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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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都有些猶豫,他們敢闖蔡府,一是他們師出有名,他們一村團結起來,找自己的村民,就是鬧大了,那也是有的說的;二是木淵畢竟救過全村,這份恩情,大家都是記得的。

“裏正?”眾人都看著木安源,這沖不沖,還得靠他拿主意。

“我們私闖民宅?我們為救自己的族人好言好語上門求情,可是你這刁奴卻對我們惡語相向,分明就是想要挑起爭端!”木安源反問道,“我們為救族人而來,難不成還來錯了?你們無原無故抓走我們的人,難不成還有理了?這還有王法嗎?”

“王法?”福貴大笑道,“誰不知道,在這萬縣,我們蔡爺就是王法,弄死你們幾個蝦米,簡直比弄死幾只螞蟻還簡單!”

“好大口氣!”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就是萬縣縣令他也不敢這麽說,小小一個商販竟敢口出狂言!”

福貴一張口就想罵,但是話一轉,還是藏在了喉嚨。待看清門口進來的是誰時,他簡直恨不得縮到地縫裏,能藏多久藏多久。

“青天大老爺,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木安源一見來人官服在身,立即伏地大哭道,“蔡懷金強搶民男,我們這些同族之人,前來要人,這些人竟是要將我們就地打殺啊!求老爺做主!”

“求大老爺做主!”其他人也都跪倒在地求李長青做主。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李長青一聽,立即怒道,“大膽刁奴,還不速速就擒!”

“老爺饒命啊!”福貴嚇壞了,趕緊狡辯道,“是這些刁民私闖民宅啊……”

“事情到底如何還是到衙門再見分曉!”李長青揮手道,“現在給你個機會,帶我們去找木清遠。”

“在西廂房!”福貴當即就將自家主子給賣了,“蔡懷金和木清遠都在西廂房,今天晚上蔡懷金他要洞房花燭……”

“清遠!”木淵大喝一聲,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手提起福貴,然後瘋了一樣的向前沖去。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凡是路上碰到有人敢沖上來攔,木淵都直接將人一腳踢飛出去,他現在的眼裏簡直通紅一片,那是誰擋他,他就殺誰!

外面人聲鼎沸,寂靜淒清的屋內,紅燭高懸。

身穿喜袍的蔡懷金滿身酒氣的推開新房的大門,笑呵呵的往屋裏唯一的人影摸去:“美人,爺來了!”

洞房燃紅燭,紅光襯美人,真是越看越像仙子下凡,漂亮漂亮!

“來,乖,讓爺先香一口。”蔡懷金一進屋就向人撲去,一撲,卻撲了個空,整個人埋到了喜被裏,而穿著喜服的木清遠早就跳到了一邊,嚇得渾身直發抖,但仍是顫顫巍巍的將手中尖銳的簪子舉了起來,喊道,“別過來!別過來!”

“不乖哦!”蔡懷金看著木清遠手中的簪子就像是在看一個孩子拿著玩具刀,在那兒裝腔作勢一樣,頓時嬉笑著站起來,再次往前一撲,大笑道,“抓到你了!這次該讓爺香……呸呸呸,這是什麽玩意兒……”

待看清自己懷裏的“美人”,只是一根柱子後,蔡懷金有些生氣了,看著仍舉著簪子的木清遠慢慢道:“你還想不想見你哥哥了?你怕是不知道牢房是個什麽地方吧?那裏面多的是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犯,多的是成天吃不飽的蛇蟲鼠蟻,你猜它們會不會餓極了,就將你哥哥一寸一寸的吃掉!”

“你騙人!哥哥不會有事的。”木清遠所有的防線,在聽到哥哥可能會出事時,頓時崩潰了,大哭了起來。

“騙沒騙人,你見到他不就知道了,我勸你今晚上乖乖的聽我的話,沒準明天去,你哥哥還是完整的,要知道去晚了,最後還能剩下什麽可就不好說了。”蔡懷金悠然的看著站在對面的人,看他皺緊了眉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也不說話,只是慢悠悠的坐到桌前,倒了一杯酒,晃悠悠的道,“要是想清楚了,就喝下這杯酒,今夜過後,我保證你能看見你完整的哥哥,要不喝,你信不信我讓他當真活不到明天!”

