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破曉,村落,眾人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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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夜空開始發亮了,灰白色的霧氣遮住了整個天空,霧氣蒙蒙的沒有一塊雲彩。

陸陸續續有些村民打著哈欠走出了房門,各家各戶飄起了炊煙,幾聲招呼在村路上突然響起,院子裏的大公雞發出嘹亮的啼鳴,而屋子裏面卻是一片靜寂。

陳大虎詫異地看著小童,而小童則是不敢置信地小心看著婦人。

婦人聽到聲音之後,立刻撐著竹杖站了起來,眼中已有淚水淌出,嘴唇微顫,輕聲問道:“莫不是……小童?”

小童瞬間哭了出來,跑上前去抱住了婦人,哭嚎著:“娘——”

陸半微微笑著,將陳大虎還給他的燈籠折疊起來收回了袖中,然後從腰間取出了先前拿出來過的青色錦囊,從裏面拿出了兩張紙,接著倚靠在門旁,折起了紙。

小童哭的厲害,聲音特別響,引來了幾個鄉鄰在院子裏圍觀。

陳大虎搞清楚了現狀,兩手往自己大腿一拍,開心地說著:“哎呀!這就是幹娘一直在找的兒子嗎?老天有眼啊!幹娘可算找著了!沒想到居然這樣重逢了!”

院子裏的鄉鄰也交頭接耳,然後紛紛表示祝賀。

小童哭了一段時間,實在沒什麽力氣哭了,才終於止住了眼淚,緩了好幾口氣才哽咽著問道:“娘……你、孩兒可算找到你了……”說到這又嗚咽了起來。

童母輕拍著小童的背,喉嚨不停地抖動著,強笑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乖,不哭啊。”

或許是老天爺也為此感到高興,雖然雨依然沒有停,卻是見到了太陽。

這時候已是破曉,天空已經亮了一半,村子裏的慢慢有了些人,不約而同地提著籃子走出了屋子,向著郊野走去。一位臉色有些疲憊的老漢,向著村子走來。

小童開心地趴在童母身旁玩耍著,童母一邊剝著蒜頭,一邊和陸半聊起了天。

“不知公子是什麽人?”

陸半繼續折著紙,在桌上折出了二十多個紙鶴,其中一個紙鶴還送給小童玩了,現在正折著一個小人,他緩緩開口:“我不過是個篾匠罷了。”

“小婦人有些好奇,公子是如何與吾兒相識?又把他帶到這兒來的?”

陸半沒有直接回答童母的問題,而是用那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人各有命,命數將近,斷今世因緣,成來生結果。”

童母楞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急切問道:“吾兒可是有難?公子莫非能救吾兒?”

陸半將剛折好的小紙人遞給小童玩,然後將小童腦袋上的紅色方巾重新綁好,很隨意地說道:“黃昏以後,此生不過。”

童母一怔:“莫非……”

屋子裏的白水開了,陳大虎托著臉盆走了過來,然後擰好了臉巾,擦拭起了布滿淚痕的童母的臉。

童母摁住陳大虎的手,柔聲說道:“幹娘自己來就行了。”

陳大虎輕手撩開童母垂下的劉海,放到她的耳後,然後拿了一塊小一些的臉巾擰幹之後,把這暖騰騰的臉巾貼在小童臉上打算擦臉。

陸半笑著拿過了臉巾,示意讓他來,然後溫柔地捏了捏小童的鼻子,小心托著他的後腦擦拭著臉。

小童擦幹凈了臉之後,這才註意到自己母親的雙眼,小心地問道:“娘……你的眼睛怎麽了?”小童伸手在童母面前晃了晃,有點擔憂。

童母摸索著拍了拍小童的腦袋,有些無奈的說著:“為娘這雙眼是看不見了……”

“啊?看不見了?娘?到底怎麽了?”小童見母親不回答,就轉向問向陳大虎,“大虎大哥哥,我娘為什麽看不見了啊?”

陳大虎將臉盆放好之後,臉上也有了愁容:“幹娘本來就有眼疾,幹爹去世之後,又發生了這麽多事,幹娘這雙眼是活活哭瞎了啊……”

“哭瞎了?怎麽回事啊?”小童沒心思玩折紙了,將折紙丟在了一旁,看在眼裏的陸半皺了皺眉,拾起了折紙。

小童推著童母的手臂:“娘,到底發生什麽了啊?”

屋子外邊,兩個鄉親路過,見陳大虎家有些人,送上祝福之後,也互相聊起來天。

“大虎家還真是不幸啊,自己家人全都被歹徒害死了,好不容易又有了幹爹幹娘,結果他幹爹就去世,他幹娘就病倒了。”

“是啊,大虎這孩子,好不容易享個福,娶到那麽漂亮的媳婦兒,卻偏偏死了,連帶著那肚子裏的孩子。唉……”

“不過,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嗯?哪裏奇怪?”

“就是田老漢的老伴兒啊,死的很蹊蹺啊,這母女倆在同一天死去,不是很奇怪嘛。”

“不是說是因為自己女兒小產去世,傷心過度猝死的嗎?”

“可是沒什麽人瞧見屍體啊,田老漢和陳大虎打更回來,屍體都已經被官府埋了……”

“噓——咱可別說這些了。”

“唉,咱們等會兒也去她們墳前燒點紙錢吧,可憐大虎這孩子,一個人照顧哭瞎了的幹娘和年邁的田老漢。”

“不過多了個弟弟,他應該會很開心,我看那娃子長得秀氣的很,特惹人喜歡……”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出了村子,見著了回來的田老漢,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田老漢佇立在村口仰頭深呼一口氣,輕輕摸了摸燈籠,慢慢走向家裏。

“爹——您回來了!”陳大虎趕緊接著田老漢回了家。

小童看找了田老漢,看著他的穿著,認出他是打更的老人,有點害怕地縮在童母身邊。

田老漢將蓑衣鬥笠遞給女婿陳大虎之後,走到陸半面前,微微俯首,將燈籠遞給了陸半。

陸半接過之後,輕聲說道:“都沒什麽問題吧?”

“鬼魅全都現,臉面全都照,就是見不著我那老伴兒和女兒。”

陸半將燈籠折疊起來,搖著頭:“紅衣在街上,綠衣在府上,白衣臥床上,黑衣去梁上。”

田老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欲向陸半跪下被托住了身子,老漢顫著聲音說道:“還請陸公子為我老漢妻女伸冤啊。”

陸半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微笑,柔情地看向小童,說道:“因果不斷,延綿而長,正午大堂,眾人設宴,或許能見那二人。”

田老漢臉上露出了驚喜的模樣,看向了小童,眼中淚花閃爍:“這就是因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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