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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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覆試的時候,如同他預料的一般,葉梓沒有出現,這段時間他聯系了葉梓所有的朋友,就連悠然那裏他都去了兩次,第一次是他找去的,當時悠然的表情似乎要把他吃了,但看到他憔悴的面容和布滿血絲的雙眼時,一肚子火生生被她壓了回去,只說葉梓沒有和她聯系過,更不可能和其他大學同學聯系。在江南失望地回到B市後,悠然又給他打電話,說忽然想起葉梓有個U盤忘在了寢室沒拿走,她幫著收了,結果發現是壞的,如果他要的話給她個地址,她寄給他。悠然沒想到,江南一聽居然趕到了D市親自來拿,又惹得她一陣唏噓:“我真不明白葉子去B市看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天你讓我聯系王詩陽去找葉子,我還以為你們只是吵架了,沒想到葉梓那天回來後就再也沒笑過,問她什麽她都不肯說,一直到離校她都是失魂落魄的……看你現在這麽緊張她,真不知道你們怎麽回事兒,現在我也聯系不上她,QQ、郵箱、人人網……我給她留了無數條消息,她都沒回覆過一條,你要是找到她別忘記替我罵她一頓,真是狠心的家夥。”

江南正要告辭,悠然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期待地看著悠然接起電話,希望這個電話是葉梓打來的,或者和她有關系的人打來的也行啊。沒想到悠然看著電話上閃動的名字,使勁兒跺了一下腳,不耐煩地接起電話,不等電話那端開口就劈裏啪啦地訓起來:“我說王詩陽,你有沒有完,和你說了一百遍我聯系不上葉梓,天地良心我真沒騙你,你別再騷擾我和大明了行嗎,你再問一千遍我也不能無中生有是不是?啊,你再D市?面談?面談也沒用啊,我真不知道……行行行,你是祖宗,我在我家旁邊的廣場西門呢,你願意來就來!”

悠然憤憤地掛斷電話,見江南還沒走,疑問地看著他,江南輕咳了一聲,詢問道:“我也想見一下王詩陽,說不定能有什麽信息,方便嗎?”

“沒什麽不方便的,你們兩個別打起來就行。”悠然就近坐在一個石凳上,有些無精打采,立刻又不解地自言自語,“我了解葉梓,她不會做那種玩兒消失的幼稚事情啊,到底怎麽了?不上QQ什麽的可以理解,肯定是不想知道關於你的消息,電話關機也可以理解,估計是到新城市換了號碼,連研究生都不想上了……看來真是恨死你了,就算她父親去世了,她也不該和我斷了聯系啊,離校的時候還說安頓好了立刻和我聯系,還說我和大明結婚時要給我做伴娘呢,真是想不通。啊!到底是為什麽啊!!!”

江南靜靜坐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雖然此時的天有些陰沈,但這個城市獨有的酷熱還是一波一波襲來,大概因為不是周末,廣場很安靜沒什麽人,只有遠處幾個跳扇子舞的大爺大媽,江南心裏異常的沈重,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失去葉梓的消息,原來一個人從你的生活裏消失是如此的容易,不管她曾經和你是多麽的親密,一想到自己不知何時才能找到葉梓,或者這輩子都找不到,江南就有種窒息的感覺,他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更痛恨自己,也許造成如今這種局面的最大原因是造化弄人,可是他自己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他憑什麽自以為是地認為那樣是對葉梓好,每個人都有知道事實的權利,及時真相是那樣的殘忍……

悠然和江南靜靜地坐著,兩個人都陷入到自己的思緒中,一絲難掩的低落情緒縈繞在兩個人之間,沒過多時,王詩陽快步跑了過來,喘息著停在悠然的旁邊,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似乎沒註意到江南的存在,看著悠然放在旁邊的礦泉水拿過來就灌了一口,水滴順著脖子滑下,胸前濕了一大片,也分不清到底是水還是汗。

江南換了個王詩陽對面的位置坐下,平靜地開口:“葉梓最後和你聯系是什麽時候?”

王詩陽這才發現江南的存在,他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篤定地開口:“我見過你,在B市,我去找葉子那天,是不是?”

