有生機的枯楞楞的軀殼。

是否女兒家總是容易一往情深,總是會為情所困,最後終於越陷越深……可是對於女孩子來說,愛是她的靈魂啊!

“而現在,我看開了……既然你們都能為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犧牲,那麽為什麽我就不能呢?我也可以呀……甚至只要我嫁給太子,北漠內亂也就完完全全的可以避免了,回紇想要拉攏長安攻打匈奴的野心,也就只能死心了。”

她說的淡然,我的心痛一點也不比她輕,當你看到一個整天笑瞇瞇的人突然有一天哭的稀裏嘩啦,當你看到一個自我且隨性的人有一天開始深明大義,你的心會比自己親身遭遇這種處境還疼還難受,這仿佛已經是世界上最後的對於單純的堅守,也因為愛情而自願的向別人低頭。

“既然不能和騎銘在一起,他的心不在我這裏,那麽嫁給任何人都是無所謂的,那麽我為何不讓自己有點價值呢?”

我的眼淚跟著她一點一點的掉,傻丫頭,為什麽你不對騎銘說呢?你為什麽這麽直接任性呢?可是我自己卻也知道,騎瀮喜歡暮雪,騎銘怎麽可能跟弟弟搶一個喜歡的女子呢……

我焦急,她似乎明白了我想說什麽,平靜的說道:“這件事情,我現在真的想到此為止了……我愛了他整整四年,用盡了我所有的軟弱和耐心,有時候我就在想,暮雪啊你什麽時候有了這等心軟和溫情?我一邊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一邊卻在心裏默默的替他辯護著,眼睛為他下著雨,心裏卻為他打著傘……”

“而現在,我累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而你,清漪姐姐,我來做這個討厭的皇後吧,你去和夜淩寒在一起吧,勇敢的去愛他,不要顧及什麽身份,不要顧及什麽面子,因為有一個能為你生為你死,為你不顧一切的男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你要好好珍惜。”

“現在,我要再次驕傲起來了,我累了,我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只希望他以後會有他的幸福,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了。所以,我要先嫁人,我要先斷了自己的念想,從此之後,相忘於江湖。永別了……”

我走過去抱著她的頭,任由她的眼淚一點一滴的沁濕我的衣服。其實她什麽都懂啊……她一點都不驕縱任性,在愛的人面前,她依舊低到了塵埃裏,哪怕自己這麽做完全是為了他,還被他理解為任性胡鬧……這應該也是她最後一次為他付出,可是就這一次,她就付出了她的全部……

這世上的愛情有千百種,單戀是最傷的一種,而暗戀是最痛的一種,但暮雪偏偏兩種全都集齊,既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她的騎銘,又迫於身份與顏面將這份感情一直深藏在自己心裏,都沒能好好的去追求,去感受。

☆、九十二章 當溫柔與決絕同是一個女子的性格

暮雪的心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訴騎銘呢?我實在不忍心看著暮雪這樣痛苦,但是我卻怕我說出來,一個人的傷痛會變成三個人的心碎,騎瀮喜歡暮雪,暮雪又喜歡騎銘,然而騎銘和騎瀮又是兄弟。

但是,我真的想要知道騎銘對暮雪到底是什麽感覺,如果他對暮雪有一點點的喜歡,那麽暮雪的犧牲是不是就算作值得?如果還有一絲絲的可能,這覆雜的局面會不會有一點轉機?即使結局無法改變,但最少,可以讓那顆飽受折磨的心,得以平覆和安然。

可是暮雪卻異常的冷靜,第二天,她依舊笑瞇瞇的跟所有人相處,對於昨天的事情不主動提起也並不避諱,但是每當有人要跟她聊這個話題的時候她都會巧妙的避開,裝作根本不知道騎瀮的心思,也刻意回避著騎銘的責怪。只要一開始跟她提這個話題,她便要吃要喝的找事做,迅速逃開。

整整一上午,我們幾人都沒有搞定暮雪,騎瀮的情緒已經快要發狂了,他雖然性子直,但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對暮雪是百依百順,極盡照顧,不舍得她受一絲絲的委屈,而現在,他也要撐不住,要抓狂發怒了。

