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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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是他想岔了,否則這事絕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對木清遠現在來說,最要緊的還是眼前這家夥。

看著一臉癡漢的盯著自己傻笑的男人,木清遠無奈的說:“你能不能別看了?”

“不能。”木淵看著眼前的人直樂,道,“我看我媳婦,礙著誰了,咋還不讓我看了呢?是吧,媳婦。”

“誰是你媳婦?”木清遠嗔怒道。

“是,是,是,我是你媳婦好了吧?”木淵壓根兒就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臉皮有城樓那麽厚,木清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你……”木清遠也沒辦法了,論起臉皮來,十個他也不是這家夥的對手,通常到最後也只能紅著臉,冷漠以對。

一手將木淵推開,木清遠總算能夠正常的行走了,不由松了口氣,而且心知離開已經不能再拖了,否則再拖下去,只怕會夜長夢多!

木清遠的打算很好,他幫助木淵後,他就會離開,從此天南海北各自安好,但是當他背著行囊準備走時,沒想到木淵還是出現了,本來是不準備道別的……

“咯吱。”木門輕輕地打開了,雞蛋睡得哼哧哼哧的,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可能就要失去爸爸了,還在夢裏追著鴨梨,樂的直冒泡。

月上中天。

村裏安靜極了,借著月光,木清遠只能看見遠山的輪廓在月色裏隱隱約約,泥路綽綽,蜿蜒著隱沒在草叢。

木清遠回頭看了眼那扇門,終究還是不準備親口說聲再見。

就這樣吧,就這樣……

“清遠,你去哪兒?”當聽見屋門打開的時候,木淵催眠自己,清遠只是起夜了;穿的多,只能是冬天實在太冷;但是背著的包袱,木淵是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自欺欺人。

原來即使經歷了那麽多,他還是要走啊。

這麽一想,木淵既失落,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明悟。

“我……”看著木淵盯著自己誠摯的雙眼,木清遠到嘴邊的謊話,不知怎麽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木淵失落的說道,“你別走了,還是我走吧。”

“我……”木清遠剛想說什麽,木淵就說道,“就像你說的,其實你不欠我的。我救過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一命,我們早就相抵了。今天要走,也是該我走,夢做夠了,遲早是要醒的。”

“大狗哥……”木清遠喃喃。

“我走後,你可以去把戶籍改回來;衣櫃的底層,我放了幾張銀票,你畢竟是要繼續科考的,考試費錢,你千萬別省……我走後,你……你不愛做飯,就去花錢找個廚娘,讓她把飯菜弄熟點,千萬別將就……”木淵說到最後,漸漸沒了聲音,就像他所說的,夢到天亮了,總該醒了,不是自己的,還是不能強求。

“對不起……”木清遠不忍心看木淵憔悴、失落的神情,他擡頭望著著窗外的月亮,忽的就看的出了神。

月亮可真美啊,那麽白,那麽亮,還那麽圓。

可是圓有什麽用呢?木清遠嘲諷的想,見證的盡是離別。

“清遠,我能問問你,你不和我在一起的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嗎?”木淵看著站在門口的人,一身青衣,仰著頭望天,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麽認真,像是在研究四書五經,可是月亮有什麽好看的呢?只是一個月亮罷了。

木淵到底還是不甘心,他想親耳聽清遠告訴他原因,即使心碎,也要死的清清楚楚。

“我……我……”木清遠回頭看著木淵,他在等著自己的回答,可是木清遠該怎麽說?

木清遠痛苦的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要怎麽說,說了……那大狗哥心裏的“他”不就徹底的塌了嗎?

“算了,你不願意就算了。”木淵看他那麽難受,自己也難受,反正不管什麽理由,他最後的結局都不會變,知不知道,又有什麽意義呢?

“清遠,再見。”再也不見。

木淵心裏想,這大概真的是最後一次說“再見”了。

看著真的轉身的人,木清遠不知怎麽的,心忽然還是慌了,他有種直覺,這次再見,可能是真的再也不見。

再也不見?從此真的天各一邊……一想到這兒,木清遠的心臟就忍不住跳了起來,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那為什麽還是舍不得,還是會一想到就……疼的難以承受。

木清遠伸出手捂住胸口,然後慌亂中,他下意思的叫道:“大狗哥!”

