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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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敲得很輕很壓抑。

徐凱麗警覺,急忙抓過衣服披上從床上坐起來,走至門口,低聲問道:“是誰?”

“凱麗姐,是我。卞驍俊。”門外的聲音同樣很克制。

徐凱麗嚇了一跳,急忙打開安全鎖,猛地拉開門,然後她瞧見卞驍俊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仔細一看眉眼長得和他們老板十分相似,這才領悟到這位就是別人口裏的那個李大小姐李悅。

急忙把他倆拽進門裏,臨關門時看緊張地看了看走廊外,幸好夜深了,什麽人也沒有。

“你們倆來做什麽?”一關門,徐凱麗皺著眉就問。

“凱麗姐,你不是和我說過如果能抓住機會逃一定就要逃嗎?”卞驍俊開口也不拐彎:“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找個忙,今夜我要逃開這裏!我知道雖然我們不熟,但是我看得出來,你是好人,你和這裏的妖魔鬼怪們不一樣!你會幫忙的是不是?!”

徐凱麗警覺性地後退了一步,她看看李悅又看看卞驍俊,面色盡是懷疑,指著李悅質問卞驍俊:“你知道她是誰嗎?!”

卞驍俊楞了一楞,有些奇怪凱麗姐的反應,“凱麗姐?她是我同學啊,你也認得她?”

徐凱麗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李悅冷笑道:“你怎麽沒告訴他你就是這夜場老板的親妹妹呢?”

聞言,李悅神色大變,她沒想到一個她從來都沒見過的女人竟然認出了她來!她對上了來自卞驍俊震驚的眼神,急於解釋:“我並不是有意瞞你的!你聽我說——”

“等等!”卞驍俊大聲打斷了李悅的話,臉色都變了:“什麽意思?李耀是這裏的老板?他竟然是這裏的老板?!”

李悅急得想哭,太多事情她沒辦法說實話,因為開不了口,她只好強調:“我是真的想幫你!你要相信這一點!”

“哼。”徐凱麗聞言冷笑一聲,“同是一家人,你還能扭著你親哥來?”

李悅頭皮發麻,到底要怎麽說他們才能相信她?!

“對!我知道我騙了你卞驍俊!我承認你現在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我哥親手造成的!你可以恨他恨我,但是我真的是想幫你的!我真的是想贖罪的!”

徐凱麗聞言問:“那你準備怎麽幫他?先別說這裏就像座監獄,插翅也難逃,就單論你是大名鼎鼎的李大小姐你想帶誰出去都要事先給上頭報備。”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李悅著急道:“我聽他說你是化妝師,所以只要你答應肯幫忙我們就可以出去!”她說著看向卞驍俊,眼裏全是哀求:“就相信我這一次好嗎?一切事情等逃了出去再說好嗎?”

夜色如墨,李大小姐的包房裏忽然傳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接著滿頭是鮮血的李大小姐哭花了妝一路狂奔了出來,恰好被走廊上的侍應生撞見,瞧著她的那副模樣,侍應生嚇得差點跌了托盤中的洋酒。

“找……找人來!我,我好像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李大小姐驚慌失措,扯著侍應生尖叫著,玩命似的喊。

她的哭喊聲驚動了左右各包房的客人,客人們紛紛開門出來,一時間人聲鼎沸,哄亂而吵鬧。

“怎麽了怎麽了?!”秦關收到消息十分緊張地跑過來,一瞧見滿頭是血的李大小姐頓時慌了神,“啊呀!這是怎麽回事!大小姐!您這傷哪兒了您!”

李悅不答只是失聲痛哭,並且發瘋似的拿起方才那位侍應生托盤裏的洋酒瓶,紛紛地就往秦關身上砸過去,秦關嚇得急忙捂頭躲開,玻璃瓶嘩啦一聲就炸裂在他腳跟前,李悅一瞧沒砸中,竟然如同殺紅了眼一般,敢死般地正面向著秦關沖過去,手中也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已經握著一把血跡斑駁的水果刀!客人嘩然,在場的侍應生,保安紛紛上去要拉開她,秦關嚇得面如土色,因為是大小姐,他不敢下令叫保安們扣住她,所以只好藏在保安身後東躲西藏。

