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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看到她的模樣,笑著從樹下跳下來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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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卻對著安陽煜說道:“大越的皇後娘娘還是很得人心的,譬如耀國的璃皇帝,譬如這位大將軍,都是真心護著皇後娘娘,倒是有福之人。”

你就攪和吧!雲雪裳白了他一眼,往安陽煜身上靠了靠,笑著說道:

“既然大將軍答應了,今兒是給三公主接風洗塵,不說別的了,喝酒,三公主,本宮敬公主一杯。”

說著,雙手端起了金玉樽,笑吟吟地看著三公主。

“謝了。”三公主小啜了一口,便再不肯說話,坐在那裏猶如一尊玉人一般散發著清冷的光輝,令人不敢靠近。

“呃,三公主喜歡他,還是不服氣啊?辰風慘了。”雲雪裳嘆了口氣,在安陽煜耳畔輕聲說道。

饒是如此小的聲音,也沒能逃過軼江月的耳朵,他擡眸,冷冷一笑,便站了起來,低聲說道:“三公主,天色已晚,應該回去練功了。”

“是,師傅。”三公主居然立刻站了起來,態度恭敬。

雲雪裳當日也想拜這妖孽為師的,可惜啊,這妖孽太不喜歡她,活生生撕碎了她對江湖對大俠的憧憬。

“軼江月。”她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軼江月眉一挑,淡淡地說道:“皇後訓話,自然恭聽。”

“你作什麽?”安陽煜立即拉住了她,沈聲問道。

“沒事的,就在門外。”

雲雪裳輕推開他的手,大步往軼江月身邊走去,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他到了殿外的廊柱邊上。

“五萬金,你擺起皇後的架子來,還是不像皇後。”軼江月一手負在身後,擡頭看了看天色,低低地說道。

“然後呢,你要不要帶我回寨裏去瞧瞧,給我爹娘上柱香,大||法師!”雲雪裳盯著他的眼睛,小聲說道:“你是要報仇麽?軼江月,你已經為這個仇恨付出了十五年的時間,放過自己吧,老一輩人都不在了,你難道要讓安陽煜他們來背負這個責任?。”

“誰告訴你我要覆仇?”軼江月的眼中慢慢湧出了說不出的悲涼之光,他低下頭來,迎著雲雪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只是想毀滅!”

“軼江月!”雲雪裳跺了

跺腳,拉住了他的袖子,急促地說道:“你這時候進宮來作什麽?”

“來提醒你,我讓這天下毀滅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軼江月淡淡地拂開了她的手,冷漠地說道:“你既知道你我的身份,你是老族長的女兒,也要為牧依族做點事,你若肯親手殺了安陽煜,我還能帶你回族中去。”

說完,轉身便要走,雲雪裳緊趕了兩步又攔在了他的面前,仰頭瞪著他,小聲說道:

“可是軼江月,是你送我進宮的,你現在讓我殺了我丈夫!而且依著族規,我是大族長,你得聽我的!你聽好,我絕不許你傷害他!”

“哼。”軼江月伸手扒開了她,大步往前走去,一直等在前面的三公主冷冷地掃了一眼雲雪裳,大步跟了上去。

“妖孽,你要怎樣才肯放手?”雲雪裳大聲問道。

軼江月的步子卻越發地快了,衣袍摩擦的聲音,刺得雲雪裳的耳朵有些難受。

“回去吧。”安陽煜上前來,低聲說道。

“他以三公主為擋箭牌,你這時候又動他不得,可他分明是進來找麻煩的,安陽煜,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他放棄覆仇的念頭?”

“沒有辦法,只有讓他死。”安陽煜淡淡地拋出了一句話,轉身往回走去。

“餵,一定要死呀活的嗎?就不能折中?就不能各活各的?”雲雪裳跟過來,不悅地說道。

“你說呢?”安陽煜沒有回頭,低聲反問。

我說?雲雪裳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夜色愈加濃稠,就像一硯墨,幾點碎星撕在上面,閃閃爍爍的光芒。

夜晚已經有些熱了,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蟬鳴,幾縷風拂過,葉子沙沙響了幾聲,便又回到了寂靜之中。

嬪妃少,又無人爭寵,所以宮中便聽不到那些琴曲小調,反正沒人來欣賞,那些女子才不費這力氣來唱唱跳跳,安陽煜又下旨自她起都縮減開支,所以到了晚上,這宮中便靜得如無人一般。

安陽煜並沒有回宮,他得和軒轅辰風商議明日比武之事。

雲雪裳獨自在池子裏泡了會兒澡,心裏越發地不安。如果明日比武辰風傷了公主,或者軼江月下了黑手,故意殺了三公主而嫁禍大越……越想心裏越發毛,剛有幾天安靜日子,他就想給自己攪和嘍?

