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憶青梅繞床 念竹馬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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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梁芯燕就喜歡跟在師兄梁雲飛的屁股後面,師兄在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也奇怪得很,梁雲飛從來不喜歡帶著梁芯夢,每次芯夢想跟著。梁雲飛都不答應,總是讓她呆在家裏。但是,卻一次也沒有拒絕過梁芯燕,不管走到哪裏,他的身後,總跟著個小尾巴。

小女孩事兒特多。梁雲飛也從來沒有半點厭煩和嫌棄,摔倒了,梁雲飛就扶她起來,牽著她走;走累了,梁雲飛就彎下腰背上她;渴了,帶她找水喝;餓了,給她找吃的;她撒潑,他哄著;她耍賴,他讓著……

那一年也是大雪紛飛,師父帶著梁芯夢出門好久未回,梁雲飛帶著梁芯燕,師兄妹兩人在山上。

師傅臨走前留下的糧食吃完了,為了不餓肚子。梁雲飛帶著梁芯燕滿山遍野的跑,打野雞,打兔子,鑿冰抓魚……有時候運氣好,找到的食物夠兩個吃的,運氣不好的時候,找不到太多吃的,梁雲飛就總是先盡著梁芯燕,等梁芯燕吃飽了,才就著剩下殘羹冷飯自己隨便墊墊肚子。

師傅那一次走了一個月,比預先以為的時間延長了半個月才回來,在那半個月到處找食物的日子裏,梁芯燕沒有挨過一次餓,師兄梁雲飛卻瘦了一大圈兒。

梁芯燕靜靜想著從小到大的一幕幕,緊閉著的雙眼裏,慢慢流下兩行清淚。

那時的她。是一心想嫁給師兄給他當媳婦兒的;那時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心裏會裝著一個別人。而這個人,卻偏偏成了她心裏最痛最柔軟的那一處……

睜開雙眼,觸目是夜的黑。梁芯燕掙紮著起來,打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

“王妃,你醒了?”孟白在門外。

“孟白,現在什麽時辰了?你怎麽還在門外?”

“三更天了。王妃快把窗戶關上吧,外面太冷。”

“我不要緊,孟白,你快去睡覺吧,別守著了。我這裏沒事!”梁芯燕趕緊道。

“不妨事,王妃好好休息吧。”

可是,梁芯燕已經打開了門:“孟白,你不要命了?這麽半夜三更守在門外。”

“王妃不能有事,否則,卑職無法向王爺交待!”

“那也不能這麽凍著,快進來!”梁芯燕不由分說就要拉孟白進來。

“卑職這就回去休息!”孟白到底沒有進房,遲疑了半晌,還是覺得拗不過梁芯燕,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梁芯燕穿了件衣服,走出門來到梁雲飛的房間,裏面還亮著燈,梁芯燕進去,就見師傅梁十三守在梁雲飛床前,眉頭緊皺。

“師傅!”

“燕兒,你醒了。”

“嗯,師兄他好點兒了麽?”

“剛剛給他紮完針,最遲明天就會醒來了。”

“對不起,師傅,都是因為我……”

“唉!”梁十三嘆了一口氣,“為師就你們三個徒弟,芯夢不說了,就當我沒收過她,你和雲飛一向是好好的,現在為了一個洛王爺,鬧成了這樣,為師這心裏……”

“師傅,你別說了,都是芯燕的錯!”

“這也怪不得你。真要怪,也只能怪師傅,不該讓你去偷什麽玉玲瓏,明知道那種東西,不是那麽好找的,卻偏偏還是要讓你去。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師傅只想問你一句話,你現在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師傅,你知道,我從小就想著要嫁給師兄的,可是,可是,我,我已經是洛……”

“也罷,大概是你們兩個真沒什麽緣分吧。你也不要委屈了自己,只不過,你要想好,要真跟了洛王爺,你今後要面對的,可不只是一點點困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對不起,師傅!我也不知道,師兄他……”

“你別擔心他,他只是一時過不了這個坎兒,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好了。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梁十三看著床上的梁雲飛,眼裏是深深的痛惜。

“師傅……”

“睡覺去吧,你身上還有傷,別在這兒杵著了。”

“燕兒,是你嗎?”梁芯燕正要轉身,床上的梁雲飛卻忽然開了口。

“師兄,你好了?”梁芯燕趕緊上前。

梁雲飛的眼睛看向梁芯燕:“燕兒,你回來了?”

“嗯,師兄,我回來了。”梁芯燕拉住了梁雲飛的手,哭了。

“別哭,燕兒,別哭。你一哭,師兄這裏就疼。”梁雲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好,師兄,我不哭,不哭。芯燕這是高興的。”

“傻丫頭,”梁雲飛擡手在梁芯燕的頭上揉了兩下,“怎麽現在眼淚這麽多起來?”

“師兄,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梁芯燕已經泣不成聲了。

“什麽對起對不起的,師兄從來沒有怨過你,是師兄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出去養家,師兄卻呆在家裏,原本就是不對的。”梁雲飛說著伸手幫梁芯燕拭去臉上的淚珠,卻越拭越多,“你別哭,燕兒,你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師兄都支持你,別哭了。”

“師兄,你真的醒來了,你真的好了麽?”

