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趕到經紀公司時天已經黑了。

還沒走到諾瑪的辦公室，她就已經等在了門口，神色晦暗。

“照片到什麽程度？接吻？”我問她，“如果這樣，公關部知道怎麽做的。你們也不是沒有處理過。”

“要是一張接吻就好了，”諾瑪把自己手上的iPad摔到我懷裏，“四張吻照，每張都是不同時間點拍的，還有一段你們倆在酒店前的汽車裏親吻的視頻。分成兩段發的，配了抓人眼球的標題，視頻還傳上了YouTube。”

我翻了一下，確實是我和拉曼接吻的照片，有酒吧裏的有酒店的，甚至還有一張是我倆一起去看畫路上拍的，一共四張，都穿著不同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拍的。視頻封面是前幾天傍晚我接拉曼去酒店吃飯，在車裏親起來的那一幕。我頓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能不能先把這些東西刪了？再處理其他的？”

“刪了？現在找twitter和Facebook的歐洲區主管去刪嗎？”諾瑪說，她比我媽只小幾歲，對我說起話來總是一副長輩口吻，今天顯得更加嚴厲了，“幸好我們公司在英格蘭還比較大，現在公關部正忙著聯系人，看能不能想辦法控制一下。但凱勒，現在事態發展成這個樣子，就算刪照片和視頻也沒用了，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但你也不能讓我不要戀愛！”我說，“英格蘭的同性婚姻法都通過幾年了？憑什麽我就不能交個男朋友？”

“因為你還要踢球！”諾瑪生氣的說，“你明明知道這會帶來什麽的，凱勒！我警告過你了，那個拉曼他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太陽報的記者！你怎麽知道不是他……”

“夠了，女士。”我冷冷的打斷她，“我和你們公司簽了合同，你們從我這裏每年都會得到數額巨大的收入，所以是我雇傭了你們公司為我公關。現在，請你尊重我的男朋友。”

正說著，我的手機就響了，是拉曼的電話。

“凱勒？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回答，企圖控制自己的聲音讓他能安心一點，“我正在經紀公司，先處理了再說。”

“我……”拉曼欲言又止，“我……凱勒，真的，你千萬不能沖動……”

我只能先安撫他：“我知道，寶貝兒，我知道，你也別急。”

我聽到他含糊的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些澀意：“不該是你的，你還有歐冠要踢，怎麽能是你呢？”

“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說，“被拍到的我和你都是真實的，我們相愛，然後在一起了，只是迫於足球圈恐同的氛圍無法公布，事情就這麽簡單，別害怕。”

“現在公關那邊有想好怎麽辦嗎？”

“不承認，不否認，先穩定好球場表現。”我嘆了口氣，“暫時還刪不掉網上那些內容，但我也可以不回應，總不會有什麽事的。想想前幾年在街頭被拍到跟男性形容親密的某某球星，再想想那個被前男友的前女友曝出來雙性戀的球星，也都沒發生什麽。”

“可那是在西班牙，英格蘭……沒有那麽寬容……你不要這麽堅強，凱勒。我愛你，只是我們最近……還是盡量不要見面了。”他有些吐字困難，我了解他，這是他緊張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要‘降溫’，”我咬住下唇，“那我們還可以像這樣每天通話嗎，寶貝兒？”

我看不到拉曼的表情，卻能想起他微笑時的模樣：“只要你的手機不被監聽*，凱勒，我保證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

剛掛了拉曼的電話，我弟弟也打了過來，他正好跟我母親和繼父在一起。表達了對我的支持後，他們很快就掛了，讓我趕緊去忙。

我重新轉過頭去看氣鼓鼓的諾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拉曼是我喜歡的人，不要再這麽惡意揣測他了，好嗎？”

38.

我在經紀公司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和公關團隊斟酌再三，我還是開車去了科爾尼。

門口果然已經湧來了大批記者，但科爾尼訓練基地的門可不好進，我沒有理會那些扒在我車窗外狂拍的鏡頭，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把車開進了基地。

一路上走的很尷尬，所有擦肩而過的工作人員放佛都在盯著我看，我低下頭不想跟任何人問好，而一向會跟我熱情打招呼的工作人員們感覺也不自然了很多。

到了更衣室，這尷尬的氣氛上升到了極點。

我推門進去之前更衣室裏還傳出說話聲，等我推開門準備進去時，我的隊友們卻全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們，他們看著我，沒有一個人說話。

最後還是和我一樣來自德國的施密特開口打破了這段時間不長，但令人窒息的沈默：“嗨，凱勒，早上好。”

“早上好，馬丁。”我用德語回答道，然後不理其他沈默著的人，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放下包，準備穿鞋。

上賽季才從西班牙轉會過來的加西亞這時也推開了更衣室的門，他性格活潑，跟所有人都問了好，到我這裏也不例外：“早上好啊，凱勒。”

“早上好。”我綁好鞋帶，擡頭對他笑了一下。

這天的訓練是在沈默中結束的。

因為更衣室沈默的態度，我心情不是很好，訓練也是一直低著頭自己練。

因為第二天要踢歐冠，訓練時間並不長，結束後，主教練豪斯先生把我留了下來。

“你明天會首發，凱勒，而且你會進球。”他直白而有力的告訴我，“不需要跟媒體多說什麽，在場上的表現會證明一切，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謝謝您。”我說。

因為談話不長，所以我很快又回到了更衣室準備沖個澡換衣服。

但還沒等我踏進更衣室的門就又聽到了我的名字。

“凱勒·肖真的是個同性戀……”

“太惡心了……”

“難以想象他居然幹男人的屁/眼……”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被/幹的那個……”

“哈哈哈……”

“以前在更衣室……我們……”

那是費拉裏和其他幾個隊友的聲音。

我一瞬間攥緊了拳頭。

“砰！”

我怒氣沖沖的推開門，果然是中後衛費拉裏在跟其他幾個隊友得意洋洋的說著什麽，隊長希勒居然也站在他們旁邊。

這副場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在水晶宮青訓營的那個高個隊友，他也曾經背著我和隊友們一起嘲笑我，說我是個長不高的黃皮呆子，費拉裏和他是同樣的一副嘴臉。

“有種你再說一遍？！”我把拳頭舉到他面前。

費拉裏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覆了那無賴的樣子：“你不敢打我，明天是歐冠，你不會想要因為打架鬥毆被按在板凳上的。*”

“凱勒！別沖動！”剛剛沒跟他們湊在一起的施密特也過來攔我。

“算你走狗屎運。”我咬緊了牙，惡狠狠地瞪著他，“再讓我聽到一次，你等著吧。”

我沒有心情換衣服了，拿起自己的包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 *英媒《世界新聞報》曾經就爆發過竊聽醜聞。而鳥叔在車二期的時候也被竊聽過，談話內容還被曝光在了法國媒體上。（感覺有歧義= =對鳥叔竊聽的這個媒體不是世界新聞報）

當然這裏拉曼是試圖開個玩笑。

*不知道阿森納更衣室內訌有一般會有什麽樣的處罰規定……按常理想肯定是有的，這裏定為了更衣室打架會被隊內禁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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