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今日是男主趙畫麟從人界回來的日子。

鬼影在心中早早算好劇情，再過不久，男主就要和昨日魔尊娶來的女人勾搭上，然後被魔尊發現，接著男主會認親再跟魔尊決裂，來一波虐身虐心的戲碼。

但照目前這個發展，男主和魔尊相愛相殺，是兩百章以後的事情了。

按照他自己寫的劇情，藍錦瑟和趙畫麟應該是在魔宮內的花園裏相遇的，接著魔尊就出現了。

這還不算糟糕，糟糕的是花園內的花是魔界的特殊品種，具有強烈的催情作用，當夜男主受了影響，一晚春夢旖旎。

當然，他夢到了誰這個話題就有點小奇妙了。

鬼影看著那清一色的紅花出神時，身後一個溫柔聲音喚道：“義父。”

媽的！見鬼了！夭壽了！是男主趙畫麟啊啊啊啊！！

他不是應該還在路上嗎？藍錦瑟還沒有出現男主怎麽就噠噠噠跑來了呢？

男主趙畫麟是魔尊從人界收養的義子，兩人關系親密，再加上律殘聲一直有意無意地撩撥增加親密度，趙畫麟見律殘聲時基本都是不用下跪的，連行禮也不用。

鬼影身形一僵，在男主開口說下一句話之前轉了身，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後以最快的速度跑路了：“我不是，公子認錯了。”

趙畫麟只來得及看見他戴著面具的側顏，那是一種和義父截然不同的冷冽氣質，面具下的眼神也冰冷駭人，絕不是義父那般含笑可親。

這是一柄鋒芒逼人的利刃。

趙畫麟心下猜測著剛才見面的男人的身份，完全無視了屏退侍女獨自一人來花園散心的藍錦瑟，而趙畫麟出去時，連問好都沒來得及問一聲。

……順理成章地，他們兩個沒有勾搭上。

趙畫麟再次見到鬼影的時候，他站在律殘聲身後，身形隱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像是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

律殘聲笑道：“義父給你看個人，讓你看看像不像，來，先轉身。”

還未等趙畫麟品味出來“像不像”這三字含義時，他轉回身看見的，是服飾不同，但面容一樣的兩個人。

原來如此，他是義父精心準備的替身。

律殘聲屏退鬼影而坐下與趙畫麟交談時，鬼影將面具重新戴上，悄悄地離去了。

而在趙畫麟狀似無意地問起鬼影的身份姓名時，魔尊眼裏一抹包含趣味的笑意一閃而逝：“他叫鬼影，是我的替身，同時也是魔宮掌事。”

律殘聲淡淡道：“這樣的人義父多得是，若你看上了，與義父說一聲，讓他棄了這張臉做你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趙畫麟笑著拒絕了。

鬼影不知道自己在閻王關裏又走了一遭。他最近幾天既要忙於將藍錦瑟的嫁妝清點入庫，還要精心準備布置男主的府邸，男主長年以魔使的身份駐留人界，府邸長年保持落灰的狀態。鬼影定時要派人將院子的雜草清除再補種花木，保持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與其說趙畫麟是律殘聲帶大的，倒不如說他是鬼影帶大的。

律殘聲一開始養著趙畫麟就是當寵物養的，有興趣了就搭理一下，沒興趣了就扔給鬼影帶著，畢竟鬼影長了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好感度永遠都是加在他身上，更何況早些年的時候性子也平和溫柔，不似現在這般冰冷淡漠。

所以也難怪趙畫麟會將兩人混淆。

“他竟然會對你有興趣。”律殘聲的聲音又低又柔和，在一片黑暗中充滿了魅惑，鬼影垂眸不語，聽到魔尊又開始自言自語：“也對，畢竟他是你帶大的，卻從來沒有見過你的真容。”

……鬼影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跪下，低聲道：“屬下知錯。”

“鬼影。”律殘聲說，“你雖然是本尊的人，但是你從來就沒有做本尊之人的自覺。”

