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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大屠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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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然劍眉一擰,手掌收緊,靜靜的看著梁氏。過了一會兒才道:“請禦醫,去查一查翠微發瘋的原因。”

方渺渺臉色僵了僵,看楚昭然的臉色,不言不笑,今日的事情定不能善罷甘休,她便不敢開口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內侍們就取了香爐還有茶葉渣滓過來。兩名禦醫跟在身後。

方渺渺的心越發緊張,她原本是叫翠微行完事後,將這些東西全部處理掉的,可是沒想到,倒是翠微自己中計。她臉色蒼白。眼見禦醫帶人驗了茶和香爐後,交換了意見之後,王醫正向皇上揖了一禮,回話道:“啟稟皇上,這是香和茶葉裏都夾雜迷疊香,若是與它待在一起不到一個時辰便會心神亂掉,抵觸功能減弱,再催以暗示,那人便會照著暗示人的吩咐去做事,一般可以維持一個時辰左右。而被施咒的人看起來與得了失心瘋一般,但看表面是查不出什麽原因來。砦”

楚昭然沈聲靜氣,慢慢地問道:“除此之外,藥效解除後,便不會再有什麽危害?”

王醫正遲疑了一下,才答道:“病人恢覆神智後,會忘記這段記憶,如果不及時治療,是會一直精神不濟,會出現幻聽幻視,甚至有時候會發狂,如果長期聞香或者飲用過量的話,可能會致死。”

待王醫正一講完,梁氏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聲音恐慌,“皇上,我沒想要殺渺晴啊,我只是想懲罰一下她……”

方渺渺也隨之跪下來:“皇上,我娘親的確沒有傷害姐姐的想法……皇上……”她哽咽著泣不成聲鰥。

楚昭然只手捧茶杯,手指緩緩撫著杯上突出的琺瑯紋,闔眼沈默著,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殿內的氣氛沈默得有些壓抑。方渺渺抑制不住的心慌,她不懂皇上為什麽會發這麽大的脾氣,方渺晴只是一個毀了容貌的宮女而已!她進宮以來,皇上雖然待人淡漠了些,可是只要她提要求,無不滿足的,這是第一次對她發脾氣。她忙一拜到地,顫著聲音,可憐兮兮地道:“皇上明鑒,那迷疊香是我娘帶進宮的,向臣妾保證過絕不會傷姐姐的性命,只會有一點的迷糊……臣妾難為,才一時糊塗答應下來的,皇上,你責罵臣妾吧……”兩行清麗的淚水劃過她白皙美艷的臉龐,格外楚楚動人。

“方婉怡,毀壞禦賜之物,罰奉一年,禁閉三個月!梁氏攜毒進宮,害人不成,剝脫其命婦封號,杖責一百棍,趕出宮外,永遠不能進宮!”楚昭然臉色沈得有如子夜的深海,一字一句道。

方渺渺聽到後如果五雷貫耳,頓時癱倒在地。眼見著梁氏被拖走。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方渺渺擡頭看著楚昭然。

楚昭然高高地俯視她,“方婉怡,看在你肚裏懷孕的情況下,朕這次只是微懲,你好好的在采蓮宮養胎,以後再犯這種事情朕絕不會在姑息!”他說完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渺渺卻六神無主坐在地上,沒叫起,不敢起,也不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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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雨停,因為近日連續下雨,掖庭宮內有不少還沒來及晾幹的布錦都堆在屋裏,王嬤嬤提著燈籠巡視宮中的各個房屋,檢查鎖有沒有關好。正待走到大門時,雙眼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那裏,“你是誰?”王嬤嬤要大叫,但看到那雙眼睛原本要喝出來的話吞在嘴裏。

那是一雙深邃得不敢讓人直視的黑眸,黑眸的主子皺著眉望著前方,當見到王嬤嬤已發覺了他時,眸子一冷。

那人身後跟著一名內侍,那名內侍對她怒道:“見到皇上還不下跪!”

那是朝安公公,是朝宋公公的義子,王嬤嬤眼睛瞪著大大的,過了許久,雙腿一軟,砰的一聲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大叫:“皇上……奴才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昭然沒有說話,越過她往前走去。

到是朝安公公停下腳步,輕聲問道:“你們宮中的方小姐住在哪間屋子?”

此時,王嬤嬤心臟怦怦亂跳,一時沒聽清楚:“方小姐?”

朝安公公指著自己的右臉頰示意。王嬤嬤明白:“方小姐住在後面的屋子裏。”

朝安看著楚昭然的臉色道:“起來,帶皇上去。”

王嬤嬤趕緊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楚昭然一眼,領著他們朝後方走去。

四周裏一片死一樣的安靜,外面一片漆黑,屋子的燈還未熄滅,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少女綁著辮子,正坐在窗邊做活的影子。

楚昭然用一雙幽深暗沈的眼睛看著那道影子。

王嬤嬤偷瞄一眼皇上,又趕緊低下頭去,心亂跳,心想久居上位的皇帝果然有帝王之儀,淡淡之威內斂不張揚。

朝安公公輕聲問道:“皇上,方小姐還未睡下,奴才要不要把她請出來?”

