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全英格蘭的狗仔都比不上羅切斯特太太嗅覺敏銳。

全英格蘭的女人都比不上諾瑪小姐眼光毒辣。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我親媽，一個是我合作了四年的經紀人；一個能在兒子出櫃的時候耐心開導，一個能在全英格蘭都以為凱勒·肖是直男的時候發現他是gay。

所以在我和拉曼正式交往的第二個星期，她們倆不約而同的打來了電話，中心思想只有一個――

“凱勒·肖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親媽比較好說話，她只是在詢問後關心了一下我的生活，甚至都沒問兒子的男友叫什麽。

經紀人諾瑪小姐的態度就顯得很抓狂了，當得知那是太陽報的記者拉曼之後，我手機的聽筒裏傳出了近似怒吼的女高音：“凱勒！肖！你怎麽敢！！？”

“請小聲一點，女士，這件事並不能宣揚。”我提醒道。

她這才降低了音量，但依舊顯得怒氣沖沖：“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凱勒·肖？你有沒有想過後果？萬一他壓根對你沒感覺呢？萬一他接近你就是為了套新聞呢？萬一你們將來分手後他轉身就把你的消息賣給媒體了呢？一個太陽報記者，天哪，你怎麽會去信一個太陽報的記者？”

她這些連珠炮般的發問我其實都思考過，但這時候我只能先安撫她：“冷靜一下，諾瑪小姐，到目前為止，你說的這些‘萬一’一個都還沒有發生過。我喜歡拉曼，拉曼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了，就這麽簡單。”

“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的男人。”諾瑪冷哼了一聲。

“也沒有完全昏，”想起那天發生的一切，我露出一絲笑意，“其實我當時只是親了他一下，想看看他的反應。要是他推開我，我們之間就再也不會有後續了――拜托，我還是記得要保護自己的。可是他沒推開我，他甚至張了一下嘴。”

“好吧，就算你們現在相戀，可戀愛關系還不如一紙合約可靠，現在沒有‘萬一’，你怎麽能保證以後不發生‘萬一’呢？”

“我不能保證，因為我無法預測未來，”我回答道，“你之前帶過的那些球員裏整日泡小男生的又不是沒有，我已經足夠‘乖巧’了，諾瑪。”

30.

雖然有兩位女士的電話在前，但這一周我過得還是十分美妙。

阿森納在歐冠八分之一決賽階段戰勝了傷病纏身的巴塞羅那，成功挺進八強，我也打進了自己在本賽季歐冠上的第7個進球，繼續保持著歐冠射手榜前三的位置。

而英格蘭媒體也進行著著他們的狂歡。

“淘汰巴薩！兵工廠戰車繼續前進！”

“二十四歲的邊鋒！在英超聯賽和歐戰的表現都是如此亮眼！英格蘭青訓出品的又一顆明星！快別再說我們青訓不行了！”

“探訪水晶宮青訓營，培養出凱勒·肖的秘密。”

“凱勒·肖的合同只剩兩年！眾多豪門虎視眈眈。”

“皇家馬德裏看上了他，他們願意出八千萬歐元的價格從酋長球場帶走凱勒·肖。”

“八千萬歐元？阿森納給出的回答是：不賣！”

“阿森納名宿：‘如果以利亞都能賣出一億，凱勒·肖值兩億’。”

彼時我正靠在拉曼肩膀上看他刷FB，一邊念一邊笑：“‘每日郵報：花花公子還是專情男人？凱勒·肖緋聞女友大揭秘！’嗯……我看看，排第一的就是瑞雯啊。”

“這點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嘛，凱勒·肖的正牌男友先生。”他一直拿手捏我的耳朵，我怕癢，把他的手抓下來親了一口，然後攢在自己手裏。

他歪了一下腦袋，和我的頭靠在一起：“你合同只剩兩年了？”

其實我很少跟他說起更衣室的事，不過他問的時候我都會回答：“對啊，而且還沒談續約。你知道的，我還是考慮競技層面多一點，合同這些有我的經紀公司去操心，我自己差不多有點底就行。”他屋子的長沙發很軟，我把自己的腿也挪了上來，纏在他的雙腿之間：“對了，你最近工作怎麽樣？感覺你好忙，這幾天都沒在科爾尼看到你。”

“我快升職了，馬上就能在倫敦擁有一間辦公室，不需要跟著你們到處跑了。”拉曼笑了笑。

“哇哦，酷。”

我有時實在纏人的緊，拉曼任我纏著，低下頭親了親我額頭：“不然慶祝一下？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我們今天自己做吧。”我說，“我是不是還沒給你做過飯呢？獎勵你一頓。”

拉曼果然很開心，他彎起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輕快的回答道：“好啊，我去買菜吧，你想吃什麽？”

31.

