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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二蛋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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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走的時候,老梁對成永正說:“我總以為二蛋上不了軍校的,怎麽就走了?”他說的時候掰著指頭,搖著頭,神神叨叨的。

國慶節前,剛剛軍訓完的大一新生,又要為了準備國慶節的活動,每天訓練到很晚。有時到了晚上十一點,還能聽到大學中區的操場上,傳來一陣陣洪亮整齊的口號聲。澤成後來說:那一年,是他在晚上聽到這種口號聲最多的一年。他經常等璐璐軍訓完給她送宵夜。

澤成接上璐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璐璐不想回家,說是明天一大早還得訓練。澤成說:“今天你必須得回家,明早我送你。”

從報了名,就開始了起早貪黑的軍訓。璐璐為了早晨多睡一會,只好每周末回一次家。

上了車,璐璐疲憊的閉上眼睛。

“二蛋可能要回來了。”澤成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平靜地說。

璐璐聽到後,靜止了幾秒鐘:“什麽意思?”

“二蛋的爸爸今天出發,去學校接二蛋了。”澤成還是沒看璐璐一眼,他不看都知道璐璐此時的表情。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說半句留半句,我很急的。”璐璐狠拍了一下澤成的胳膊。

“二蛋被查出有乙肝,被退學了。”澤成簡單明了的解釋。

“不可能,為啥在這裏沒有檢查出來?”璐璐不解地問。

“是啊,所以學校還懷疑他家的人走關系了呢。”

沈默了好一陣,璐璐焦急地問:“那他現在咋辦呀?”

“不知道,等他回來再說吧。”

半夜了,璐璐還在百度上查:乙肝,查:軍校退回後,可以上哪個學校。她幾乎一夜沒睡。

璐璐也沒有給楊曉光打電話,她覺得楊曉光一定會開心,但是她想獨自靜靜地難受著。

有時候,我們必須用最大的勇氣,含著淚,去面對我們所遭遇的命運。

9月31日晚上,璐璐在二蛋的小陽臺上見到他時,他滿臉的失意、沮喪、還有落寞。璐璐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陽臺外不斷閃爍的無知的霓虹燈,竟然發現一句合適的話都說不出來。就這麽靜坐了很久,直到澤成打電話讓她下樓,他倆還是沒說一句話。

10月1日,活動結束後,璐璐叫上澤成,一起去了二蛋家,他家剛好準備吃晚飯。澤成想這飯吃的夠晚的。澤成不吃所以坐在客廳了。璐璐雖然已經吃過了,但還是坐在二蛋旁邊,拿上筷子。陸雪娟從廚房給二蛋單獨拿了一副碗筷過來,說:“給他單獨撥點菜,別傳染了。”

璐璐剛覺得這話說的刺耳,二蛋已經猝不及防地掀翻了飯桌,驚天動地的響聲,嚇得澤成疾步跨過來。

二蛋大聲說:“是你們,都是因為你們我才這麽倒黴的。”說著還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碗盤。陸雪娟嚇得半天合不上嘴,成永正氣急敗壞地拿起掃帚,被澤成奪了過去。

“王八蛋,養你還養出禍患來了,有本事你就滾,再也別回來了……”成永正的話沒說完,二蛋就走出家門了。璐璐趕緊跟了出去。

二蛋在前面走的飛快,璐璐幾乎小跑著才能跟得上。這樣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璐璐氣喘籲籲地說:“你能不能慢點,我累死了,今天已經走了一天了。”

二蛋轉過身來:“別跟著我,回去!”他接著走的時候,卻放慢了步子。

璐璐跟他並排,扭過頭一直盯著他,只要一直盯著他,他一定開口說話。

“看啥看?”

璐璐嬉皮笑臉地笑了,挽住他的胳膊,這是璐璐第一次這樣,卻也挽的極其自然。“你知道嗎,你回來真的挺好,你不覺得離開我挺寂寞嗎?沒感覺到我在這裏想你嗎?”