可是非常不巧的是,我們剛剛吃完午飯,太子殿下便來了。

當丫鬟來報說太子到來的時候,我們幾人都楞了一下,齊刷刷的看向暮雪,暮雪反而很鎮定,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門口。

太子殿下帶了幾個隨從走了進來,之前我在乾祥殿裏見過他,今天他依舊是一身亮黃色的錦袍,腰上系著紅色的腰帶,腰帶正中間的位置有一塊白玉的環扣,顯得他的身材挺拔魁梧。太子的個頭不算低,胖瘦也算是還勻稱,相貌與聖上很相似,都是一字眉,丹鳳眼,高高的鼻梁,白凈的皮膚比女兒家還要紅潤三分,他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又密又長,唇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讓人看上去分為和善。

看到他的樣子,我便明白了聖上當年為什麽如此疼惜雲蕊夫人,生的男孩長大後都如此漂亮,真難以想象他的娘是如何的風華絕代。

雖然太子殿下看上去純良無害,但我卻想起了楊掌史的話:太子殿下不思上進,恃寵而驕,德行不比別的皇子般優秀良好。我覺得,他成為這樣的人,或許並不是他品行不好人格有缺陷,而是因為他天性坦然,思考較少的緣故吧,用一句簡單的話說就是,可能天生少根筋,不太開竅。

太子進門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他看了看我,臉上有些訕訕的,像是不好意思,而後便將臉轉過去看身後年紀稍微大些的中年女子,眼裏帶著詢問的求助信息。那女子我認得,那天就是她送了太子給我的禮物過來的。

中年女子看了一眼太子,立刻對我行禮道:“見過清漪公主。”身後的其他隨從也馬上對我行禮,我低著頭對太子回禮。

“我,是來找暮雪的。”太子說道,帶著一股強硬的沖力,似乎對其他人都不太放在眼裏,但是卻又對我感到尷尬,因為畢竟之前他也算是對我示好過。他的目光看向暮雪,臉上立刻有了些許笑意,眼神也有了溫度:“今天早上你沒去參加大會,我就過來看看你。”

這是怎麽了?賜婚之後就馬上會對對方動情麽?想想前天的騎銘和菏澤的暧昧,今天的太子對暮雪眼神,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一屋子的人都沒說話,這個時候,大家早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什麽禮節到不到位了。暮雪似乎沒有料到太子會找到安樂宮來,神情有些詫異,她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對太子禮貌的笑笑,回答道:“我們出去說吧。”

“好。”太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和暮雪一起出門去了。留下我們一屋子幾個人面面相覷。

“清漪公主。”一個婦女的聲音響起,那位太子帶來的中年侍女並沒有隨著太子的離去而跟隨,反而站到了我面前,“奴婢有幾句話想和清漪公主單獨聊聊,不知清漪公主現在可有空?”

找我?我疑惑的點了點頭,跟她向外走去,難道太子是想要娶了暮雪再娶我麽?兩邊都不放麽?

剛到安樂宮的門口,那女子便停了下來,她恭敬的對我說道:“奴婢鬥膽問清漪公主一句,公主在宮中的眾多皇子之中,可以滿意的心上人麽?”

我搖了搖頭,諸位皇子我實在是沒有感情,也不敢高攀。

“若是這樣,老奴也稍稍安心一些,暮雪公主與太子殿下的事情實屬意外,事發突然,兩個人年紀輕,也喜歡沖動莽撞,不太顧及別人的感受,還望清漪公主不要往心裏去,不要有什麽芥蒂才好。”她俯身向我道歉,語氣裏充滿了自責。

果然是個心細如絲的人,之前我被聖上指定為未來的皇後,轉眼間便成了暮雪,在旁人看來,暮雪是搶了我的位子了。但是,她並不知道我並不想嫁與太子,暮雪這麽做是在幫我,我又有什麽怨言可說呢,況且太子之前也並非是喜歡我,形勢所逼而已,而現在能娶到暮雪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自然是一大快事。但是,於情面上太子似乎有點薄情寡義的意思,她細膩的捕捉到了這一絲尷尬,誠懇的向我道歉。