絕對不允許!

胡亂想了好些事,突然,一道青色身影自窗口飄進來,雲雪裳嚇了一大跳,定晴一看,居然是軼江月闖進來了!

“餵,沒看我在洗澡麽?”雲雪裳惱了,連忙把自己沒入水中,喝斥道:“快些出去。”

“你穿衣。”軼江月背過了身,冷冷地說道,倒是頭一回不想和她開玩笑的模樣。

雲雪裳迅速從池子裏爬了起來,裹了衣裳就往外跑。

一路上只見那侍女們倒了一地,這妖孽下||藥了!你瞧這妖孽,進了皇宮,他便像到了自己家一樣,如此高絕的功夫,他不說殺掉安陽煜,只說要想殺自己,那實在太簡單了。

“給我解藥!”雲雪裳穿了衣,氣呼呼地跑了過來,向他伸出了手。

“一個時辰自然就醒了。”

軼江月冷冷地說道,拉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幹嗎?”雲雪裳連忙甩著他的手:“你又想把我弄到哪裏去?”

“你不是讓我放棄覆仇麽?你跟我回寨中去,我便不再覆仇,如何?”他譏笑著,看向了雲雪裳。

“換一個條件。”

“你又不肯為我殺他,又不肯隨我回去,還有什麽條件可以讓我放棄覆仇?”軼江月嗤笑起來。

“軼江月,覆仇能給你帶來什麽?”雲雪裳強迫自己不和他生氣,耐下性子問道。

“錯,是毀滅,毀滅能給我帶來快感。”軼江月瞇了瞇眼睛,那斜斜入鬢的眼睛裏面,又有那悲涼湧出。

“找女人賺銀子也能有快感,你不如去賺銀子,然後去找女人。”言畢,見他臉色陡然間變得鐵青,雲雪裳嘆了口氣,小聲說道:“我知道,當年你的打擊肯定很大,我又是你救出來的……”

軼江月又冷笑起來:“五萬金,我其實很想殺掉你,那才是最大的快||感。”

“你殺吧!”

雲雪裳仰了仰脖子,踮起腳尖來,瞪著眼睛和他對視著。軼江月眸中寒了寒,緩緩擡起了手,放在她的頸上,慢慢地收緊……

“五萬金,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你總是要回來!”他的聲音愈加低沈,又愈加興奮:“我給你活路,你卻總往死路上闖。”

可是他的手並不太用力,就在她的頸上一松一緊地捏著,反覆幾次,她看出了他的戲弄,便打開了他的手,低聲說道:“你們一個個滿肚子秘密,我怎麽知道哪條路上是生,哪條路上是死!難道我跟著沈璃塵便是生?你用我來誘發沈璃塵之忠義毒,難道不是想殺了沈璃塵?你這也叫放我一條生路?”

軼江月靜靜地看著

她,聽她說完,才小聲說:“你實在不像你娘親,一點也不像。”

聽著他提到自己的娘親,雲雪裳的心軟了一下,小聲問道:“彩羽夫人麽?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軼江月低聲說著,突然將手伸向了雲雪裳的臉頰,可就當那指尖快觸到她的肌膚的時候,又猛地縮了回去,轉身,背對著她,猛地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才開口說道:“五萬金,你想見你娘麽?”

“我娘?彩羽夫人?難道她還活著?”

雲雪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驚訝地問道。

“活著。”軼江月點點頭,低聲,語氣充滿了悲傷。

“那,她現在在哪裏?你能帶我去看她嗎?”雲雪裳興奮起來,親娘長得什麽樣,自己是不是像她?

“恐怕不能。”軼江月搖了搖頭,終是伸出手來,在她的發間輕撫了幾下,小聲說道。

“為什麽?”雲雪裳退了一步,狐疑地看著他,莫非這又是他騙自己的?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問道:“你不會想拿這個來威脅我吧?軼江月,男人不可以這麽陰險!”

