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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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跟過來,我想自己走走。”木清遠制止了木淵。

“要不,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走吧?”木淵似圖做些什麽?

“不了,我先出去逛逛。”木清遠拒絕了,牽著雞蛋就往外走。

一聽要出去,雞蛋跳著,撒腿兒就要往外跑,木清遠被拉得一個踉蹌,差點沒牽住繩子。

要不說,雞蛋生活開的好呢?還沒到兩歲,胳膊腿老有勁兒了。

雞蛋在前面死命的跑著,但四條小短腿還是在原地晃蕩,硬拉著不走,雞蛋能怎麽辦,它也很絕望啊:“嗷嗚,嗷嗚……”爸爸你倒是快點啊!

等木清遠還不容易出了門,一看,才發現已經又到冬天了啊!

不遠處那家的臘梅開的真艷,以前他家門前也有棵臘梅樹……

木清遠正在傷春悲秋,但架不住手中的狗不聽話,一出門就跟出了牢的犯人一樣,一邊使勁跑一邊用力嚎:“嗷嗚,嗷嗚……”鴨梨,鴨梨……

雞蛋一出門就直嚎,還就沖著一個方向嚎,可惜了,還躺在窩裏的鴨梨只是抖了抖耳朵,翻了個身又睡了。

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就是這麽霸氣,理都不理你。

雞蛋拼了老命都想沖著木承海他家狂奔,但耐不住胳膊擰不過大腿,作為一個還沒滿兩歲的“寶寶”,它被它爸爸無情的越拉越遠。

“嗷嗚……嗷嗚……”我要去鴨梨家,去鴨梨家啦!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帶你去逛逛村子。”木清遠明顯沒聽懂,在雞蛋越來越傷心的狗臉裏,越走越遠。

今天不算早,但耐不住天冷,路上並沒有多少人。

木清遠一路上沒碰見幾個人,即使碰見了,瞅見了他們,木清遠也沒說話,只是一路上都沈浸在物是人非的心情裏。

到達自家門前時,木清遠就沒再走了。

屋子雖然還是從前的模樣,即使是屋頂的磚瓦也不曾變幻模樣,但是木清遠仍是開心不起來,因為這裏面住著的兩個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人,都已經不再了。

“咦,這不是木傻子麽?”木老三扛著鋤頭正準備下地,見著一人站在木清遠他們家門前,正想著這背影有點眼熟呢?不想這不就是木清遠麽?“喲,這麽早就起來遛狗了啊!”

“木三叔,你也挺早的啊。”木清遠雖然曾經的確做過傻子,但是對於隔著一層薄紗的記憶,木清遠其實內裏還是那個十裏八村都誇讚不跌的少年成名之人。

當下還是有些不高興“木傻子”這個稱呼的。

“啊?早,早……”木三叔等人走過了都還沒反應過來,再回頭一看,更是想不通了,這木傻子平時喊他都是一臉高興的啊,今天怎麽……額……怎麽有點冷呢?

木清遠經過這一茬,逛村子的心思有些淡了,意興闌珊的打道回府。

路上倒是沒碰到什麽人了,等回去時,木清遠見木淵正守在門口,一幅望夫石的樣子,生怕他跑了似得。

“可不是怕人跑了麽?”要是木淵知道木清遠的想法,鐵定這麽不要臉的回答。

這邊正吃早飯呢,一處院子裏,一個年輕的少爺也正在吃早飯。只是比起木淵家略顯簡單的飯菜來說,他的飯菜就奢華多了,倒不是說有著什麽龍肝鳳膽,山珍鮑魚,而是單就論他菜品的繁多和精致來說,足以甩木淵他們的簡單農家飯,幾座山那麽遠。

少爺年紀不大,也穿著一身白色錦衣,優雅的吃著早飯,聽完下人的匯報,然後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方巾擦了擦嘴道:“既然如此,那便加快步伐好了。”

“是的。”下人點頭,順口問道,“那表少爺那兒,還要……”

“還是多照顧點吧。”年輕少爺站起來逗著檐下畫眉鳥笑道,“不過讓他快點,他那兒實在太磨蹭了。”

“是的。”下人剛要走。

“聽說白大人要到了?”忽的年輕少爺問了一句。

“是的,明天到。”下人心思一轉,問道,“要不要我們備點小禮物去……”

“不了。”年輕少爺擺了擺手,道,“你哪次見他收的。”

“是。”當下人的一頭冷汗,也是想要掙表現昏頭了,又不是不知道白大人是什麽個性。

這白勝城就是個刺頭,也是天子手中的一把劍,讓多少豪門貴族對之咬牙切齒,但是他偏偏就要用這把軟硬不吃的劍,送一些人萬劫不覆!