“真的好了,原本就沒什麽事,只是擔心你來著。現在好了,你回來了,就沒事了。”梁雲飛說著,故作輕松地笑著,想坐起來,梁芯燕趕緊上前去扶著。

“你們聊吧,為師睡會兒去。”梁十三也是松了一口氣,連著這幾天,他幾乎是夜不能寐,天天為這兩只擔心,現在好了,大徒弟醒了,二徒弟回來了,雖然帶著傷,總算還有條命在。他現在只想狠狠地睡上個兩天兩夜再說別的。

房間裏只剩下師兄妹倆人。

梁雲飛看著眼前哭得眼睛都腫了的梁芯燕,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讓師妹擔心了。不過,師兄真的沒什麽事。”

“我還是覺得很對不起你,師兄。”

“瞎說什麽呢?你從來沒有對不起師兄過,喜歡這種東西原本就不是能夠勉強的,這個道理師兄明白,只是一時轉不過彎兒來,不能一下子接受罷了,其實,中秋節前夕那天晚上,遇見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師兄心裏就明白了,他在你眼裏,也在你心裏,而且那個位置,是師兄從來沒有到達過的,你愛的,其實就是他。對師兄,不過是一種親情罷了。是師兄自己不甘心,想要再奪回你的心,不,原本就沒有,何談奪回呢?”

梁雲飛說這些的時候,梁芯燕已經聽得呆了,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是,梁雲飛卻能說得明明白白,而自己好像的確就是這樣的。

梁雲飛淡淡一笑,眼裏泛著說不出的苦澀:“你放心,以後,師兄不會再糾纏著你讓你為難了,師兄會好好做一個好兄長,只是兄長。永遠護著你,守著你,就像小時候一樣。”

“師兄,你為什麽這麽好?”梁芯燕又想哭了。

“很久沒見過你像這樣哭了,這不成了小時候的那個愛哭鬼了麽?”梁雲飛笑道,寵溺地揉揉梁芯燕的頭,“好了,回屋去睡吧,再哭,師兄也要跟著你哭了。”

“好的,師兄,你也休息吧。”梁芯燕吸了吸鼻子,轉身回房去了。

梁雲飛在梁芯燕走後,臉上的笑容點點消失,他緊緊地捂著胸口:燕兒,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就這麽放手?又怎麽能放得開手?你就是我的心,沒了心,我還怎麽活?可是,我又怎麽舍得讓你為難讓你傷心?莊記坑弟。

………………

梁芯燕回房,重新躺下,師兄的醒轉和恢覆讓她心裏輕松了好多,很快入夢。

再醒來,天已大亮,房間裏,多了一個人,是春紅。

“紅兒!”

“主子,婢子這是又見著你了。”春紅看著梁芯燕的樣子,臉上笑著,眼睛卻紅了。

“哭什麽,你主子我好著哪,哪裏就要你這樣喪氣地哭?”梁芯燕無所謂地道,“你怎麽來了?”

“是孟白接我過來的,說是主子受了傷需要照顧,王爺就讓我來了。”春紅道。

“王爺?”梁芯燕有些奇怪,洛天宇不是在燕園麽?不是不讓他知道麽?可能是孟白假傳的洛天宇的命令吧。隨也不再追問什麽。

“主子,你好好躺著,需要什麽和婢子說,婢子會盡心照顧主子的。”

“這裏比不得王府,不知道你呆不呆得慣,要不還是回去吧,我有手有腳的也不要人照顧。”梁芯燕道。

“那怎麽行?身邊沒個人,傷口也會好得慢!來,把藥喝了!”春紅道。

梁芯燕的傷雖然不輕,可耐不往王府有的是好藥材送過來,沒幾天,傷口就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補血補氣恢覆精元了。

梁芯燕最是耐不住寂寞,看著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就再也不肯在床上賴著了,時不時就下床到院子裏找孩子們圓她的大俠夢,春紅怎麽說也不聽,只好囑咐孟白,仔細看著點,自己也是緊緊跟隨,生怕有個閃失。

梁芯燕不想讓自己安靜下來,是因為她只要一閑下來,腦子裏就會出現一個人,想得她發瘋發狂,她必須找些事情來做,好能忘了那個總在她眼前晃的人。

…………

梁芯夢呆在王府,沒了自由,聯想到孟白那天逼著自己要剩下的媚藥一事,讓她覺得洛天宇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難道是跟自己下的藥有關?

秋菊當初給自己藥時只說是春藥,可是現在,秋菊卻不見了,梁芯夢越來越覺得不安,如果那不僅僅只是春藥,如果那藥會害了洛天宇,自己不成了謀害皇族了麽?那可是大罪呀!

再看看四周嚴密把守的護衛,梁芯夢更加確定自己是著了秋菊的道兒了。

那天梁芯燕大婚,她被放出去回了梁就家大院,看師姐眼看著就要拜堂了,卻被孟白叫走了,梁芯夢知道,一定是因為洛天宇,師姐才會不顧一切地離開。

頓時,強烈的嫉妒心使她對梁芯燕恨之入骨,憑什麽從小到大,師兄就只願意帶著你,憑什麽好不容易我有了喜歡的人,他的心卻還在你的身上。

臨走時,她順手拿了一枚梁芯燕平時用的繡花針,她知道,朝廷上正在查一個慣用繡花針作暗器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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