江南也不啰嗦:“是。”

王詩陽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目光流轉沈吟了片刻又開口:“她離校後,在火車上我們發了一會兒短信,後來就再沒聯系,我給她發過幾條信息她都沒回,這段時間我有點兒忙,閑下來給她打電話就一直提示關機。”

聽完王詩陽的話,江南有些失望,但又覺得理應如此,葉梓連悠然都沒有聯系,更不應該聯系王詩陽的,略微思索片刻江南就開口告辭了:“悠然我先回B市了,如果有消息一定要聯系我,就算葉梓和你說不能告訴我你也要聯系我,我和葉梓有些誤會,她可能真的不想見到我,但是我會自己和她解釋的,拜托了。”

看到悠然點了點頭,江南才把目光放在王詩陽的身上,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生的確很有資格做自己的情敵,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匯,一時間火花四濺,悠然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思考著如果這兩人打起來自己該怎麽辦,可惜她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江南只是輕擡下巴冷著臉說:“別在葉子身上白費心思了,有我在你不可能有機會。”

王詩陽也不甘示弱:“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既然你背著葉子做了那樣的事情,你還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

江南眼中閃著怒火:“等我找到她,你就知道我有沒有資格了。”

王詩陽怒極反笑:“行,不如我們打個賭,看誰能先找到葉子,誰和她更有緣分?”

“幼稚!”丟下了這兩個字,江南邁開大步離開了。

回到B市,江南迫不及待地插上U盤,的確像悠然說的那樣,一插上U盤,電腦的運行速度就變得很慢,再過一會兒幹脆死機,U盤根本就打不開,但是江南是誰,他第一時間就知道,這並不是U盤壞了,只是中毒了,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打開了U盤,裏面有一些畢業論文相關的文獻和數據,另外還有個他沒見過格式的文件,名字是“江南生日禮物”,看到這幾個字,江南覺得心裏一陣激動,將那個文件的後綴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原來那是一段還沒有制作好的錄音的工程文件,他知道葉梓用來錄音的軟件是cooledit pro,立刻下載安裝,顫抖著打開那個文件,電腦畫面很快出現了一段綠色的聲音波形,點擊播放按鈕,葉梓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嗨江南,又到了畢業的季節,以前的每年啊,我們都是在這個錄音室裏錄音歡送大四的學長學姐,沒想到今年輪到我們被歡送了,今天是我這學期最後一期節目了,也許今天之後我再也不會進到這個錄音室了,忽然想要留下點兒什麽,記得我們一起看的那個電影,裏面說到時間膠囊,我覺得感觸挺深的,所以我決定將這次意義非凡的錄音送給你,恩,就當是你明年的生日禮物吧。說起來咱們在一起也這麽久了,雖然你一直很體貼關心我,也算是個模範男朋友,但你偶爾真的很討厭,把我氣得快抓狂了,不過不管是可愛的你還是討厭的你,我都喜歡,怎麽辦呢,看樣子你好像把我吃的死死的了,不過你不要偷笑啊,要是惹到我了一樣給你好看!對了,有件事兒得和你坦白,那個魔獸世界你知道吧,我也在裏面玩兒了一個好,和你一個公會的那個浮生若夢就是我啦,剛開始玩兒的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呢,那時候悠然就和我說你肯定喜歡我,所以我就想從別的方面了解一下,順便也弄清楚自己對你是什麽感覺,於是就註冊了那個號,後來好幾次想和你坦白又覺得無法開口,之後就一直拖著,你不會生氣吧!哼,你要是生氣的話我也不理你了!你過生日的時候,咱們也在同一個學校有半年的時間了,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摩擦是不是會增多了呢,或者我們更像老夫老妻了?不管怎樣,當你聽到這段音頻的時候,我們就把過去的不愉快全忘記,只記得開心的事情,另外呢,我打算在你生日的這天送給你一份大禮,嘿嘿,有點兒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又沒你那麽有錢,貴重的禮物我也買不起,不如,就把自己送給你吧,這個禮物你喜歡嗎?江南,生日快樂!”

江南將頭埋在手掌裏,任由淚水肆意地流出,直到耳麥裏僅餘電流的嘶嘶聲,他一拳重重地打在桌子上,不顧受傷的手掌,輕柔地拿起桌上的U盤,慢慢將它放在胸口處,緊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良久才慢慢呼出,他靜靜地望著夜空,喃喃低語:“葉子,你到底在哪兒?是故意躲著我嗎?我該如何才能找到你?”。窗外一片靜謐,燥熱的溫度環繞著他的身體,可他卻難以抑制地發抖,緊握的雙手仿佛要把自己的骨頭捏碎一般,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窗外樹葉在路燈下晃來晃去,看著遠處的車輛越來越少,看著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升起,路燈不知何時已全部熄滅,新的一天到了,他忽然想起《亂世佳人》中郝思嘉說的那句話:“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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