這女子想必就是楊掌史所說的雲蕊夫人的陪嫁侍女吧。對於太子的事情,她如此上心,真是將他看的比親生孩子還親。

我笑著扶她起身,這件事我真的一點介意都沒有,她大可不必在意。可是她的細心讓我覺得心裏頭暖暖的,多了些互相理解的踏實,少了些人情冷暖的漠然。我對她笑著擺擺手,她很容易就看明白了我的意思。

“清漪公主真是大度寬宏,我代太子殿下謝謝您了。”她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神色“若公主沒有什麽別的吩咐,老奴就先告退了。”

我點了點頭,她行了個禮,便走下臺階,繞過回廊,慢慢的走遠了。

我轉身回到屋內,卻見他們四個人正在為暮雪的事情爭論不休,騎瀮坐在最邊角的位子上,離琰和陳飛靠在桌子邊上,騎銘背對著騎瀮正在與離琰說著話。

“要是暮雪反悔呢?抵死耍賴不嫁了呢?雖然名聲上不好聽,但是暮雪也不是只顧面子的人啊!”離琰說道。

“可是,你現在能勸得了她麽?她要是執拗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騎銘說道,語氣裏透露著埋怨和惱意,確實,對於中規中矩的騎銘來說,暮雪一切僅憑著情感所做的決定都是任性,都是惹麻煩。

“那現在怎麽辦?暮雪也勸不動,聖上也勸不動,我們就這樣看著她嫁人嗎?”騎瀮急了,大聲吼道,從那天他們議政回來之後,暮雪就不再和騎瀮形影不離,與我們幾人都保持著禮貌的疏遠,她要嫁給太子這件事似乎就只是她一個人的決斷,絲毫不讓騎瀮插手,過問都不行。

“我也不想要這樣!”騎銘也吼了起來。

氣氛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大家都沒有再說話,誰都沒有好辦法,這是暮雪和太子兩家兩廂情願的事情,我們此刻就顯得都是外人了,不管誰說什麽都不像是忠告,反而像是搗亂的幹預。此刻我才明白暮雪對騎銘那種無能為力到底是什麽感受,你明明覺得你最有權力去管他的事情最有責任去拯救他,然而他卻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根本不需要你多餘的關心和無謂拯救,他用行為告訴你,你是外人。

騎銘與菏澤所帶給暮雪的傷害,暮雪再原封不動的還回來給騎銘了。或許騎銘現在還不懂,還認為暮雪是胡鬧是給他添麻煩,可是暮雪曾經承受著並不比他輕的難過和無助,為什麽他要和菏澤成親就可以解釋為深思熟慮順理成章?為什麽暮雪和太子成親就被認為是肆意妄為不顧後果?什麽家國什麽天下?暮雪嫁給太子所能換來的東西要比騎銘娶菏澤能換來的東西更多!暮雪與太子成親,北漠十年安穩自然不在話下,然而成為皇後似乎也是比成為任何一個部族的王妃都尊貴一些,只論物質,這當然是一個女人最好的歸宿。

那麽,為什麽暮雪就不被理解呢?為什麽大家就不能心疼她不能理解她呢?是不是一個女人為男人犯傻就是理所當然?然而一個男人要為一個女人稍微放棄一點點的東西那就是不作為?憑什麽?這不公平。

暮雪用她自己的命運在反抗著這一切,她不想成為那個最後只能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可憐人,或許這有一點點偏激,有一點點敏感,但有些人就是這樣,寧願抱著孤潔的靈魂冷硬的死去,也不願意去要那因為憐憫或同情或妥協所給予的安穩。

☆、九十三章 除卻別人的因素,你愛是不愛?

