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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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子……說得……好像我是弗蘭茨的奸細似的。”

“那你是嗎?”

奈特突然大笑,因為虛弱,那種笑聲甚至有些喘不上氣。接著,他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沈起來:“我是不是他的奸細,和你有什麽關系?”

“說得也是。”羅德裏克掐著他的脖子,“那我還真得殺了你。”

“這麽久了……親愛的,你還是對我一無所知。”奈特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的聲音居然溫柔起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主人從來只有我自己。”他說著,突然驚恐起來,莫名其妙地驚恐起來,全身都在顫抖。這不正常!

羅德裏克放開他,他也不是真的要殺了奈特。

奈特突然抓著羅德裏克的領子,像是失去依靠一樣,伏在他的身上,憂慮地說:“羅德裏克,你聽我說,我是,”他的手指緊緊抓著羅德裏克,糾結而痛苦,像是泥淖裏掙紮的人,卻不得解脫。

“夠了,你現在有些不正常。”

“我知道,羅德裏克,羅德裏克……”奈特神志不清了,“我是……不可能……愛你的。”

羅德裏克真的慌了。奈特的樣子太詭異了,實在太詭異!那明明是個傲慢無比的邪惡男巫,現在卻像一個少女在拒絕求愛者一樣。

“別說這些鬼話,你別再我面前裝瘋賣傻。”

突然,奈特咬向自己的手,把左手手背咬得血淋淋的。血流到唇邊,在傷口和嘴角妖艷狂舞,那瘋癲殘酷的自我傷害之景使羅德裏克更加緊張。但是奈特卻因為疼痛與血氣平靜下來。

“抱歉,我最近不太好。”奈特說,“但這就是我的事情,和你弟弟沒有一點兒關系。”

羅德裏克還楞著,不知所措:“所以,你到底怎麽了?”

“這就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奈特很冷靜地包紮起傷口,低頭說,“我懷疑那些綁架格洛麗亞的家夥和我尋找的夏洛特有關,僅此而已。”

羅德裏克陷入沈默,一會兒,他想通了,說道:“可以。但是你必須用你的巫術幫助我。”

他們兩人出了城,來到森林裏那家酒館,扮作客人偷偷潛入地下。地下是禁區,有強盜暴徒在看守。奈特用巫術使他們昏迷,對不同的人而言,效力會有所不同,這些暴徒比城裏的守衛要殘暴得多,他們的警覺度也極高,他們總是舔著血生活,總有一些意志力強大的家夥不受迷惑。

這時候就需要讓羅德裏克來將他們打暈。他們配合得很有默契,潛入得十分順利。

在陰冷的黑暗拐角,一個暴徒的腹部中了一刀。奈特強迫他看自己的眼睛,那藍色的眼裏有躍動的紅光,慎人地發亮。

“那些女人在地下室……地下……”被巫術迷惑的強盜吞吞吐吐地說。

“有沒有一個叫夏洛特,或者謝麗爾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羅德裏克趁機問道:“那格洛麗亞呢?”

“是……是有一個叫這名字的女人,就在地下室。”

酒館下面的構造出人意料的覆雜,一共有三層。奈特和羅德裏克抓了好幾個人才拷問到牢房的確切位置,不過,他們還沒進去,外面的人就發現路上的屍體。

休息室的暴徒們前來增援,周圍的守衛也更加謹慎。羅德裏克走路的聲音驚動了其中一個,還好,奈特用巫術把他隱藏起來。雖然時效不長,好歹還能保命。

羅德裏克承認,自己確實大意了,如果沒有奈特,今晚他肯定會死在這裏。但是當他看奈特的側臉,又會覺得,這不過是一個……奇跡般的偶然。奈特不會在意他的死活,而他,也不會在意奈特的死活。

他們循著石墻來到地下室,門上鎖鏈的撞擊聲有些慎人,那種隱隱的不安縈繞在心頭,如冤魂低語。

“就在門後吧。”奈特推了羅德裏克一下。

“我知道。”羅德裏克走過去開門,用劍劈開鎖,然後拉開門。裏面很黑,太黑了。

“你看到她了嗎?按照那些家夥的話,她就在裏面。”奈特站在後面,幫他把風,“你最好找快點兒。”

羅德裏克沒有動,他停在門口,看著黑暗裏蒼白的肉`體。在鎖鏈下,沒有任何東西發出求助的聲音。沒有名為格洛裏亞的少女,那只是純粹的肉蟲。光都隕落了,黑暗吞噬了人的心智和手足,再無希望,只剩蒼白無力的瘋癲之笑。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聲音。他走進去,只看見一個失去靈魂的笑容。他突然想起祭壇上放血的老理發匠,然後發現自己手上正好有把劍,他想,如果做了,這會不會成為一件會愧疚一生的好事?

