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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正午,大堂,野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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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雨終於停了,卻任然見不著太陽,縣裏的人們都匯集到了縣衙府大門,嘈雜聲隔著幾條街都聽得著。

縣官爺這次要在丞相爺親自的陪堂下三審“西郊盜匪殺人案”。

於上月同一天,西郊有一商隊去往三岔口搖青村,如往常一樣去取村民們準備的春季茶葉,誰料竟在出了村口不到二裏的地方,一群盜匪沖了出來,殺死了商隊所有的人,然後沖向了村子。

商隊一共三十餘人,以及村裏的一戶人家的老婦人,以及她懷有身孕的女兒,都被殺害。

所有盜匪全都逃逸了,而縣衙府先是不讓村民見著屍體,私自讓官差們連夜全都掩埋,之後又讓村民捐款搜查盜匪,半個多月之後突然抓住了報案人之一的徐旺財,硬是說他是盜匪之一,後來更是不由分說地治了一個買兇殺人的罪。

搖青村村民都知道徐旺財不過是個老實本分的采茶人,而且與被害的陳大虎一家關系甚好,怎麽可能會殺人呢。村民們怒得不行,一紙百民書遞上了丞相府,後來在丞相府管家的陪堂下進行了二審,得出的結論,居然說徐旺財是無惡不作的汪洋大盜。村民們憤而砸堂,都被官差打傷,各種威逼收買,村民們不得不看著徐旺財被冤入獄。

然而昨日寒食節,不知為何,丞相爺居然在一個年輕男子的陪同下,親自來到了縣衙,揚言重申此案,這才有了現在的三審。

大堂之上,丞相坐在一旁,他的身邊站著一名年輕男子,正是先前與時無常在一起的男子,而大堂正上的房梁上,竟然有個黑衣男子躲在上面,此人正是陳大虎。

陳大虎盤著腿,用簾子擋住了身子,一般人是看不到這裏有人的,他死死地盯著坐在大堂上的縣老爺,眼中殺氣翻湧,腦海中響起了今早陸半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縣太爺氣數已盡,無需壯士動手。”

陳大虎瞇了瞇眼,忽然註意到丞相身旁的年輕男子,感覺有些面熟,仔細打量了起來。

驚堂木一敲,兩列官差喝起堂威,跪在下方傷痕累累的徐旺財,被這一嚇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地上。

只聽縣老爺用他那有些尖銳的聲音說道:“嘟!徐旺財,今日丞相大人親自來審問你,你且照實說來。”縣老爺笑著對丞相大人行了一禮,接著繼續對徐旺財說道,“徐旺財,本官問你,這西郊的商隊是不是你幹的?”縣太爺搖了下腦袋,官帽上的紗帽翅也跟著搖晃了兩下。

徐旺財趴在地上,不敢擡頭,顫顫地說道:“是,都是草民幹的……人是草民殺的……”

縣老爺摸了摸胡子,又晃了一下腦袋,正打算開口,卻被丞相搶先:“徐旺財。”

徐旺財身子一顫:“草民在。”

“本相收到百民書,他們皆為你伸冤,你不必畏懼公堂,且實話道來,本相定會為你做主。”

徐旺財這下完全不敢說話了,支支吾吾身體不停發著抖,像是在顧慮著什麽。

縣太爺又敲了一下驚堂木,手指著徐旺財:“大膽!徐旺財!丞相爺問話,豈能不回答。”

徐旺財猛地擡頭,驚恐地看了一眼縣太爺立刻就低下了腦袋磕著頭:“是是,都是草民幹的,沒有冤枉,沒有……”

丞相搖了搖腦袋,輕聲嘆氣:“徐旺財,本相有意為百姓討個公道,你卻什麽都不說,你讓本相如何幫你,倘若不是你殺的,讓那賊人逍遙法外,你擔起了這罪名,又如何對得起那些慘死之人?”

徐旺財不停地磕著頭,眼淚不停流淌著,什麽都不說。

丞相飲了一口茶,再次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放下了威嚴的口氣溫和地與徐旺財聊起了天:“徐旺財,你可有家人?若是送上了刑場,本相可以照料著。”

徐旺財顫顫巍巍地擡頭看向丞相,立刻地下了頭,小聲地說著:“草民家中只有一個老母,現在她被草民的結拜兄弟照顧著,不需要大人費心了……”

丞相點了點頭:“可有成家?”

徐旺財突顯驚恐狀,看著丞相,然後偷偷看了一眼縣老爺,立刻搖了搖腦袋,不敢說話。

丞相看出了端倪,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縣老爺,然後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年輕男子。

男子微微點頭,走到大堂正中,對著堂外村民喊道:“外面可有來自搖青村的村民?”

外邊的村民交頭接耳,終於有個村民挺了膽子應了一聲。

丞相示意讓那村民上堂來。

那村民也是畏畏縮縮地幹笑著,跪在了大堂中間。

“小的是搖青村裏采茶的,小的名叫張二狗。”

那個年輕男子開始問:“接下來,本人將問你幾個問題,你可老實回答。”

“是……是是。”村民連連點頭。

年輕男子對著丞相拱了手,然後開始問村民:“你可認識你身旁所跪之人?”

“認識認識,這是我們村裏的徐旺財,和我一樣也是個采茶的。”

“他可有成家?”

“有,我們村裏人都知道,因為他是和他的結拜兄弟一起辦的喜事,那天特別熱鬧,所以我們都知道,他是娶了媳婦的。”

“哦?”年輕男子繼續問道,“他的結拜兄弟是什麽人?你可知道?”

“知道,村裏人都知道,就是這案子的苦主陳大虎,那是我們村裏打更田老漢的上門女婿,人可好了,憨厚又老實,還總是給我們村裏人接濟。”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徐旺財和那死者家屬陳大虎是結拜兄弟,他們在同一天娶了妻,陳大虎的妻子被人害死,那麽……徐旺財的妻子去了哪裏呢?”

徐旺財突然猛地一磕頭:“大人……草民……草民……”

“現在,本訟師正在問別人,還請不要插嘴。”年輕男子立刻制住了徐旺財的話,繼續問向村民,“你知道他的妻子去哪了嗎?”

“這個……小的不知……就是突然不見了,差爺說是被盜匪擄走了,還在找。”

“哦?被擄走?”年輕男子輕聲笑了兩聲,再問,“不知他妻子名諱?”

“叫綠羅,是個喜歡穿綠衣的姑娘,長得可漂亮了。”

說到這兒,縣太爺已經緊張得不行了,不停地喝著水。

年輕男子笑起,轉身看向了縣太爺:“那麽……縣太爺可知,那綠羅姑娘身在何處呢?”

一陣詭異的寒風襲過,府衙之外的伸冤鼓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孩童的嬉笑聲,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丞相驚得站起了身,縣老爺也已經嚇得臉色煞白,一陣青煙在大堂外匯聚起來,只見一個白發男子手持一盞燈籠走進了大堂,而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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