或許現在即使騎銘喜歡暮雪,暮雪也不會再回頭了吧。任何事情都有一個終結,一個收尾,在你滿懷欣喜等待的時候那個人卻遲遲不來,當你要走了他卻又想著要挽留。即使你還眷戀,你還舍不得,但你也會選擇冷硬的離開。因為你不需要這份感情是你辛辛苦苦換來的,你不需要別人是因為內疚因為虧欠而對你好,那樣並不會覺得幸福。

這世界上有些東西,你努力的越久便會覺得越幸福,因為你每一點小小的努力都是為之後幸福感的爆發做鋪墊,比如徒步出游,比如登山望遠。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經受過太多的磨難與挫折的,因為遭受的委屈多了,快樂與幸福也就來的不那麽痛快了,比如功名,比如感情。

所以,我本欲與騎銘道與暮雪的本心,卻終究只是閉嘴。

可是,暮雪的命運不應該這麽慘,她不該承受這些,可是這也才是她的本色不是麽?不是生就是死,不是黑就是白,沒有灰色的中間地帶。不向任何人妥協也不向任何人祈求,平靜與安穩同樣是度過一生,或許還多了些心不動則不痛的淡然。

“真的就沒有辦法了麽?我們去求皇後娘娘幫幫忙?讓她去勸勸聖上?或者我們去問問太子,他真的非娶暮雪不可麽?”騎瀮問道,他現在急的已經完全沒了頭緒。

“我想我們還是得阻止暮雪,我們今天晚上將她攔截下來,強迫她聽?等她回來後我們就逼她反悔?”陳飛也跟著急了,什麽損招這個時候都能想出來,能奏效的,就算是好辦法了。

“估計,我們能勸暮雪的時間也不會太多了,夜長夢多不只是我們幾人才懂,就怕聖上下手比我們更快,一紙聘書送到敦煌,恐怕這件事就這麽成了。你看,剛才太子殿下都找到這裏來了,太子對暮雪的追求也絲毫不松懈。”離琰分析著,更加加深了我們幾人的緊迫感,現在或許只是暮雪鬧脾氣,要是在太子這樣的殷勤之下,暮雪真的產生了意思,那就麻煩大了。

我不是不想看見暮雪和太子過的好,而是我真的不忍心看見暮雪和騎銘是這樣一種終結。

“除了你,我不會同意她嫁給任何人!”騎銘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看著騎瀮,眼神堅毅,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絕對。彬彬有禮的他居然也有這麽霸道狂妄的時候……

我指指騎銘,示意他跟我走,騎銘看著我,遲疑的走了出來,我示意陳飛他們幾人留步,我只想跟騎銘一個人談談,作為一個女人,我真的想要替暮雪問問騎銘的心到底是怎麽樣想的,不為得到什麽結果,只為暮雪討一個值得罷了。

女人就是這樣好哄,一句愛你,便可以讓她付出一切,不顧刀山火海,能敵千軍萬馬。哪怕犧牲了自己她也會覺得值得。

我帶騎銘走到了書房,騎銘在我身後關上了門,我徑直走到了書桌前,拿起毛筆在紙上奮筆疾書“暮雪嫁給太子,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騎銘擡起頭,似乎並不明白我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他疑惑的回答道:“清漪你可能不知道,暮雪跟我們情同兄妹,我怎麽能看著她這樣隨便的交代自己的下半生?而且,騎瀮那麽喜歡她,我怎麽可以看著他們這一對人這樣分開?我不能不管,這不是為了什麽政局什麽權勢,而是,完全為了暮雪!她不能這樣做!”

我心裏泛起一絲笑意,原來你也會有不顧家國大任的時候呀……

“難道你自己就一點都不覺得追悔和惋惜麽?”我在紙上寫到,騎銘的臉色立刻變了,我繼續寫道,“與騎瀮無關,只說你的感受,暮雪嫁給別人,你難受麽?”

騎銘一臉無奈與莫名,似乎受了很大的誣陷,他嚴肅的說道:“雖然暮雪總是對我敵對,可是我依舊把她當作妹妹看待,我怎麽可能覺得完全無所謂?而且她都是我未來的準弟妹了,怎麽可能跟騎瀮無關?”