可是李大小姐是見人就砍,那些上來想要牽制住她的人,她根本不留一點情,拿著刀睜著眼就亂刺,一保安想要從背後抱住她,她咬咬牙一狠心反手就向著那人的腰子給了一刀,保安吃痛慘叫,松手低頭看,用手一摸,早就捅出一個血窟窿,頓時嚇得跌坐在地上。一時間,誰也不敢再向前,場面陷入混亂。

李悅瞧見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正和心意,眼尖的她瞧見大堂經理拿起手機開始往外打電話,於是把心一橫,瘋言瘋語道:“你們都是畜生!暗向勾結!是你們害了我!我今天要讓你們沒有活路,殺了你們,我也不活了!”她說著竟然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啪嗒地打燃了一處火苗,露出一個鬼氣森森的笑容,扯著嗓子高聲對一旁的賓客說:“瞧啊!這地上現在可都是你們愛喝的酒啊!我要是這一失手把這火機給跌了下去……你們他媽的誰還敢再打電話!我就燒了這個場子!”

“大小姐啊!”秦關聞言慘叫一聲就撲通地跪下了,他早嚇得脫了人形,滿臉的汗流花了他臉上的粉,狼狽不堪,他哭喪著臉求道:“您到底是哪裏不滿意啊?到底是出什麽事了?您和我說,我解決啊!”

“那先不許給我哥打電話!”李悅嘶吼道。

“不打,不打,”秦關說著急忙回頭高聲喝道:“誰也不許告訴老板聽見沒!都給我把手裏的手機砸了!都砸了!快!”

聞言,在場的那些場裏的員工紛紛掏出手機仍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李悅滿意地笑了,腦子忽然冒出了一個成語:魚死網破。是啊,若不是做絕點,怎麽對抗得了她哥?就在剛才,當她把這個瘋狂的計劃告訴卞驍俊和徐凱麗時,她瞧見他們倆都用一種看著瘋子一般的目光瞧著她,甚至卞驍俊是第一個反對的。

“不行!你這是故意傷人啊!要負刑事責任的!”她記得他口氣決斷:“要是這樣我寧願不跑!”

而她卻比他更決斷:“負不負刑事責任我不管,至少,我砸的是我自己家的場子,傷了人到時候付上高額的保費也可以私了,你就不用管了。卞驍俊,我告訴你,只有把事做絕,出其不意,讓他們措手不及沒法去想其中道理,只有這樣,你們才能逃出去!”

“你還真是你哥的妹妹。”一旁的徐凱麗冷笑道。

她聽了無視其中的諷刺,只是報以無奈的笑容,“凱麗姐,你要記得一定要先趁亂離開包廂,多到底樓安全樓梯口,到時候,安全通道會打開的。”

“怎麽打開?”卞驍俊頓時心覺不妙,“你要做什麽?”

“我自有辦法。”李悅回答他。

卞驍俊和徐凱麗倆個人都化了裝。卞驍俊戴了眼鏡,帶了假發套,還被徐凱麗在下巴上畫上了些胡子,穿上了清潔工的衣服,而徐凱麗塗黑了自己的膚色,也戴了假發套,同樣換上了清潔工的衣服。

他們倆人就在剛才李悅大鬧走廊的時候,趁著四周樓梯口的保安都紛紛聚集過去的空檔,倆人一前一後推著其實是裝有他們行李的清潔車,拿著掃把,偽裝成是剛打掃完包廂的清潔工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一路上根本沒人,他們走進安全通道,一路行至底樓,沈默著依靠在仍舊被鎖上的安全門前。

他們心事重重,誰也沒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對於等待的人來說一直都是那麽模糊。忽然聽到警報鈴大作,緊接著身旁的安全門“嘀嘀嘀”接連幾聲後忽然自動就彈了開來。

“走!”徐凱麗催了一聲,掀開清潔車,拿起其中的行李包,毫不猶豫地就跨出了門,只是卞驍俊卻沒跟上來,她回頭看他。

卞驍俊看著門外寂靜無人的小巷,又回頭看著身後冷冷清清的樓梯,他心裏很不安。漸漸地樓上開始有人聲湧進,淩亂的腳步聲,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各樓層的安全門都被推開了。