軼江月細長的眼眸快速瞇了一下,俯下身來,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她不在我這裏,在你視如珍寶的心上人那裏!想見她,就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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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是一對兒,別的事不要你管(二更)【163】

幾聲蟬鳴鉆進了雲雪裳的耳朵,吵得她頭疼。她很想把耳朵堵住,不去聽軼江月的聲音,可是他的聲音依然頑強地跟蟬鳴聲一起飄了進來。

“雲雪裳,知道嗎,你只是一顆棋,安陽煜的,沈璃塵的,只有你還相信這所謂的愛情。”

雲雪裳不想聽這刺耳的話,猛地擡頭看她。

軼江月目光陡然間變得殘忍,起身往窗外躍去,青布衣衫在明晃晃的宮燈下泛著冷漠的光澤,只眨眼地功夫便消失在宮墻之外傖。

雲雪裳正懊惱之時,只見一顆青色的藥丸從房梁之上落下,在半空中輕微一響,炸成了一片淡色迷霧,當霧散盡之後,宮婢們緩緩醒了過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以為自己睡著了,互相看了看,連忙爬起來,跪到一邊請罪。

“都下去吧。”雲雪裳無精打彩地走到窗邊,仰頭看著那淡色的月兒,心裏想著軼江月那句殘忍到極點的話,突然就有些灰心起來。

男人的心裏到底都在想什麽?為什麽不能簡單一些呢?就像軒轅辰風一樣簡單著,不好麽?

“在想什麽?”安陽煜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他進來好一會兒了,她居然都沒反應袋。

“商量好了嗎?”她擠出一抹笑容來,故作輕快地問道,明日軒轅辰風要比武,希望軼江月不會傷到他才好。

“他來過了?”安陽煜皺起了眉,空氣裏有軼江月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

“是。”雲雪裳幹脆地答道:“你的防衛差得很,他像進自家菜園地一樣。”

安陽煜有些尷尬,他幹咳了一聲,小聲說道:“他本事倒是挺大……晚了,歇著吧。”

雲雪裳沈默了一會兒,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你見過彩羽夫人嗎?她長什麽樣兒?”

安陽煜沈吟了一下,小聲說:“怎麽問起她來了。”

“不應該問麽?或許我應該回牧依寨子去給族人上柱香才對。”

雲雪裳想試探他,但他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她無奈,只得轉身往裏面走去。還用問麽?這臭狐貍肯定又有事瞞了自己,她的心略略有些慌亂起來,那種不安的感覺又開始在她的心裏織起網來,網著她的心,讓她呼吸開始急促。

“他跟你說什麽了?”安陽煜跟上來,低聲問道。

“說,如果我想看到彩羽夫人,找你就行了。”雲雪裳扭過頭來,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一些什麽來。

安陽煜只是淡淡地一笑,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說道:“其實你只要知道一點就行了,你和我,就是綁在一起的一對兒,其餘的也不必再管,只要有我就足夠了,彩羽夫人不是你所要關心的事情。”

雲雪裳聳了聳肩,此刻,她沒有和他爭執的yu望。

二人洗洗,窩上了榻,安陽煜自服了菲霜給的解藥,頭痛的癥狀減輕了很多,據上回發作到現在,這麽久的時間,才發作過一回,而且還不是很嚴重。趙禦醫說,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痊愈的。

瞧,還是有好消息的!

他的呼吸深長,濕熱地打在她的耳畔,他的手從她腰上環過來,雲雪裳瞪大了眼睛,看著明黃的幔帳,上面那龍鳳齊舞,彩色的鳳尾絢麗耀眼。

她真的喜歡有個男人如此疼愛她,只是,安陽煜,我為了愛你,一退再退,我希望我退到底線的時候,我所擁有的這一切,不會讓我傷心流淚。

第二日。

才一大早,陽光便有些灼熱了。

軒轅辰風和三公主的比試就在皇家的練武場裏舉行,未搭擂臺,只在地上打進了十二根梅花樁,這梅花樁又和平日練習的不同,只有普通梅花樁的三分之一粗細。

軒轅辰風已經到了,正和幾位武將在那裏說說笑笑,一副放松的樣兒,想來,在他心裏,三公主不過是一界女子,便是勝了她,也不算什麽。

見他二人攜手而來,眾人連忙過來參拜,問了安,環視了一下四周,軼江月和三公主還未到,一旁,侍官上前來,小聲說道:“三公主和軼公子昨晚並未在驛館歇息,前去迎接的侍衛也還未回來。”