楚昭然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反倒問王嬤嬤:“她右邊的臉是怎麽回事?有找禦醫看過嗎?”

王嬤嬤一楞,半晌才張開嘴:“回皇上,不是您說不用請禦

醫的嗎?”

楚昭然默然無語。

朝安對著王嬤嬤怒道:“你胡說什麽,皇上事情繁多,這種事情不是由你們自己定的嗎!”

王嬤嬤張張嘴,低下頭,她不過是個掖庭局的掌事,哪有能力能請得動禦醫。

可能是外面的動靜驚到屋裏面的人,女子打開窗戶,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此時突然刮起了風,地上的落葉塵土隨風輕揚,齊齊揚過在兩人之間,掃過他們的眼睛。方渺晴只是一楞,打開房門,走出來,靜默的跪下:“奴婢拜見皇上。”

時間緩緩流逝,楚昭然看著底下的人,她比之前更為消瘦,那長長的辮子用一根繩子綁在後面。有很多事情,楚昭然覺得自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然而奇怪的是,在第一時間裏,他卻認得這個發型是臨睡前的葉晴晴最愛綁的。

他有一刻的恍惚,看著這條辮子,楚昭然不自覺地想伸手輕撫。

方渺晴看著地上的影子,見楚昭然將手伸過來不知要做什麽,忙說道:“皇上,奴婢該死,今天下午在采蓮宮沖撞皇上。”

楚昭然的手停在半空中,薄唇微抿,許久,眉一挑,失笑。他這是在做什麽?才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臂,靜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不溫不火地道:“除了這個呢?”

方渺晴呆了一呆,小聲道:“奴婢不應該將茶灌到翠微嘴裏。”

“為什麽?”楚昭然負手問她。

方渺晴小聲道:“奴婢和方婉儀關系不好,她的宮女一會兒點香,一會兒泡茶的,奴婢覺得肯定不安好心。而奴婢鼻子靈,發現那茶和香有同一種味道在裏面。所以,奴婢就趁翠微不註意的時候,強逼她喝了那碗茶。”

“然後還把自己的衣服撕破,把頭發弄亂,亂糟糟跑出來,讓別人以為是翠微弄的是不是?”楚昭然半瞇著眼睛,消瘦的臉孔上有幾許笑容,他道:“你膽子不小,竟然這樣對比你品級高的宮女,是罪加一等。朕眼皮底下做戲,加上殘害宮人,死罪難逃。”

方渺晴楞了又楞,咬著嘴唇:“奴婢少時讀書,曾見古人有言,聖人必當誠宜開張聖聽,不偏不倚,處事公正。奴婢本以為皇上是君子,卻原來並非如此……”

這話一說出來,連王嬤嬤和朝安公公也嚇了一跳,這宮女是瘋了麽?居然敢指責皇上!還是她覺得再無活路,所以索性罵一把皇帝解恨?好大膽!

“大膽!你胡言亂語什麽!”朝安怒道,轉身朝皇帝賠笑,“陛下息怒。”

楚昭然靜靜的看著少女單薄卻倔強的背脊,思緒呼嘯而走,想起了那麽多已經死在歲月裏的過往,他的目光微微動了動,突然說道:“明日開始你就在太極殿當差。”

方渺晴心中一震,一顆心開始往下沈,只覺得脊背發寒,周身冰冷。太極殿是皇帝禦寢,批折子的地方,她若到那當差,豈不是天天要和楚昭然相處?一想到每日都要看到她,她的身子垂著頭,拳頭縮進手心裏,非常排斥。

“怎麽不應聲?難道你想抗旨不成?”楚昭然挑挑眉,犀利的眼神看著方渺晴,是他看錯了嗎?這宮女表情裏面有一絲的憤恨。

“皇上。”方渺晴道:“奴婢容貌醜陋,況且做不來細活,恐怕會惹皇上嫌,還是請皇上責罰奴婢一直留在掖庭宮吧。”

“膽子不小,竟敢忤逆朕的命令。”楚昭然冷笑,“不過,你膽子本來就大,不是嗎?”

方渺晴垂眸:“奴婢不敢。”

“不敢?藐視君威,頂撞太後,戲弄婉儀,違抗聖旨,朕看你一副不怕死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敢的!”他道。

方渺晴依舊低著頭,離著皇帝一丈之距,不敢逾越。今晚的皇帝有些不一樣,方渺晴心中暗想,她進宮那麽久了,他今日突然來找自己就有點奇怪了,現在還講那麽多話,甚至還要調自己去太極殿。

“跟朕說話時,把頭擡起來。”她垂眸的模樣令楚昭然有些反感,他又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何,心頭開始煩躁。

“奴婢不敢。”