情場和球場，這兩者並非總能一起得意的。

歐冠四分之一決賽，阿森納遭遇了強大的衛冕冠軍尤文圖斯，第一回合在安聯球場*――當然，不是拜仁慕尼黑的那個安聯球場，而是尤文現在的主場――以1：3落敗，意大利人用他們擅長的鏈式防守封鎖了我們的前場攻擊體系，並在防守反擊中打穿了我們的後防線。

阿森納唯一的這個進球，還是我在禁區內被對方後衛鏟倒換來的一個點球。

更衣室裏，我清晰的聽到我的隊友卡洛維奇發出一聲嘆息。

他上個賽季才從意甲第二的羅馬轉會而來，沒料到轉頭再次遇到熟悉的聯賽競爭對手時，還是一樣無力抵抗。

我也沒有想到，剛跨過巴塞羅那這個巨人，信心滿滿挺進八強的阿森納，在真正攻防一體的強大豪門面前是如此無力。

32.

“凱勒，我們之前做好的職業規劃，你現在還要遵守嗎？”

客場對陣尤文的比賽結束後，諾瑪再一次打來了電話。

我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我在簽約前就跟經紀公司談過，我的目標一直都是是歐洲頂尖，也有轉向幾家豪門俱樂部的規劃。

現在，皇家馬德裏拋來了橄欖枝，而他們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我自己不想去皇馬，你也知道的，我可是梅西和巴塞羅那的球迷*。Visca Barca！我小時候會模仿他的動作，他就像我的一個老師一樣。但，沒有人可以達到他那樣的高度，就像再也沒有球隊可以所向披靡如那支夢三隊一樣。”

“你喜歡梅西並不代表你不能轉會去皇家馬德裏，凱勒，”諾瑪說，“你看到了，也感受到了，倫敦這幾年歐戰式微，除了今年阿森納爭氣踢過了巴塞羅那，切爾西早早就在小組賽被淘汰出局，熱刺雖然出線，遇到尤文圖斯也只能出局。你想要歐冠，馬德裏，曼徹斯特才是好選擇。而且皇家馬德裏對你真的很感興趣，他們願意在夏窗出高價帶你去伯納烏。”

她是職業經紀人，談轉會對他們公司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我不喜歡她的這種語氣，似乎阿森納已經被尤文圖斯淘汰出局了一樣――就像外界的所有評論員，過去的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將阿森納視為“爭四狂魔”“一個總是在歐冠十六強打道回府的球隊”，卻忽略她這兩年逐步上升的戰績，和在淘汰賽贏了巴塞羅那的事實。

“我要提醒你一個事實，我們還沒有被淘汰呢，諾瑪。”

“那我也想問一下你，你不願意去皇家馬德裏，究竟因為你是個巴薩球迷，還是因為你不想離開英格蘭？”

她這個問題真的很犀利，以至於我楞了很久。

其實我旁敲側擊的問過拉曼他現在的事業狀況，他現在事業很順利，他也是真的很喜歡新聞業，我不能要求他放棄自己的事業陪我去一個陌生的國家，這太自私了。

“如果你沈默，我就理解為後者，”諾瑪說，“我以為你的夢想應該比愛情對你來說更重要，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提起夢三和梅西，你的眼神都在閃閃發光，你說你也想像那些偉大的名字一樣登上歐洲巔峰，你還說你要成為全世界最好的邊鋒，拿到金球獎。現在皇家馬德裏的邀約擺在你面前，一個實現你夢想的時刻到來了，而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想要拒絕。凱勒，我只是你的經紀人，沒有辦法替你拿主意，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安聯公司拿下了尤文的主場冠名權，所以尤文的主場現在還真叫安聯球場……雖然聽起來還是很別扭……

文中這一賽季的八強對陣表：

尤文圖斯 vs 阿森納

皇家馬德裏 vs 巴黎聖日耳曼

拜仁慕尼黑 vs 凱爾特人

曼徹斯特聯 vs 曼徹斯特城

*凱勒，梅吹屆新人，但目前還沒展示過有新意的吹法，無法同大英著名梅吹清白先生萊茵克爾同場競技。

主角屬性並不代表作者屬性，作者是個正兒八經的南部之星，平時的樂趣是看阿森納財報，對西超雙雄的恩怨僅有吃瓜興趣。並且文中所有俱樂部未來幾年的戰績和轉會情況都屬於一定程度的胡編亂造，誰淘汰誰打贏誰都是行文需要，接受不能請當平行時空看。

*凱勒是一定會轉會的，這是早就定好了的，但去哪裏暫時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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