眾人一聽,面上皆又有些不滿起來,你一句他一言地說了半天,安陽煜皺了下眉,沈聲說道:

“何必焦躁,爾等也難得有個清閑的早晨,坐下休息一會兒就是。”

這會子大家才靜下來,紛紛坐下,喝茶,盯著練武場的入口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越來越猛,眾人又有些不安起來,只有安陽煜和雲雪裳偎在一起,小聲說著話兒,不見有焦急的模樣。

軼江月就是要讓他們不耐煩,只可惜軒轅辰風這呆小子不明白,等得不耐煩了,便在梅花樁上跳來躍去的,一個人左手打右手,打得歡快,還一個勁兒地讓人上去跟他比劃比劃。

“大將軍如此寂寞,本公主陪你拆上幾招。”

一聲清洌的喝聲從眾人身後響起來,一襲藍衣的三公主像一片藍色的雲彩從人群後飄過,直接掠到了梅花樁上。素手一擡,手腕在空中美妙的翻轉一下,指間就多出了一根七彩的長練來,那彩練在空中隨著她的身姿一起旋轉著,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軒轅辰風分了一下神,便被這彩練卷住了右手,三公主手一揚,拉著他就往前撲去,眼看著人就快跌下了梅花樁,軒轅辰風一聲斷喝,雙腳在樁上一跺,穩住了身形,反手拉住了彩練,把三公主往梅花樁下甩去。

“好大的力氣,大將軍憑的就是這種蠻力麽?”

三公主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借著他的勢,腳尖在梅花樁上輕點著,就像跳舞一樣,纖腰扭轉著,就回到了梅花樁的正中間,鳳眼高挑著,譏笑起軒轅辰風來。

“是不是蠻力,公主試了便知。”

軒轅辰風咧嘴一笑,對於比武,尤其是可以拆上幾招的人,他都會來幾分興趣,即使對方是女人,除開這三公主冷得嚇人不合他的脾味外,他覺得,這女人長得還是不錯的,是一個會打架的,漂亮的女人!

“試便試!”

三公主面色一寒,彩練往前一甩,那柔軟的綢子被她的內力註滿,疾速筆直地擊向了他的臉頰,軒轅辰風側身躲過,揮掌擊向了彩練,掌風將彩練折彎,讓它飛回了三公主的方向,三公主這才重視起來,有蠻力的人也是可怕的角色,她收了彩練,不再硬打,而是一揮手,將一根彩練分成了六根,那彩練在空中,就像靈蛇一樣飛快地蜿蜒游動著,分別攻向了他的頭,手,腳,腰,

“媽呀,蜘蛛精!”軒轅辰風大笑起來,一揚手,侍衛們便將他的長刀拋了上去,他接了刀,一面擊開彩練,一面大聲說道:

“三公主,本王不喜歡蜘蛛精,再換一身行頭吧。”

聽著他的笑語,三公主也不惱,將那彩練毫無章法撲頭蓋腦地扔向了他,然後拔出腰間懸的兩把短刀撲向了軒轅辰風,雙刀,刀刀淩厲,毫不留情,軒轅辰風只笑了兩句,便只好集中精力對付起她來。

軒轅辰風的一身銀亮,三公主的一身淡藍,在快速地打鬥中,漸讓人看得有些眼花起來。

這一邊,軼江月一掀錦袍,坐下,捧起了宮婢們奉上的茶,輕輕啜了一口,似乎並不在乎那邊的輸贏。

雲雪裳開始緊張起來,現在她最怕的是三公主受傷,南金王本就受了氣,若心肝寶貝再受傷,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安陽煜現在正需要時間休養生息,如果這時候開戰,那將是不小的打擊。

一只溫暖的手探了過來,握住了她的小手,是安陽煜,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過來,只是盯著那邊打鬥的二人。