“這是命令!”楚昭然生氣道。方渺晴只得擡起頭,當臉上那塊淤青露在楚昭然的眼裏時,楚昭然的目光滯了滯。方渺晴看了他一眼,又趕緊闔著眼簾。

“朕會叫禦醫給你診治你臉上的傷,明日早上朕要在太極殿見到你!”楚昭然說道,然後,轉過頭,徑直走了。

雖然此時沒有下雨,但是地板濕滑,方渺晴跪久了,只覺得有冷氣從膝蓋傳到身上。王嬤嬤在送走楚昭然回到這邊,眼見方渺晴還跪著,趕緊上將她扶起來:“我的姑奶奶,別人巴不得的事你怎麽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方渺晴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自己回到房間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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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隱現,霧卻愈濃,將不遠處的森林籠於其中,迷蒙縹緲。

打扮成大燕百姓的齊誠下了馬等待,他派出去的探子騎馬領著三百名的侍衛而

來,下馬,跪在地上:“稟二皇子,屬下已經探過,這片樹林沒有問題。”

穿過這片樹林,就能到達齊國的邊境,而在這片樹林的末端,有幾萬的齊兵正準備迎接他。一連幾夜的奔波,總算快回到家了,這一行二十人都松了口氣。“二皇子,馬兒疲倦,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才過這片森林。”有屬下問道。

齊誠瞇著眼睛看著前方,他一向謹慎,他邀大燕官員喝酒,不過是想問清齊國太子死的真相,倒真從幾個大臣嘴裏問出來,他們居然認為這是齊國內部爭權所為——那個草包太子一向不得任何人看好,要趕他下臺分分秒秒的事,還需要他們動手?

後來,這麽多皇子,南山王卻以他出使過大燕對大燕比較熟悉為由派遣他出使,他沒有辦法,只得來到大燕,在假公主死之後,他就知道楚昭然對他動了真怒,就懷疑這一切是不是楚昭然和南山王故意設計的,一個為了引他去大燕國殺他,一個是想趁著他不在奪權。

而他連夜離去,楚昭然沒有阻攔,這讓他更為謹慎,一路上喬裝打扮,披星戴月的趕路,甚至在益州因為騎馬撞死人而被當地官員詢問關押也不敢亮出自己的身份。待到夜深人靜逃出益州,他們更不敢停,只身往大燕邊境奔來。

齊誠看著前方的迷霧,思索著:“好,暫且休息,等霧散了,繼續上路。”這麽大的霧,最是好埋伏的時候。

有屬下拉著馬去一旁吃草,而另外一些人圍著齊誠,他們的腰間都插著佩劍,一有風吹草動隨時可以反應過來。

齊誠從馬上拿下自己的水壺,一邊喝著水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仿佛野狼一般。

越是安靜的地方越不安全。

不遠處的草叢裏發出一陣聲響。大家都驚了一驚。圍繞在他四周,有一人緩步向前,用刀撥開草叢,松了一口氣,提起那東西:“是一只兔子。”眾人松了口氣。

然而才松一口氣,便有兩只利箭卻陡然從遠處同時激射而來,一只狠狠的插在的兔子裏,一只刷的一聲插進那人的胸脯上,鮮血噴灑,遍地紅梅。

“保護殿下!”齊誠的手下齊亮厲喝一聲,三百名名侍衛圍住齊誠,另一邊,有人放了煙霧,煙霧沖上天空,發出紅色的巨大彩煙。這煙霧可以引得盡頭的齊兵過來,但是到這裏需要兩個時辰。

後面傳來轟轟的馬蹄聲,有人趕緊將耳朵貼在地上細細聽著:“殿下,後面有幾千匹馬正朝這兒來!”

齊誠面色凝重,看了那被煙霧迷繞的森林,咬牙道:“他要我們進這片林子,我們就進去!”這片森林巨大,煙霧環繞,進去了還有可能隱藏,撐到兩個時辰等齊兵來,而在後頭幾千個燕人,他們還不一定可以打得過。

齊誠從馬背上的袋子裏掏出一件黑衣,戴上黑色的面具,其他屬下也一同掏出同樣的東西,三百名侍衛圍成一個圓圈,背對著他們不住的轉圈,揚起巨大灰塵。有人在灰塵中說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語言。眾人吆喝。

在暗處,有一男子目光如冰,臉色冷酷,一揚手,一陣密集如雨的利簧煌蟲般激射而去。登時如篩子般進入侍衛的身子。然而這些侍衛依舊堅守著轉圈。

突然,他們停止腳步,分別向各處散去。裏面是二十多個一模一樣裝扮的黑衣人,帶著同樣的黑色面具,侍衛分散開,各自圍住一個黑衣人,擁簇著他上馬。

他們背後是更多人馬的馬蹄聲,千名燕人就要到了!長刀出鞘,他們進入這片迷霧森林。

在迷霧裏面,有一個男子蒙著面,一身黑色勁裝,騎著墨色神駒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空中,不知名的鳥兒飛過,劃破沈沈白霧,留下一道淺淺的灰影,又隱於濃霧之中。

大屠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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