“各位賓客請註意腳下,不要驚慌,現在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請各位安全有序撤離!”樓梯內的廣播開始循環地說著。

“你還在看什麽?快走吧!”徐凱麗叫了他一聲。

“謝謝。”卞驍俊輕聲對著空氣說了一句,逃出了這個牢籠。

淩晨兩點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北京已經睡著了,倆人跑出來,在寒風中套上了外套,然後沿著商業街一直往前走,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徐凱麗停了下來。

“我去買點東西。”徐凱麗對他說了一聲就走進去了。

卞驍俊跟了進去,裏頭的暖氣讓他手腳暫時回覆了知覺。他看見徐凱麗買了好些食品還有些毛巾牙刷等小日用。他走過去,掏出錢,“我來吧。”

徐凱麗睨了他一眼手中的錢,搖搖頭:“你的錢留著買火車票吧。我來就好了。”

卞驍俊低下頭,心裏很慚愧,也很憋悶。

徐凱麗瞧出了他的悶悶不樂,笑笑,把手上的東西塞進了他的懷裏,“你拿著。”她說,然後拽起他的胳膊,走出便利店,一拐彎走進一家網吧:“我們要借個網,買張車票。”

四個小時後,他們坐上了同一列火車,同樣是經停多站,而徐凱麗將在他前一站下車。倆人相鄰而坐,都疲憊不堪,可是沒人睡覺,相伴著互相說會話。

“凱麗姐,你是回家嗎?”卞驍俊問。

“不,我不回家,你呢?”徐凱麗看看他。

“我也不回。”卞驍俊說著閉上了眼睛,回想當初他也是這麽一路火車坐來的北京,回想這半個多月發生的事,仿佛已經隔了好幾個世紀,當初他來事身無分文,但是卻有一股子勁兒在支撐著他,而現在回去時,他卻什麽都沒了。

“我很擔心李悅。”他說,“真的很擔心。”昨晚是她放的火吧……

“你不用擔心,後來連消防車也沒來,我看過今天的早報,沒有寫場子裏失火的消息。我覺得她應該問題不大。”徐凱麗說,頓了頓,忽然感慨:“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她和她哥是同樣的人。”

卞驍俊聽了不說話,他現在感謝李悅,但是他沒辦法聽到李耀,李耀,一切都是李耀一手策劃的,那麽為了什麽?為了歐煦陽嗎?那麽現在身在部隊的歐煦陽不就是被他狠狠捏在手裏嗎?那天,他的腳受傷了和李耀有關系嗎?

忽然,令人窒息的痛苦隨著那日的回憶襲來——卞驍俊心臟又是一陣**——可是,他已經不再關心我了……就算他真是被李耀所逼,但是在那天最後他為什麽要不顧自己地區保護李耀把我推開,甚至自己被輪椅砸了還要喝止我只怕我打了李耀……

感覺到眼睛刺痛,卞驍俊扭開了頭,試圖掩藏,但是手背被身邊的徐凱麗拍了拍,只聽她說:“我知道現在這麽說難免有說大道理的嫌疑,但是你記著,你還年輕,失去多少都不需要害怕,你要不服氣要去行動,把你失去的再撈回來。”

歐煦陽一大清早就被告知醫院床位緊張希望他即刻出院,半小時後,他一個人扛著背包,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醫院的大門。

哼,開始了麽?他心中冷笑。

走至門口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原來是汪博。

“汪博。”他沖他揮了揮手,面帶微微的笑容,可是汪博瞧見了他卻沒有走過來,只是原地遠遠地站著,面無表情。

他覺得好奇怪,加了把勁兒,無視掉右腳傷口傳來的疼痛感加速走過去,還是很高興:“你是來接我的嗎?”

不知為什麽汪博很逃避他的目光,動作聲音處處很不自然,“嗯……班長要我來的。包要我扛嗎?”

“哦,謝謝,不用,我可以扛。”歐煦陽道謝。

“嗯。”汪博只是發出一個單音節,然後掉頭就往前走,走得很快,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怎麽了?歐煦陽心裏奇怪汪博一反往日的態度,那個老愛對他嘰嘰喳喳說不停的汪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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