突然,軒轅辰風大喝了一聲,尋到了三公主的一個破綻,揮刀就往三公主的身上砍去了……這一招,突然而生猛,並不留絲毫情面。

安靜。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盯著軒轅辰風那高揚起的長刀,那銳利的刀鋒眼看就要落在三公主那嬌*嫩的身軀之上。

雲雪裳心中大急,正要站起來,卻被安陽煜用力地按住,他握她的原因,就是在防止她這時候出聲阻止,就在這當口,三公主身形一晃,從樁上跌落下來。

宮婢連忙過去扶起了三公主,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贏了。”

“承讓,本王知道三公主是不願意嫁於本王這種不識風情的人,三公主請吧。”軒轅辰風從樁上跳下來,笑瞇瞇地說道。

誰都以為,為怕兩國交戰,安陽煜定不會讓軒轅辰風傷到三公主,可是,人都是怕死的,誰也不想死了再讓別人為自己報仇,所以當軒轅辰風的刀鋒即將到她的頭頂時,她還是怕了,就那一恍惚中,跌下了梅花樁。

軼江月依然是那副篤定的表情,他負著手走過去,給三公主拍了拍背上的灰,輕聲說道:

“第三十一招時,他有一個破綻,你只要攻他的下盤,便可勝。”

“徒兒記下。”

三公主一聽,立刻畢恭畢敬地抱拳行了個禮。二人說著剛才切磋時的招式,並不理會旁邊人的目光。

雲雪裳這時候已經是滿身大汗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被這太陽曬的。

大越的夏天,有些難熬。

軒轅辰風這會子正得意,去換了身衣裳過來,便跑到了雲雪裳的身邊,笑著說道:

“皇後娘娘,嫂嫂,我前兒得了幾壇好酒,讓人送你宮裏去了。”

“謝了。”

雲雪裳點點頭,目光卻沒離開三公主的身影,三公主對軼江月的態度很奇怪,一半敬畏,一半冷漠,可只要一說起這武藝,她立刻就變得異常尊敬,難不成她的這身功夫真是跟著軼江月學的?她是養在南金深宮的,又如何認識了軼江月呢?南金王會知道這些事情嗎?

正想著,只見三公主轉身向她走來,軒轅辰風一見,立刻撒腿就跑,還不忘對她擠了擠眼睛,說道:“盡管多說我壞話便是。”

雲雪裳好笑地搖搖頭,迎向了三公主。

“公主好武藝。”她笑著奉承,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總不會錯的。

可是三公主卻並不領情,冷冷地說道:“輸了便不算好武藝。”

“他是男兒,你是女子……”

雲雪裳想安慰,卻又被她打斷:

“男兒女子有何不同?都是人,皇後娘娘不也開錢莊,做了女子不敢做之事。”

三公主比雲雪裳略高,她看三公主的時候,不得不稍仰些頭來。

“公主說的是。”

雲雪裳感嘆起來,從這一點來說,二人還是同路中人,男人女人本就應該平等,可笑天下卻只讓男兒為尊。

“不過,既然公主也希望男女平等,肯定也希望有一份夫唱婦隨的鴛鴦好姻緣。”

“娘娘又錯了,像我這等人,並不需要什麽夫唱婦隨,感情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也是個笑話,我不要感情,我只要一個可以和我並肩戰鬥的丈夫,他甚至可以不和我睡在一起,但是必須和我一起在疆場上撕殺……”

☆、關於他喜歡的女子【164】

雲雪裳似乎又看到了司空靜雅,皇家的女子,也被那血腥味兒暈染了,她悄悄吐了吐舌頭,沖著軼江月揚了揚下巴,說道:

“那,他不是更適合?他武功如此之高,又懂得岐黃遁甲之術,天下沒幾個人可以打敗他。稞”

“他喜歡你。”三公主面色一寒,接著說道:“我不喜歡我的丈夫心中有別人。”

“呃……這個笑話有蠻好笑。”雲雪裳頓時尷尬起來,說軼江月想殺她,她相信!但說喜歡她,真是天大的笑話!

“所以,我選他為夫婿!”

三公主擡手,白玉般的食指,指向了軒轅辰風的身影。

雲雪裳苦笑,這兩個人怎麽可能湊到一起去?