年輕少爺逗弄畫眉鳥的手,一不小心就用力過猛,畫眉鳥掙紮了幾聲,便癱倒在籠子裏。

如果木清遠看見這一幕,肯定會驚呼出聲:他怎麽會在這兒?

可惜,木清遠這邊又出了點事,他註定了是不會看見這人的。

“阿淵啊,我是你爹啊!”木癩子和王倩倩背著荊條,站在門外,扯開了聲音,一個嚎,一個喊,生怕門裏的人聽不見,他們的兩個孩子,也是放開了嗓子,震的滿臉通紅。

聽著外面的哭喊,門裏的木淵照樣吃嘛嘛香,就當聽不見一樣,打仗的時候比這更厲害的場面又不是沒見過,敵人在門外罵娘,還不是該吃吃,該喝喝。

“阿淵啊,我是來認錯的,你倒是開開門啊!”木癩子背著的兩根荊條,這還是讀過書的人出的主意,說是書上說的,這叫那啥負什麽荊什麽罪,也算是頂頂上好的請罪方式了。

“阿淵啊,我是你後娘啊!我們都是來認錯的,你倒是打開門出來看看啊!”王倩倩背著十來根荊條跪在木癩子身邊,邊哭邊喊,“我真的錯了啊,我們是來給你道歉的!你倒是開開門啊!”

木癩子雖然同意來請罪,但是也僅限於這種不痛不癢的背著荊條站著了。

畢竟,他可是老子。他能來給這小畜生裝樣子,都已經很不錯了好嗎,要真讓他跪,老子跪兒子,也不怕這小王八羔子折壽!

“哥,哥……”木二虎上前拍門哭道,“你倒是開開門啊!”

“哎喲,這一家子是來真的啊?”有人道,“這上門賠罪的事都幹出來了。”

“估計是來真的吧?”又有人道,“不過老子都下話到這個份兒上了,這裏子面子也該夠了吧?要是還端著,可就有些不像話了。雖然是過繼出去的,但是畢竟還有著生身之恩啊!”

“誰說不是呢?”木棉花看熱鬧不嫌事大,當即拍胸脯道,“這要是出在我家,呸,還想我上門道歉,一巴掌拍死,讓他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可不是麽?這木癩子好歹也是他爹啊,再怎麽面子上也得過得去不是?”還是有人看不過去,雖然這場面看著有點滑稽,但是看久了還是有些心寒,雖然說這木癩子的確沒有盡到當父親的責任,但是生身之恩,還是存在的啊。

“木淵啊!要不你還是開開門,讓他們進去吧,看看他們能說些什麽?”有村民喊道。

“開個屁!”木淵吃完最後的一口鹹菜,將筷子一放,看木清遠吃完了,便準備將碗筷收下去洗了。

聽得木淵的話,木清遠眉頭一挑,看熱鬧的道:“這外面的你不管啊?”

“吵到你了?”木淵頓下手,當即說道,“那我讓他們回去。”

“算了,”木清遠也知道木癩子是個什麽角色,怕這裏面有詐,便道,“你還是去洗碗吧。”

“好嘞!”木淵高高興興的收起碗筷。

要是木承光在這兒肯定又得說,你這耙耳朵的行為,簡直太丟大老爺們兒的臉了。

“你們懂啥?這才是疼媳婦。”木承光要是這樣說,木淵肯定死不要臉的答,“而且要是這樣能追到媳婦,我願意洗一輩子的碗!”

簡直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木淵也委屈,這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門口的木癩子他們在門口又哭又說的整了差不多一上午,要不是木淵家的圍墻實在高,等紅眼的木癩子非得翻墻進去不可。

“他媽的,實在倒黴!”碰了一上午壁的木癩子在眾人嘲笑的眼光中回到屋,頓時就撂下了臉子,劈頭蓋臉的把王倩倩臭罵了一頓,“不是你說的這樣肯定能讓那雜種認我嗎?現在老子臉也丟了,條子也背了,也不見那小王八犢子認老子呢?早知道就不該聽你這臭娘們的!”

“當家的,我也不知道這木淵這麽能忍啊!”王倩倩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酒,遞給木癩子道,“快別氣了,那人可說了,這次做不成也沒關系的,你都說了一上午了,先喝口酒潤潤嗓子吧。這是我專門從縣裏給你買的好酒。”

“你不提那人還好,這一提我就來氣!”木癩子接過酒,仍是罵罵咧咧道,“要是沒有他們,老子壓根兒不會想這事,現在勾起了老子的癮,卻又只是給老子看個影子,做了這麽多,也沒見實惠,這他媽虧死了。”

木癩子說完,氣的將碗中的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看著空掉的土碗,王倩倩的眼睛閃過一絲不忍,但是想到自己的打算,再想想木癩子在祠堂說的話,終究還是狠了狠心道:你不仁我不義,夫妻一場我們也算是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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