……鬼影的頭垂得更低，但他的內心其實是奔潰的：有啊，我一直都很有啊！你看除了沒有暖床我基本上什麽都做了！連打飛機都要我幫你你還想怎麽樣啊！

律殘聲的手伸過來，冰冷的手指貼著鬼影的臉，他感受到身下人輕微的顫抖，十分滿意地笑了。

鬼影只覺得他身上那股要命的香氣越來越強烈，似一條一口致命的毒蛇一般，在不停地糾纏誘惑著他的獵物。

他別過頭，冷冷地道：“大人，鬼影做不到。”

這個動作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觸怒律殘聲，在聽到律殘聲那一聲似乎是充滿愉悅的輕笑後，鬼影默默地給自己點了根蠟燭。

律殘聲說：“過來。”

鬼影慢慢地起身，麻木地走到了律殘聲身前。

“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你這個老變態就是想揩油，還說得這麽正經。

冰涼的指尖沾了藥膏劃過皮膚上已經結痂的傷痕，有一道鞭傷極長，從腰部上方一直延伸到尾椎骨處，鬼影眼觀鼻鼻觀心地讓自己保持鎮定，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小兄弟又有要起反應的趨勢，因為律殘聲的手指在尾椎骨打轉，似有若無地摩挲著。

他靠得很近，貼得很緊，呼吸的熱氣一起一伏，讓鬼影有一種對方隨時要吻上去的錯覺。

但對方放過了他，畢竟這具身體的主要職責是替身，律殘聲身上是沒有疤的，鬼影身上按理來說自然也不能有。

只有一道原本極長，極深，似要將他劈成兩半的傷痕，愈合後留下了很淡的疤痕。

它的存在是魔尊默許的。

也許是為了時刻提醒鬼影——你只是一顆可以隨時被放棄的棋子。

……放心，我挺有這個自覺的。

鬼影開玩笑一樣地想，……畢竟我跟外面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嘛。

補更內容：

趙畫麟作為男主，自然命運多舛，小時候從人界領回來之後，不知道那個王八羔子洩露了消息，說這小孩兒是魔尊的心尖尖。

律殘聲當時正和另一位與他齊名的魔尊幹架，對方沒贏，心中憤恨，親自摸來了魔宮把趙畫麟給撈走了，放下狠話說是要煮了吃。

律殘聲當日閉關，鬼影便率人一路追殺，最後終於把男主從變態手中搶了回來。

為此，他挨了對方一刀，實力差距擺在面前，這一刀讓他回魔宮後不省人事，在固元池裏躺了七天七夜才蘇醒，一身修為廢了大半，以這樣慘重的代價，才沒讓趙畫麟變成人家鍋裏煮著的肉圓子。

鬼影現在還記得他剛醒時律殘聲站在黑漆漆的池水旁邊凝視的樣子，如果是現代劇，他手裏應該有一根點著的煙，跟那些霸道總裁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守了多久，或者是剛剛才來。

“值得嗎？”魔尊問他，“你對本尊來說，已經是個廢物了。”

那聲音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寒意徹骨。

“趙……咳咳……畫麟天賦遠非常人可比……”他說，嘴角不斷有血流出來，律殘聲單膝跪下，伸手替他抹去，一雙冷綠如翡翠的眼睛看著他。

“他會成為大人最強的助力。”鬼影把剩下的話說完，便闔上雙眼，似乎下一刻就要沈進水中。

鬼影知道，律殘聲不是沒發現趙畫麟失蹤的事，甚至他希望自己拿命去換趙畫麟的命，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這樣趙畫麟才會因為恩情而對魔宮死心塌地。

只需殺了這個替代品，趙畫麟便再也不會發現為他赴死的另有其人。

固元池池底便有屍骸無數，只要放任他沈下去，就再也上不來。

鬼影看得清楚那雙眼睛裏的殺意，可他沒想到律殘聲卻親自下水將他抱上岸，帶他回了自己的府邸，替他續接了斷裂的經脈，讓他繼續跟在自己身邊。

……

是律殘聲動心了。

動心的根本，是他出關後看到一身血的鬼影將趙畫麟交給旁人後，遙遙看到自己時，便兩眼一閉，疲倦不堪地倒下了。

他聽到鬼影說了兩個字。

他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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