我搖搖頭,繼續寫道,“她都要嫁人了,你跟我說實話,好麽?你對她是什麽感受?”寫完後我放下筆,看著騎銘,不允許他有絲毫的回避和退縮。

剛開始騎銘的表情依舊堅硬嚴肅,慢慢的,他的眼神開始有了痛苦覆雜的表情,最後他的眼神開始閃閃爍爍,可以躲避著我的逼視,“我承認,我是不舒服,我從來沒有這麽不舒服過!我不允許她嫁給騎瀮之外的任何人!我不允許……我以為我一生都會和她這樣吵,然後看著她嫁給騎瀮,幸福的生活在我的身邊,可是現在,我不確定……在她要嫁給別人的時候,我是情緒失控了,我不知道,當她嫁給騎瀮的時候,我是會好一點還是會更心痛……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要她嫁給騎瀮,她必須且只能嫁給騎瀮!”

騎銘回避著我的問題,也回避著他心底裏的情感,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抵抗洶湧而來的感情。此刻他對於暮雪的心我也終於明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種只對暮雪有的不滿與霸道,正是他愛一個人的標志,因為愛,所以才會有不滿,因為愛,才會霸道的想要占有,想要頤指氣使,想要對方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事情。

暮雪可以讓他憤怒,可以讓他抓狂,可以讓他失去理智,讓他情緒失控!只有暮雪可以,然而其他人,無論是誰都沖不破他理智的界限,都打不破他溫文爾雅的表相。如果說騎銘對待所有人都是用智商和胸懷的,只有對待暮雪,他是用心的,只有有了心,他才感受得到疼痛,只有有了心,他才會失控。

他說錯了,這些不是不重要,這些真的是太重要了,我雙手有些顫抖,暮雪的苦心終究不是一場這麽多年來無聲無息的獨角戲,眼淚頓時漫上了我的眼眶,我顫抖的在紙上寫到“你知道,暮雪為什麽突然之間要嫁給太子麽?”

騎銘再次陷入了焦急,看得出來這件事的突然性讓他也非常郁悶,“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真的跟我有這麽大愁這麽大怨這輩子都跟我過不去麽?我是不討她喜歡,可是我卻是真心的對她好,她什麽事都隨著性子,不喜歡我,也就遷怒與菏澤,就是看不慣我們在一起,她這麽討厭我,我也不知道騎瀮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讓她突然做出這種決定還要裝出一副欣喜萬分的樣子!”

我看著騎銘焦急的表情,看來,他是真的沒看明白暮雪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焦頭爛額了,女兒心海底針,這男人即使再有智慧,碰上了感情也就等同於弱智了。不光是女人這樣,男人也同樣。

“你真傻,她為什麽不喜歡你跟菏澤在一起?連看見你們說句話她就要發怒?你到底懂不懂有一種吵架叫吃醋?”我寫到。

騎銘的臉色大變,他不可置信的搖搖頭,“這不可能,她說過,她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我這種人,她和騎瀮那麽要好,這麽多年來她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這不可能,這不成立。”

不成立?感情的事情本來就不是能用理智和標準去衡量的,能跟你歡歡喜喜在一起四年的,不一定是真的愛,但是對你冷眼相待的,卻不一定就是不愛。

“她不願意看見你和菏澤成親,她受不了這個打擊,而且為了我和夜淩寒,也為了你能不這麽被自己的家族綁架,她才做出的犧牲……她寧願你看著她先嫁人。”我在紙上寫到。

本來,我確實沒有打算將這件事告訴騎銘的,但是當我知道他也喜歡暮雪的時候我決定冒一次險,就什麽都不顧了吧,為了自己的本心,就爽快的愛一次吧,現在能挽回暮雪的,或許真的就只剩騎銘了,如果他還是那樣袖手旁觀的要她嫁給騎瀮,那麽她寧願嫁給太子一了百了,那麽在她成婚之日,便是暮雪死亡之時,那時候世上便只剩下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了……愛情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騎銘的臉色,漸漸變得痛苦起來,我知道他為什麽痛苦,因為他居然和自己的弟弟騎瀮愛上了同一個女人,而且騎瀮卻先與他告訴自己他喜歡暮雪,這樣,他怎麽可以去搶自己弟弟的心愛的女人……他怎麽可以讓自己的弟弟傷心呢……

