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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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咳出一口血。那血黑黑的,混沌而粘稠,粘附在他自己的手上,仿佛活的,還在蠕動似的。

眼前的她,在女人,聖靈和神柱之間不停變換,變得不再是單純的女人,聖靈和神柱中一種,而是混合的,一體的,某種強大的力量。

而她,這強大的神性之力量,是來帶他去往地獄的死神。

大主教咳嗽起來,咳出一大灘黑色的血,他跪在赤裸的情`婦面前,兩眼一翻,停止了呼吸。

29

大主教死了。

他醜陋的,皺巴巴的屍體,躺在地上,已經僵化了。

幾只蒼蠅繞著屍體嗡嗡地飛,把幼卵產在空洞的,沒有靈魂的腐朽肉`體之上。

若是一副空洞的肉`體有了新的靈魂,哪怕是最低賤的靈魂,那他還算是個人嗎?

不,頂多是個人形住宅,蒼蠅和蛆蟲的住宅,產卵的苗床,僅此而已。

“啊——”進來打掃的修女尖叫起來,她被屍體嚇到,又把蒼蠅嚇跑。

這具屍體被發現了,那時候這屍體的情`婦早就被嚇跑了。

蒼蠅嗡嗡地拍著翅膀,帶著屍體上邪惡的病菌,飛出窗外,飛向別的什麽地方。至於這個人體苗床,它才不在乎呢。

蒼蠅飛到外面,這兒是一座女修道院,外面有噴泉。它停在噴泉的邊緣。

嗡——嗡嗡——

那水,太不像是水了,就像混沌的黑色泥漿,粘稠得就像融化的瀝青那樣。

瑪茜修女把汙水的事情告訴了別的修女,她們不信,跑去外面看。

可那邪惡的被詛咒的水,就在那兒,一點兒沒變。

“天吶,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修女們叫道。

她們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混著雪松木,薄荷,胡椒,霍香,還有別的什麽花草的味道,妙極了,涼絲絲的,滲透進肺裏。

接著,她們又開始劇烈咳嗽,就像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

瑪茜楞住了,她感覺一種奇妙的力量,正在溫柔地入侵她的肉`體,從鼻腔,從氣管,從肺葉,去往她的血液,心臟,靈魂之穴。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嘶啞的絕望,就好像,有個無助的靈魂慘死在這黑暗混沌的妖水之中。

瑪茜的喉嚨被什麽卡住了,肺裏還有什麽東西在撓她,她捂著胸口不停咳嗽,直到咳出黑色的血漿。

謝麗爾騎著馬,回到公爵的領地。

她的傷好些了,能被掩飾住,至少現在她能以卡羅爾貼身女仆的身份回去了。

經過市場,她看見屠夫正在屠殺一只羔羊。

那是一只母羊,渾身雪白,眼睛水汪汪的,無助地望著謝麗爾。它正在被放血,鮮紅的血順著它雪白的羊毛,流到鐵桶裏。

謝麗爾感覺那母羊似乎有靈性,似乎有什麽話要和她講。她走了過去,又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一定是昏了頭,母羊能說什麽。一定是她昏了頭,才會覺得一只母羊有什麽話要和她講。

謝麗爾不再看那白色的母羊,反倒是繼續朝著城堡走去。

屠夫走了過去,他的臟手在圍腰上擦了幾下,然後舉起了屠刀。

刷啦——

謝麗爾推開門,管家看著她,好像要從她身上盯出什麽奇怪的東西來。

“你之前去哪兒了?”他問。

“遠郊的修道院,是夫人讓我去訂購一些書。”她回答。

“夫人在找你。”他說。

“我正要去她那兒。”她回答。

謝麗爾穿過走廊,那些女仆望著她,好像要把她盯穿一樣,她不知道怎麽了,這些女仆竊竊私語,讓她很不舒服。

“謝麗爾,你說你去了修道院?”一個女仆過來,小聲問道。

“怎麽了?”

“你有沒有染上病?修道院都出事了,你知道嗎?就像詛咒一樣,那些修女和修士不約而同地染了怪病。”

“什麽怪病?”

“你不知道,還好,還好。”女仆緩了一口氣,“夫人在等你呢。”

謝麗爾狐疑地望著女仆,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卡羅爾坐在房間裏,她寫了很多信,很多,多得手指都快麻木了,她疲憊極了。

謝麗爾進來,正好瞧見卡羅爾憔悴的模樣,她問:“怎麽了?”