木淵正要轉身,衣袖卻被拉住了,他俯下頭看著木清遠仰起頭,苦澀的笑著,輕聲問自己,“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願意。”木淵的回答在木清遠的耳邊響起,木清遠深吸一口氣,笑道,“那大狗哥可要聽仔細了: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單純的少年,但是他不小心愛上了隔壁的鄰居哥哥。”

聽到木清遠這麽說,木淵頓時就激動了,但是木清遠止住了他激動的手,繼續道,“後來鄰居哥哥從軍了,他在家裏思念那個哥哥被他父親知道了,父親讓他忘記那個哥哥,可是少年倔強的和父親吵了一架,他離開了家,父親也氣的出門透氣,一個人在大雨天上了山……”

上了山?上了山!

“清遠別再說了,別說了!”看著站在院子裏的木清遠,明明那麽近,但是木淵卻有種自己拉不住他的感覺,那麽淒冷,那麽孤獨。

“少年想,這次離家出走,是他最後的倔強,他回來就會和父親道歉,做一個好孩子,”木清遠淚流滿面,“可是……可是,那天父親上山就沒能再下來了啊!他就這樣……就這樣留在了山上……山上那麽寒冷……那麽孤獨……”

“清遠,不關你的事……不關你的事……”聯想到回來的所見所聞,木淵現在都明白了,木二伯為什麽會死?清遠又為什麽會出事?他都知道了。可是越是知道,就越是心疼清遠,他那時一個人該是多傷心,多自責,多害怕啊!

看著哽咽的人,木淵終究還是沒忍住,沖了上去,緊緊抱著人安慰道,“清遠別再哭了,別再哭了……這不關你的事,不怪你……”

“不關我的事?是我害死了我的父親,是我害死了我的父親啊!因為我錯誤的愛!他死了!”木清遠掙紮著從木淵懷裏出來,大聲的問道,“大狗哥,就這樣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木淵沈默了,他總算明白為什麽清遠即使喜歡他也要拒絕他了,因為清遠的心裏有道坎,這坎是對木二伯的愧疚累積,隨著時間的堆積,越來越高……

“大狗哥,你問我為什麽不答應和你在一起?……你覺得一個害死父親的不孝子真的還能得到幸福嗎?”木清遠推開木淵的懷抱,淒冷的道,“所以,大狗哥就這樣吧……”

木清遠將這一切都藏在自己的心底,早就疲憊了,當他把一切都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心都空了。

他終於還是說出來了,然後大狗哥……終於也要離開了吧……畢竟自己……

“清遠,”木清遠聽見木淵說話,他握緊拳頭等著木淵失望的話,等著木淵對他的厭惡……卻不想一個溫暖的懷抱,再次一把抱住了他……他聽見他的大狗哥說,“這不怪你,這不能怪你……”

“不,這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木清遠大吼道,“要不是因為我,父親不會死!”

“清遠!”木淵將奔潰的木清遠緊緊的摟在懷裏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背,像是誆著一個孩子,說道,“那是一個意外,那只是一個意外……”

“大狗哥……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他們都怪我,所以他們都不要我了……最後只剩我一個人了……”木清遠哭的像個孩子,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不住呢喃,“他們都怪我……”

見木清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出不來,木淵直接捧著他的臉,強硬地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木淵見不得清遠的淚,更見不得他哭的像個孩子。看見他哭泣,木淵覺得自己的心就跟被人拿著鈍刀子割一樣,但那疼不是為著自己,而是心疼這人。

“大狗……哥……”木清遠掙紮著要推開這人,木淵卻不放,緊緊地抱著他,兩人的心臟貼的那麽近,隔著一層單薄的衣服,熱烈的互動著,只有銀線一般的晶瑩在月光下閃爍。

“清遠,你不是一個人,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我會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木淵看著眼神略有些迷離的清遠,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發絲道,“木二伯的事不怪你,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只是個意外……而且二伯他們要是還活著,看著你這麽自責,甚至自我放棄,他們會心疼的……清遠,二伯他們雖然走了,但是他們其實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啊!所以你要好好活著,他們在天之靈,絕不希望你的後半輩子在孤獨和後悔中渡過!他們都希望你幸福,大狗哥也希望你幸福!”

木清遠沒有說話,他緊緊地抱著木淵,淚水順著木淵衣服的紋理,浸染了大半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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