我不知道,我說出來這些到底對不對,我不知道這最後會不會變成三個人永遠的傷害,我忐忑的看著騎銘,等待著他的反映。

“你知道麽清漪,很多年前,暮雪曾經說過她喜歡我比喜歡騎瀮多一點,可是的當時的那個我還不知道感情是什麽東西,只覺得她與騎瀮年紀相仿,青梅竹馬。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我對她根本不是兄妹那麽簡單。”

“可是,我卻是後知後覺,我喜歡她的時候,她根本就已經不喜歡我了,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鬧心的負擔,她不會再笑著撒嬌要我背她抱她,不會再笑著要我帶她去騎馬,她甚至覺得跟我說話都是一種反感。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惹她討厭,那麽,我就一直在身邊默默的支持她和騎瀮,以一個哥哥的身份,看著她幸福一輩子,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所以,我娶誰根本就無所謂!而菏澤又正好,我才會沒有拒絕……”

☆、九十四章 突然的婚訊

騎銘的語氣沈重,對於這段感情,或許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抱過太大的希望,因此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我不敢再多說什麽了,我明白騎銘的為難,現在暮雪不僅是聖上恩準天下皆知的太子的未婚妻,而且他也已經開始和菏澤試著相處了,騎瀮又喜歡著暮雪,早已經在心裏將暮雪當成自己未來的妻子……這情況的覆雜程度遇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好完美的解決。我不說話,但是卻在心裏不住的吶喊,不要放棄……騎銘,千萬不要放棄……

當我和騎銘回到大家中時,暮雪正好回來,她依舊是帶著滿臉燦爛的笑,再次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想哭的決定:“告訴大家一件好事,我與太子馬上就要成親啦!應該就是在大朝會結束最後一天,是後天還是大後天?反正我算不清楚啦!剛才太子已經跟我說了,他已經派人去敦煌請父王和母妃了,問過了我的意思他便會去回了聖上的話,要他開始操辦這件事了,就這樣,趁著普天之下的諸國王侯都在這裏,紅紅火火的就把這事辦了吧!大家都能喝杯喜酒呢!”

她巧笑嫣然,像是一個女管家在向別人宣傳自家的喜訊,沈穩而富態。

“你也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騎瀮沖上前來問道。

“對啊!太子已經去找他爹了啊!”暮雪一臉無辜的回答,裝作壓根就不懂騎瀮的意思,她拉著騎瀮的胳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騎瀮哥哥,我們認識這麽久,從小就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樣,現在,我就要成婚了,成為一個大人了,你要祝福我,好不好?”

面對暮雪突然間的溫柔,騎瀮無言以對,什麽祝福,他不想祝福!可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婚訊和要求,騎瀮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給我過來!”騎銘走過來拽起暮雪的手,一臉怒氣的想要將她帶出去說話。

“你幹什麽?放開我!”暮雪甩開他,由於太過於用力,掙脫的時候重心不穩,胳膊和腰部一下子就撞到了桌角上,她的面容立刻痛苦的扭曲起來,淚水已經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我趕緊上前去扶她,幫她揉著撞到的腰部。騎銘看的心疼,但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內疚自己剛才的莽撞。

暮雪緊緊的咬著嘴唇不說話,不讓自己眼裏的眼淚流出來。

“暮雪,不要鬧了,你不能嫁給太子。”騎銘說道,言辭雖然嚴厲,但語氣裏卻盡是疼惜。

“關你什麽事?我為什麽不能嫁?”暮雪帶著哭腔,眼睛直楞楞的瞪著騎銘,等待著他的回答。

騎銘沒有辦法回答她的話,眾人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沈默,片刻過後,暮雪輕輕的笑了一聲,說道:“騎銘哥哥,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也請你不要再幹涉了。”

她的語氣裏,是疏離的禮貌,我看得見她攥得發白的指關節,細白的雙手微微顫抖,我知道她在以這樣一種方式道別,此刻這一切在她心裏終成故事。

“我要去見聖上了,我先走了。”說著暮雪便走了出去,我們幾人甚至都挽留不及。

不行,我也要去見聖上!這件事情怎麽可以這樣,大不了我就告訴他我才是那個皇後,我不願意將這個位子讓給暮雪,即使價值根本比不上暮雪的我不能扭轉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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