三公主和軼江月並未久留,很快就離開了大越皇宮。三公主此次前來僅帶著軼江月一人,並無其他隨從,安陽煜便派了十數侍衛暗中跟著,以免三公主在大越境內出現意外。

京城的白日永遠是繁華的,天子腳下的醉生夢死時刻都在上演著。三公主的長劍背在背上,牽著馬緩步走著,芙蓉面上是淡淡的冰霜,目光冷凝,那雙墨瞳就像兩塊千年寒冰,所以任她容顏有多美艷,也沒有多少人敢盯著她看遨。

“師傅,這是什麽?”突然,三公主停下了腳步,眼中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色,指著前面問道。

軼江月擡眸往前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土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正高舉著冰糖葫蘆,大聲吆喝叫賣,一串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吸引了許多小孩子圍在他的面前,仰著小腦袋,饞巴巴地盯著男子的長滿粗繭的大手。

“毒藥。”軼江月低聲說道,看也沒朝那三公主看一眼,便大步往前走去。

三公主也不多問,當即就收回了目光,跟著他一起往前走去,可是沒走幾步,軼江月突然轉身回去,掏出銀子買了一串回來,一言不發地遞到了三公主手中。

“師傅,可是讓徒兒嘗嘗這種毒藥?”三公主語氣並不驚訝,可以說是相當的淡漠。

軼江月唇角一扯,想笑,可那笑容終是沒有擠出來。

他不答話,三公主的目光回到了那串冰糖葫蘆之上,圓果子,上面一層淡黃色的薄光,她的眉微煞了一下,便將那糖葫蘆塞進了嘴裏,雪白的貝齒一觸到那層薄光上,便皺起了眉。

“酸!”她擡頭,不解地看向了軼江月。

“這叫糖葫蘆。”

軼江月的眼中難得的有了幾分柔情,可也不過轉瞬即逝的事,他淡淡地說著,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糖葫蘆。”

三公主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看向了那賣糖葫蘆的人,有幾個小孩子正笑嘻嘻地啃著糖葫蘆,而她的舌尖上已經開始有種淡淡的香甜滋味在漫延開來。

“甜的。”她驚訝地小聲說著,加快了腳步,追上了軼江月的腳步。

“師傅,甜的。”她的聲音略大了點。

軼江月側過臉來看了一眼她,三公主那雙冰涼的鳳眼裏此刻正閃動著別人素日間看不到的興奮之光。

軼江月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似乎面前站的人不是三公主,而是雲雪裳,十二歲的她,就這樣高舉著糖葫蘆,從街上跑過,一件小童的青布衣衫根本遮不住她的清靈秀麗,才十二歲,她的模樣就開始出落得楚楚動人了。

“師傅?”三公主已經回到了一貫的冷漠的模樣,只將糖葫蘆吃了一個果子,便丟開了,微蹙眉,小聲說道:“師傅在想什麽?快些走吧,父王的人已經在城外侯著了,還要商量明日之事。”

“你先去,我還要拜訪一位故友。”軼江月收回思緒,低聲說著,轉身就走。

他一向如此,率性慣了,三公主也不和他計較,翻身上了馬,手中細細的馬鞭兒一揚,便策馬往城門方向疾馳而去,並不管街道走路的百姓們,這馬蹄兒急急的,大家躲閃不及,被這馬兒接連踢翻了好幾個人,一時間,街道上便亂起來,哭的喊的叫的,讓侍衛們躲不住了,連忙從暗處躍出來救人,慌亂之後,三公主和軼江月的身影早就遠去了。

進了一家小酒館,軼江月徑直走到了窗戶邊上,擡手就將那座上正喝著的一個男子拉起來,往一邊推去,那男子還來不及發怒,一錠銀子便落到了他的面前,那怒氣頓時被這銀光燦燦的元寶給鎮住了,捧著銀子就點頭弓腰地退到了另一邊的空座上。

“這位客倌,要來點什麽?”見他衣著不凡,出手闊綽,店小二的嘴都合不攏了,笑瞇瞇地問道。

“醉八仙。”

軼江月倨傲地揚了揚下巴,又是一錠銀子丟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店小二的懷裏。

收了銀子,店小二頓時拉長了嗓門唱諾道:“來啦,上好的醉八仙一壺……”

“是十壇!”軼江月沈聲打斷了小二的話。

小二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道:“客倌,你一個人喝得了十壇?”