二蛋斜了她一眼,依舊一言不發。氣憤的臉已經緩和了。

“記不記得,奶奶去世的時候,你說過,你會盯著:不讓別人欺負我。”

“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二蛋悲戚地說。

“因為不能和家人計較,對吧?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叫了我十年的“豬”,我都沒和你計較。”璐璐總在二蛋面前沒話找話地說這種冷笑話。

“你記不記得,我初三的那個同桌——趙凱,現在也在大學,師範學院體育專業。那天碰到我還說:現在沒有成江松保護你了吧?”璐璐說的這話不對,人家趙凱說的是:“成江松去哪裏上大學了?”

二蛋當年和趙凱打過幾次架,不是因為趙凱抽掉璐璐的凳子,讓璐璐摔跤;就是往璐璐的頭上放蟲子,嚇得璐璐大哭。二蛋能很輕松地把他放倒在地上。所以當年的趙凱,因為有所顧忌才忍著劇烈的心癢,對璐璐罷手。

“你這是要去哪裏?”璐璐感覺二蛋今天晚上是不會回家了。

“你別管我了,回家去。”二蛋再一次趕璐璐回家。

“去我家吧。”璐璐說。

“不去。”二蛋還在往老城方向走。

“去楊曉光家也行,他爸爸不在家,她和她姑姑倆人。”璐璐說這話又沒過腦子。

“我幹嘛去她家住?還有,你是不是已經給她說過:我回來了?”二蛋劈頭蓋臉地責怪道。

“我沒說過,不去就不去唄,幹嘛那麽厲害。”璐璐怔了一下,搖著頭,委屈地說。

“我去老梁家住兩天,你回家。”二蛋停在原地,“打電話,讓杜澤成來接你。”二蛋厲聲命令。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老梁家了,他倆已經走了差不多三公裏路了。

璐璐看著二蛋沒動。

“不打電話是不是,那就打個出租車回去,這裏沒公交車到你家。”

二蛋不放心。天黑了,而且老城區這片地方住的人特別雜,很多外地來打工的,做生意的人。

“我沒帶錢。”璐璐說著,就撥通了澤成的電話。澤成還得有一會才能過來。

“你打算怎麽辦?”璐璐覺得他必須得有個決定。

“不知道。”

“覆讀一年吧,考到我們學校來,咱倆又可以一起了。”璐璐笑著說。

“別瞎安排。”

“行嗎?行吧,你說:行嘛……”璐璐再次挽著二蛋的手撒嬌地說。

“我想著呢。”二蛋模糊地答案,想著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璐璐自選答案。

“這幾天別告訴楊曉光他們,我想清靜幾天。等我想好了,我自己會給他們打電話的。”二蛋交代道。

“我不說,可是到時她知道了,又得生氣。”璐璐小聲說“我太難做了。”

上次二蛋知道璐璐因為楊曉光生氣而難過,就給楊曉光打了電話,做了合理的解釋,楊曉光很快就打電話和璐璐和好了。

“我到時給她解釋。”二蛋解除璐璐的顧慮。

澤成接上璐璐的時候,只看見二蛋的背影朝西邊走去。

“他去哪裏了?”澤成問。

“老梁,他師傅家。”璐璐說:“你別給他爸爸匯報,他都沒說,我們說了,他會生氣的。”

“二蛋是不是太過分了,再怎麽著,也不能給長輩掀桌子呀!”澤成無法理解地說。

“成江松從小就沒打過疫苗,什麽疫苗都沒打過。你知道嗎!”璐璐大聲地,激動地說著,就哭了。“如果給他打過乙肝疫苗就不會這樣了。”

澤成沈默了。

璐璐帶著哭音接著說:“他從小就被打,腿上經常都是傷……太可憐了。”

璐璐說不下去了,她抽泣著,抹著眼淚,看向車窗外。她為成江松又一次的人生軌跡,發生如此悲慘的變化而難過。

二蛋給她狗牙的時候說:一定會爭取當個軍官的。

10月2號,璐璐休息,楊曉光一早打來電話,璐璐還緊張了一下,難道她聽說了什麽?