“沒事,倒是你怎麽回來了。他們跟我說你回來了,我都不敢相信。”

“我發現一個事情,卡羅爾,獵巫會在按頭發抓一個女人,我懷疑那是你的頭發。”

“頭發?”卡羅爾問道,“為什麽覺得和我有關?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我看見他們拿著一束女巫頭發,我直覺那是你的頭發。”

“你怎麽確定那是我的頭發?為什麽他們會有我的頭發?”

“我不確定,我只是感覺很像。讓你的丈夫保護好你,你也小心一點兒,保護好你自己。”謝麗爾說,“我需要找點兒人手,找些情報。”

“謝麗爾,你的信,我很抱歉,但是沒人相信我們。”卡羅爾按著頭,不停揉。

“那些家夥很自大呢。他們活該吧。”謝麗爾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但是總歸還是有什麽辦法吧。”

“我不知道,我盡力了。教會,啊,這該死的教會。”卡羅爾罵道。

“我也討厭教會,偏偏我父親當年還要送我去教會。我恨他。”謝麗爾坐下來,慢慢說道。

“我能理解。”卡羅爾靠過去。

“我不知道這些男人哪來的自信和自大,自以為是,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操控別人。”謝麗爾按著左臂的傷口,故意地,重重地按著那傷口,“我不知道他們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對一切了如指掌,該死的。”

“我明白,我的父親也是這樣的混蛋。”卡羅爾靠著謝麗爾,抱著她的頭,撫慰她的發,“但是,那老家夥真的離我而去的時候,我很難受。”

“是嗎?他怎麽走的?”謝麗爾咬著牙,問道。

“瘟疫。”卡羅爾說,“我回去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半死不活了。沒兩天,他就斷氣了。”卡羅爾的聲音斷斷續續,哽住了一樣。

“我想,要是我家的老混蛋快死了……可惡,我想殺了他,我想親手了結那個老東西。”謝麗爾沒忍住,她歇斯底裏,她的手指抓著手臂,指甲深深陷入傷口裏。

“謝麗爾,你太激動了!”卡羅爾扳開她的手,那左臂又變得血淋淋。

“卡羅爾,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恨他,我恨不得親手宰了他,但是我容不得別人下手,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你太激動了,冷靜點兒,你現在很不好。”卡羅爾抱著她,她很理解她,她也怨恨她的家長,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離,“你需要冷靜一點兒,別害怕,別想太多。”

其實,卡羅爾是有些羨慕謝麗爾的,至少她的父親還活著。

“你不明白,卡羅爾,我恨他,但是我做不到去殺他,就像我做不到對教會的陰謀視而不見一樣。本質上,我沒有成為聖林的領袖,我是個不合格的領袖。”

“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你的職責是什麽,你應該是清楚的。就像你要求我收留那些女人的時候,你可是英勇無畏的聖林領袖。別被自己的感情絆住腳,親愛的,你可以做到的。”卡羅爾站起來,拉著謝麗爾站起來,就像以前謝麗爾拉著她站起來。

一種無形的羈絆,把兩個靈魂連接起來。

靈魂,彌漫在空中的靈魂……死亡的風,正吆喝著他們。

醫療所裏的屍體越來越多,瘟疫變異了,感染的患者死得更快了。

屍體一大堆,一大堆,堆積在運屍車上,戴著鳥嘴面具的醫生忙得沒時間睡覺……

一個醫生終於累到了,在屍體堆裏,永遠地,睡著了。

夜風卷著死亡的香薰,與屍體上湧出的靈魂舞蹈。

它們融為一體,進了黑森林,尋著樂聲和篝火前去。

森林深處的祭壇之上,祭品的血已經幹涸了,凝成一塊兒。

她死了,禿鷲吃光了她的內臟。而這屍體殘缺的雪白的年輕的肉`體裏,湧出一股強大的靈魂之力,它溶解在風裏,水裏,最後,徹徹底底,化作一根有著花環飛檐的聖靈之柱。

奈特回到教堂,他們召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大主教死了,死於突發的,變異的瘟疫,他還是在情`婦的房間裏,突然暴斃。

樞機主教們爭著想要繼承這個位置,可這個被詛咒的位置哪裏這麽好繼承。

就在這時,弗蘭茨王子的手下大駕光臨,士兵們用刀架著主教們的脖子,逼著老家夥們簽了一份盟約。

世事難料,沒多少人有魄力謀反。剩下的懦夫,在王權威懾前,軟腳蝦一樣就投降了。

現在,教會的資產被轉移到弗蘭茨王子的名下了。

而這次帶人來找茬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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