但是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做了。

“我們回去吧。”羅德裏克拉著奈特出去,“她已經死了。”

奈特註意到了,幽靈在微笑,但他什麽也沒說。

他逃到門口,才註意到酒吧門口上釘著一只死老鼠,那豆大的眼睛凝視他倆,好像會放光似的。

羅德裏克回去以後,把格洛裏亞的遭遇和下落告訴了諾克侯爵。他帶回了她的頭發,然後說:“我想救她,但是晚了,那時候她已經死了。”這不算一個完全的謊話,卻是最有利的真相,“我得知那些家夥得到過弗蘭茨的暗中支持,是弗蘭茨繼位之前保留的備用力量。我們對弗蘭茨的真面目一無所知。”

侯爵說不出話,他的臉氣得發紅、發紫,最後一拳打在座椅的雕花扶手上,氣得吐出一口淤血。女仆安撫他,幫他擦幹嘴邊和衣服上的殘血。臉上的血跡容易擦去,但是衣服上的就不容易了——那血,正牢牢地貼在白襯衣的心口。

“他死定了……”侯爵顫抖地說,“他和他的黨羽,一個也不能留。”

“是的。”羅德裏克應和著。憤怒、仇恨和嫉妒,糾纏了他的過去的大部分生活,他太熟悉這種情緒的威力了,而現在,他學會利用它們,而非逃避。他為自己贏得了奪取王位的基礎。但是他也想著,和奈特糾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也許是因為愧疚和對現在的留念,他回去找了奈特,這是他主動找奈特做,對方也沒有拒絕。

他們接觸著彼此的肌膚,把陰謀都溶解在汗水中。那帶著草木清香的淺棕色長發,在情`欲之火裏燃燒。

事後,羅德裏克煮了一個雞蛋放在桌上。奈特出來的時候沒有吃。他自己煮了一個,吃的時候,半熟的蛋液流在嘴角,仿佛是一種暧昧的勾`引。奈特本人就是一個神秘的、難以解讀的符號化身,渾身充滿詭異的吸引力。這並非巫術,這就是他本身。

“你簡直就像小孩子。”羅德裏克用餐巾擦去奈特嘴邊的蛋液。

“呵。”奈特笑了笑,抓著羅德裏克的手吻上他。

蛋的腥甜在他們的口腔裏綻放,被兩只糾纏不清的舌頭攪得一團糟。明明這份關系已經這樣糟糕,卻還是有著莫名的清香回味在唇齒之間。在仇恨與真相的背後,他們感受到彼此的心境——一個如火燃燒;一個如妖冶的蛾,尚未破繭,就要枯萎死去。

79

空氣僵冷,古怪之聲回響,像是指甲刮著木門,像是身體撞擊墻壁。

哢!大概是什麽金屬被折斷了,發出一聲格外清脆的響聲。

枯草微微顫抖,蟲鳴格外清晰。夜巡的衛兵聽到附近有什麽動靜,他走過去,心裏卻想著野獸殺人的傳聞。那邪惡的動物不知從哪兒溜進城裏,肆無忌憚地胡來,咬死好些人,有人說是邪惡的鬣狗,有人說是可怖的野狼。

他戒備起來,想著旁邊是修道院,或許神會保佑他。結果他看見一個修女出來,她扶著墻,勾著頭,彎腰駝背,走得很不穩。

他以為她需要幫助,好心地詢問:“你怎麽了?”

提燈的光照在修女蒼白的臉上,守衛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血從他的喉嚨裏噴濺出來。一切都陷入黑暗。

人們議論惡魔、女巫和異教徒,卻不會覺得殺人的吸血女妖在他們身邊。他們說:“現在的生活真的安全多了,巫術恐慌之下的黑暗時代已經過去了。”

可是與人類作對的邪惡勢力是不死的。決定生活好壞的,難道是所知的信息嗎?他們知道多少信息,又願意相信多少?但毋庸置疑的是,而制造假聞和隱瞞真相都是極為惡毒的。

讓人類知道自己多麽渺小無力,那該是多麽可悲啊。與其讓他們悲痛的活著,不如讓他們在愚昧中死去。

可是誰又能說,這一定是正確的呢?

流浪漢繼續在夜裏閑逛,他抱著酒,無所事事地晃蕩。那些吸血女妖不屑於殺他,他知道,他實在是渺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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