“去不去騎馬?”

“不去,不去。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有事。”璐璐不耐煩。

“你有啥事?要不我去你家?”楊曉光感覺到璐璐有事。

璐璐遲疑了一會說:“我今天和澤成哥去他事務所,了解一下財務方面的事。”

楊曉光一聽和杜澤成一起就沒了興趣。上次在璐璐家,郭景平跟杜澤成說:“楊曉光挺漂亮的。”杜澤成說:“漂亮啥呀,你們老年人的眼光是過時了還是太土了,家裏那麽多錢,怎麽還瘦的像是營養不良似的。”這話剛好被下樓的楊曉光聽見了。郭景平都知道不好意思,他倒跟沒事似的,毫無表示地從她身邊走了。

吃完早飯,璐璐騎著自行車去了鞋店。她在遠處發現老梁沒有出攤,因為他的小推車和他那塊挺大的算命的廣告布都不在鞋店門口,她只好騎著車又回來了。

到家時已經快12點了,澤成和張欣在院子裏坐著。璐璐向張欣點點頭:“張欣姐姐好。”就進屋了。

郭景平和澤成媽媽在廚房裏忙活,郭景平叫璐璐幫忙。璐璐本來就煩躁不安,於是想:杜澤成你帶女朋友來家,就不能去你家招待嗎?幹嘛來這邊,太煩人了。

沒一會,澤成和張欣也進來了。張欣到客廳和澤成媽媽聊天。澤成走進廚房,他對璐璐說:“我來吧,你去忙你的。”他知道這孩子今天不可能有心情做事。璐璐立刻放下手裏的菜刀就出去了。

郭景平奇怪地問澤成:“她怎麽了?今天一直不高興。你惹她了?”

“我哪招惹她了,女孩就是事多?”澤成說。

“例假剛過呀,啥毛病?”郭景平自語到。

吃過飯張欣出門走了,璐璐去洗碗。澤成說:“你別想那麽多了,二蛋的成績那麽好,再覆讀一年說不定上個更好的大學呢。”

璐璐並不理會他的話茬,卻說:“大過節的,你幹嘛不和你女朋友出去兜兜風,逛逛街,跑家裏來吃飯了?”

“誰告訴你,張欣是我女朋友的?我們是合作夥伴。”澤成辯解著,並碰了璐璐一下。

璐璐聽到澤成媽媽給郭景平說:張欣是她兒媳婦的最佳人選了。

10月4號晚上,璐璐接到二蛋的電話,“我覆讀,明年就和你一個學校了。”

璐璐一下就從床上翻起來,開心地說:“就知道你會這樣的。”

“你知道啥呀!我怕去外地,身體又不過關。”二蛋說。

“管你什麽原因,反正咱們還是在一起了嘛!”璐璐快樂而又輕松地說。

二蛋知道:璐璐的這個“在一起”是不帶任何雜念的,但他是有想法的。他想通了,就像老梁說的他回來是命中註定的,他本來就不該走。所以他以為,他和璐璐就是命中註定的。要不他倆怎會被拋棄到一個家裏?怎麽總也沒走散?

楊曉光知道二蛋的事情時,她只有開心,而且開心的程度無法形容:心花怒放,喜出望外……好像都不能表達她當時的心情。

王浩宇若有所思,悠悠地說:“你回來了,兄弟我的愛情之路更加艱難了。”

成永正四處尋醫問藥,陸雪娟每天給二蛋熬藥時會自怨自艾到:“真應該給他打疫苗的,到底怎麽感染上的?”

老梁說的對:未來的日子還得依靠成永正和陸雪娟。無論如何對養育你近二十年的父母掀桌子,就是大逆不道。

二蛋心裏流著淚,跪下來承認了錯誤。他覺得就算他是個軀殼心也會痛。

心痛過後,傷感過後,壓抑的心情依然渴望觸及那藏在內心深處的美好。

郭景平讓璐璐搬回家來住了,因為家裏太冷清了。璐璐沒事總在電腦上百度:乙肝。還總是用筆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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