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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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 第三區S市軍區醫院。

顧野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 手腳冰涼。

他在這裏坐了整整三天, 除了路過的護士實在看不下去送來的水的一小袋吐司面包, 顧野再也沒有入口任何東西。

吐司面包的袋口敞開著,只吃了一兩片的樣子。

急救室的門緊閉著,兩天來不斷有護士穿著無菌服進進出出, 卻始終不見急救室上的綠燈亮起。

白鶴和麻雀等人在回來不過兩天便被一通電話緊急叫走,除了因為腿傷無法參與任務的鷂子,其他人便再也沒能聯系得上。

手中一支煙在指間反覆摩擦,紙質的煙卷已經被磨出的毛邊, 卻沒有點燃。

旁邊就是吸煙室, 但顧野沒有進去。

那個人……不喜歡他身上有煙味。

三天沒有合眼沒有進食讓顧野的眼睛裏布滿血絲,嘴唇都幹裂起皮, 身上的硝煙味道都沒來得及洗去。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響讓顧野的雙眼瞬間閃過一道流光來, 急救室外的綠燈突然亮起。

禁閉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經歷了三天不眠不休搶救, 同樣雙眼通紅精疲力盡的醫生率先走了出來。

顧野蹭地站起來,眼前頓時一黑, 一陣眩暈。

他甩甩頭, 走上前去, 張開嘴卻發現嗓子已經沙啞得無法出聲, 只能發出幾聲氣音。

“脫險了。”中年醫生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擺擺手示意顧野放心, 轉身去了休息室, 顧野這才突然松了一口氣一般,渾身上下都湧出來一股疲憊來,先前緊繃的神經讓他幾乎感覺不到饑餓,現在饑餓與疲憊便一股腦湧了出來。

“他怎麽樣了?”一道聲音傳來,顧野轉過身,正好看到從吸煙室出來的樓副司令。

正值壯年的樓副司令和樓濯玉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然而比起尚還年輕的樓濯玉,眼前的男人更多的卻是沈澱後的穩重和久經官場沈浮的滄桑,黑色的軍服被他穿出了沖霄的氣質和沈穩的大將之風,一身軍威仿佛大山一般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此時這個將軍卻如同一個普通的中年父親,眼下青黑,眼圈通紅,連鬢邊都多了幾縷白發。

從得知樓濯玉被送進急救室起,這位軍部老將便急匆匆地趕來,和顧野一起在這裏守了整整三天。

“沒事了。”顧野壓著嗓子道。

仿佛被突然卸下了心口壓著的石頭,樓賀霆閉了閉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將軍,您不去看看……”

“不了。別告訴他。”樓賀霆擺手,打斷了身邊的警衛員,拍了拍顧野的肩膀,卻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仿佛之前那個面容有些憔悴,滿目憂思的男人只是個錯覺,樓副司令一直都是那個站如松坐如鐘,走路都獵獵生風的軍部老將。

“叮——”

身後又是一聲鈴響,顧野轉過身,便見幾個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出來,床上的青年雙目禁閉,即使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減眉宇間出鞘利劍一般的鋒銳氣質。

“樓濯玉——”顧野快步上前,卻被床邊的護士攔住了。

“患者需要無菌環境,您暫時不能靠近。”

顧野一楞。

他身上還是在索瑪爾時穿著的那身黑色作戰服,來不及換下去,一身硝煙灰塵,衣角還沾著一些血跡,所幸衣服顏色深,並不容易看出來。

再加上通紅的眼睛和幹裂的唇瓣,看上去有些狼狽。

待到顧野到附近的酒店換洗完畢回來時,樓濯玉已經被送到了無菌加護病房裏。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顧野輕輕握住對方溫熱的雙手,感受著脈搏上有力的跳動,眼眶突然有些酸澀起來。

天知道,在星艦上他握著這只手,感受著上面的溫度慢慢流失,脈搏漸弱時他有多絕望。

就像是一只手,一點一點將他的心臟掰開了揉碎了,再一點點挖出來,連呼吸都是痛的,直到把他整顆心臟都挖空掉。

數月前他自己躺在這裏時,這個人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顧野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段時間大概是樓少校這輩子最狼狽的三個月。

他從未見過那樣憔悴的樓濯玉,也從未見過現在這樣虛弱的樓濯玉。

印象裏,這個男人永遠一副波瀾不驚的強大沈穩模樣,連之前為了顧野肩膀被子彈貫穿都面不改色。

什麽時候,這個男人在自己心裏有了這樣重要的位置?

薩坎星巴羅納森林的驚艷相遇,他微微勾起唇角說:“槍法不錯。”

林火兵團醉酒後的清晨,他一本正經地說:“你的咬合力不錯。”

第五區B市的家裏,他帶著一身風雪進門,微皺著眉說:“怎麽又不穿鞋。”

學院寢室裏,他將他壓制在身下,勾著唇角:“禮尚往來而已。”

搬來同住時,他拎著一箱子牛放到桌上,面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順路買的。”

奧蘭多的酒店裏,面對顧野的挑釁,他灼熱的呼吸和小心翼翼的輕吻。

幾個月前,這所醫院裏,他醒來那天,面目憔悴的他幾乎要將他揉進懷裏的擁抱和沙啞的一聲:“你醒了……”

直到幾天前,他的手指擦過他的臉頰,目光沈靜而決絕,他說:“待在這裏,我會回來。”

這個人就像是慢性毒藥一般,一點一點滲透他的生活,一點一點將他困在了他織就的囚牢裏,然後將他的整顆心臟都蠶食殆盡。

但他甘之如飴。

顧野垂眸,握緊了樓濯玉的手,探身輕輕吻了吻他蒼白的唇瓣。

不過是一輩子,給你又有何妨?