蔡懷金說完,滿意的看見木清遠嚇得一跳,那雙水潤的眼睛望著自己無奈又絕望。

月色如水,紅衣如梅,那點點的淚滴,簡直撓的蔡懷金整顆心都癢癢的,但是一想到這麽個純潔的仙子,將一步步在自己的引誘下,脫下自己神聖的法衣,沈淪在黑暗的泥淖裏,蔡懷金就止不住的興奮起來。

而緩慢走向那杯酒水的木清遠,頭腦一片空白,卻又雜亂的理不清頭緒。

哀傷在他的眼裏化為實質,將月色也染上了悲涼,伸出的纖纖玉手,在刺目的紅光裏,輕輕觸向那亮的傷眼的杯子。朱唇輕啟,有無數語言在喉嚨裏轉圈,但最後伴著酒杯摔碎的清脆,卻只有一聲:哥哥……

“清遠!”聽見這一聲呼喚,木清遠眼前一亮,卻又迅速湮滅,酒在口裏打轉,刺耳的笑聲,終究填滿了他的世界。

破門聲,在木清遠一陣搖搖欲墜中,突地響起,然後一雙結實的臂膀,緊緊的抱住了他。

“真的是你啊……哥哥……”木清遠眼神迷離的看著眼前的人,癡癡的笑了起來,“阿遠好想你啊!”

“不怕,不怕,哥哥帶你回家,帶你回家。”木淵抱著暈過去的人,在蔡懷金的咒罵聲中,一腳踢在他的心口上,然後才抱著人離去,徒留下來收尾的李長青,一臉怒火的將蔡懷金抓捕歸案。

“大人,大人……我幹什麽了?我……”蔡懷金懵了,大聲叫嚷著,李長青讓人堵了他的嘴,抓人,查封屋子。

一夜之中整個蔡家大院都燈火通明,要不是時機不對,左鄰右坊恨不得奔走相告,彈冠相慶,這萬縣的大惡霸可算是栽了!

第二日一早,縣衙開堂,人聲鼎沸,裏裏外外圍了很多人。

“升堂!”

“威武!”

驚堂木一拍,縣官李長青道,“帶人犯!”

蔡懷金還穿著昨天的那身喜服,只是已經皺皺巴巴的了,胸口上的腳印,又大又顯眼,晃晃蕩蕩的走上堂來,一臉憔悴。

“大人,草民何罪啊?”蔡懷金還抱著一絲奢望,心虛的問道。

“何罪?有人告你下毒栽贓他人,謀財害命!”李長青有時也是會和蔡懷金等商人宴飲,遇到李長青心情好,喝多了時,蔡懷金還會和他稱兄道弟,端的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但現在跪在堂下,再看這人,蔡懷金卻覺得陌生的很,聽得這麽一指控,蔡懷金嚇得腿都軟了,這要是落實了……

蔡懷金頓時嚇的大喊道:“冤枉啊!草民冤枉啊!”

“冤枉?蔡懷金你擡頭看看我,說說我哪兒冤枉你了?你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倒是告訴我你為何能下的去手,竟是想要我的命啊!”蔡懷金一聽這聲音,頓時三魂七魄嚇得離了體,再擡頭一看,走進來的人不是王開祥又是誰,頓時冷汗直流的狡辯道,“你……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行啊,我找個能讓你聽得懂的人來。”李長青又叫了兩個人上來,一個是福貴,另一個卻是錦德樓的小二——李剛!

“不關我的事啊!不關我的事,都是蔡懷金指使我幹的,都是他……”被帶上來的福貴,知道大勢已去,立即指著蔡懷金道,“不管是強搶民男,還是派人給王掌櫃下毒,還是指使我們殺王掌櫃的都是他。”

一聽這話,蔡懷金面色頓時慘白如紙,知道什麽都完了,但仍狡辯道:“這是血口噴人……血口噴人!”

“堂下之人還不快快將蔡懷金到底如何讓你們殺害王掌櫃的事,一一說來。”李長青呵道。

“說,說,我說,我說。”李剛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顫顫巍巍的道,“我不是人……不是人……我欠了蔡掌櫃的賭債,蔡掌櫃說如果不照他的做,他就會找人砍我的手……我沒的辦法,沒的辦法啊……”

“那你是如何下毒的?”李長青問。

“掌櫃的有每天早上喝浪肉湯的習慣,我就在他的湯裏每天放一點藥,狼肉上的藥是後來加上的,是福貴說的,可以栽贓嫁禍……”聽得李剛這麽說,王開祥簡直恨得咬牙切齒,問道,“我王開祥自問待你不薄,處處照顧你,你竟然這樣回報我!”

“我沒辦法啊,沒有辦法……”李剛哭道。

最後事情沒有什麽爭議了,聽到王開祥病情有好轉,蔡懷金竟然想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的事,不是我幹的,我什麽也沒幹!什麽也沒幹,都是他,是他,是這個刁奴!”蔡懷金慌張的指著福貴,大聲道,“聯絡李剛的也是他,這些都是他幹的!”

“大人,冤枉啊!殺人滅口的事可都是蔡懷金指示的,我們這些當奴才的只是跑腿,這些都是蔡懷金幹的,都是蔡懷金,我們都是冤枉的,求青天大老爺明察啊!”福貴跪倒在地,顫抖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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