軼江月側過臉來,眸光狠狠刺向了小二。

小二嚇了一大跳,不禁連退了三步才站穩了,抖著身子說道:“來啦,醉八仙十壇。”

不多會兒,十壇酒就堆上了軼江月面前的桌子,店小二拿了一只碗來,卻被他一手拂開,直接在地上跌成了碎片,小二不敢再多嘴,附近幾張桌子的人也全都乖乖地站起來,閃到了一邊。

小店本就不大,被他這樣一整,店裏頓時沒幾個客人了。軼江月撕開了一只酒壇的封口,揚起來,就往嘴裏倒去,烈酒順著喉一直辣到了胃中,他重重地放下了壇子,大聲說道:“好酒!”

內力震得小店裏的桌椅都微微晃動了起來。

“師傅,你為何喝悶酒?”去而覆返的三公主微蹙著眉,在他對面坐下來,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何來悶酒,這是解憂之酒,公主殿下,醉的時候,你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裏,不會有憂愁。”

“可是自本公主跟隨師傅學藝以來,師傅從未允許本公主喝過酒。”三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酒壇子之上,這麽多酒壇子,他想一個人喝完嗎?

“師傅,那雲雪裳到底有何不同,為何師傅一直要在她身上下功夫?”

“公主殿下,今日本尊允許你嘗一嘗這酒的滋味!”

軼江月一揮手,青色的錦袖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優美的弧,櫃臺上的一只空碗居然就這樣被他吸到了手中,他將碗輕輕地放到了面前,擡起雙手抖了抖,讓絲滑的袖子滑到了手肘處,抱起了酒壇,滿滿地倒了一碗酒,推到了三公主的面前。

“公主殿下請。”

三公主猶豫了一下,端起了酒碗來,先認真嗅了嗅,這和宮中那盛行的甜酒不同,這酒只聞著,便覺得醇辣無比,她看了一眼軼江月,他卻只淺笑看她,她輕聲問道:“雲雪裳是如何喝的?”

軼江月的眸色亮了亮,爽快地說道:“一飲而盡。”

“她確實是與眾不同,師傅既然喜歡,何不奪了她來?”三公主沈吟了一下,把酒碗放回了桌上,迎著他的目光問道。

軼江月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來,看著自己擱在桌面上的雙手,十指纖長,指甲圓潤光澤,雲雪裳曾經說過,你這妖孽為何這般好看?連這指甲都生得這般好看……現在他又在想她了!

這段日子裏,他想她的時候越來越多,幾乎是隨時隨地,看到任何人,都能讓他想起她來。

可是,他不是安陽煜,他也不是宣璃,他甚至不是軼江月,他只是牧依山寨中活下來的一縷冤魂。

他在黑暗的大牢裏呆了五年,這五年中,他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幾天才會有一頓的餿掉的飯菜和充滿了腥臭的水,還有繁重得不可想像的勞役,鞭打,侮辱。

他是在牧依小公主被偷走之後,四處尋找她時,被抓進去的,原因只是修建皇陵缺少了勞力,便將形如乞丐的他冒充了逃犯捉進了獄中。

暗無天日的地牢中,他認識了上官東方,那老家夥誘他說出了自己的來歷,便將一生所學傾囊所授,五年之後,他用這些所學帶著上官東方逃出了大牢,為感謝上官東方,他答應為上官東方做三件事。

第一件,便是把雲雪裳送進深宮。

第二件,便是將一本武功秘笈送到安陽煜的手中,每每在他危難的時候出手相助。

第三件,他想著上官東方說的第三件事,眼眸裏漸漸聚起了濃濃的殺氣。

三公主看著他,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看到了他眼中波光流轉著,從柔情到仇恨,又到了絕望。

“你走。”他擡起頭來,驕傲地揚了揚長眉,冷冷地說道:“從現在起,我不是你師傅了。”

“師傅?”三公主愕然地看著他。

“走!”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起來,三公主只好站起來往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小聲說道:“師傅,是你教本公主的,我們這種人,不能有感情,師傅為何要動情?”

“誰說本尊動情了?”

他猛然間惱怒起來,揚手便將倒給三公主的那碗酒端起來,擊向了三公主。

三公主連忙躲過,而那碗酒沒碰到三公主,在空中轉了一圈,翻倒下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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