……

樓濯玉在被送進急救室時生命體征全無,幾乎沒有了任何生還的可能,但他依舊挺了過來,連負責搶救的醫生都直呼這是個奇跡。

多年後,已成為聯邦軍部上將的樓濯玉在接受采訪時被問及這件事時,樓上將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說:“因為我的愛人還在等我。”

……

樓濯玉恢覆得很快,僅僅兩周後他便可以下地行走了。

而顧野只要學院裏沒課便會過來醫院裏。

此時顧野正將一個蘋果削皮遞到樓濯玉手裏,手邊放著的是一沓書。

顧野並沒有落下功課,他還記得當初給出的承諾。

獲得軍區兵王的稱號,畢業後進入雪域艦隊,接替他父親的分隊隊長的位置。

但目的不再僅僅是接觸那個SSS級任務,查明父親犧牲的真相。

他想要和樓濯玉並肩作戰,獲得自己的專屬代號,成為真正與他共進退的戰友。

“顧野。”接過蘋果的樓濯玉突然出聲。

“嗯。”

“顧野。”

“我在。”

“顧……”

話沒說完,唇上一熱。

樓濯玉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黑色眸子怔住了。

顧野漂亮的桃花眼彎了彎,眼角的淚痣越發艷麗起來,他勾起唇角看著楞住的樓濯玉正要退開,卻冷不防地被扣住了後脖頸。

對方灼熱的氣息和他的呼吸糾纏在了一起,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

耳後被對方溫熱的手指摩挲著,唇舌糾纏間讓顧野有些喘不過氣來。

“餵……樓唔……”顧野急急地喘了口氣,手推了推樓濯玉的胸膛,卻被一把握住手腕扣在了背後,呼吸再次被對方攥取。

漫長的狂風暴雨般的吻,讓顧野的臉頰和耳後都燒紅起來。

“啪嗒——”

一聲托盤墜地的聲音響起來,將擁吻著的兩個人驚醒,轉過身正好看到一個小護士通紅著臉跑出去,還不忘幫兩人掩上門。

一個托盤落在地上,兩支針劑在地上滾了滾,停在了床腳。

就在二人怔楞著時,那小護士又“噔噔噔”跑了回來,還不忘拿了兩支新的針劑進來,臉頰上的紅暈都沒來得及散去,只顧低著頭道:“那個,您該註射藥劑了。”

“咳。”顧野幹咳一聲,抽開身體坐回一邊的沙發上,隨手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好。”樓濯玉面不改色,擼起袖子露出堅實的臂膀示意護士可以開始了。

待到小護士逃似的收拾東西離開,樓濯玉看著顧野,眼睛突然彎了彎:“顧野。”

“嗯?”顧野埋頭在書裏頭也不擡:“忙著呢,很快就要期末考核了。”

“你書拿倒了。”

“……”

顧野只覺得自己臉頰脖子轟地一聲便燒開了。

“噗,呵呵——”

顧野:“……”

丟下書,撲上去,咬——

牙齒在碰到樓濯玉脖頸間的軟柔時,顧野卻頓住了,最終只是輕輕咬了咬,便把頭埋在了對方肩膀上,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溫度,眼眸微垂。

……你還活著……

……真好……

……

……

顧野在學院時不時的失蹤已經成為了常態,沒有人再會對此好奇或者詢問。

當然,就算詢問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期末考核對於顧野來說已經沒有了什麽意義,相比於終日待在學校裏啃書本和在蔚藍星域裏進行模擬戰鬥的學員們,歷經了真正的硝煙戰火、生死搏鬥的顧野成長速度是驚人的。

一年的成長讓顧野蛻變成了一名真正的優秀軍人,站在那裏時如同一棵勁松,傲雪淩霜,一身淩厲如長劍出鞘的氣質和歷經過真正硝煙戰火後的氣質讓他在一群未曾沾過血腥的學員中尤為突出。

毫無懸念再度拿到綜合成績第一名,並遠遠甩開第二名一大截的顧野在眾人都在收拾包裹準備回家度過假期時,遠離人群悄然離校登上了開往長白山的雪域艦隊大隊基地的飛機。

這個寒假,他將要開啟他的雪域艦隊預備隊員必經的一道門檻——雪域艦隊新兵地獄訓練。

而他的愛人,兼頂頭長官此時正在長白山海拔兩千多米的大營裏,和一直以來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們靜待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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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鴿子:隊裏有兩年沒來新兵了有點手癢。

麻雀:是啊當初我們進營時,被龍鷹虐得那個慘喲。

白鶴:呵,恕我直言,你們都是辣雞。

比隊長龍鷹資歷還老的白尾雕:一群屁孩。

被鴿子麻雀白鶴白尾雕親手訓過的鷂子:……【瑟瑟發瘋】

摩拳擦掌等待顧野抵達的樓濯玉(龍鷹):仿佛聽到有人在說我壞話。

剛上飛機的顧野:脊背突然發涼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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