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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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見女兒羞紅臉低下了頭,心裏嘆了口氣,無奈將小冊子合上,不免又囑咐道:“一般來說,富貴人家在娶妻之前會在房間裏頭放一個丫頭教房事,可那李世子沒有通房丫頭,也沒有姨娘侍妾,想必他之前是沒有碰過女人的。你們新婚夫妻,若是誰都不懂,洞房之夜豈不是要遭罪?這方面的事情,男人是享受的,吃虧的總是女人,所以娘說你聽著,否則明兒晚上有你哭的時候。”

謝繁華臉紅得像是煮熟了的蝦子,她想學著些,可本能地又不好意思學。磨了半餉才哼唧道:“娘放在那兒,呆會兒我自己看。”

陳氏捏女兒臉道:“這不是撒嬌任性的時候,萬一出錯,可就成了你一輩子的陰影。”

謝繁華嬌滴滴擡眸望了自己母親一眼,低聲問道:“那娘出嫁前,外婆也有跟娘說這些嗎?”

女兒突然將話頭引到自己身上,陳氏不由想到當初她洞房的時候,臉也紅了。

她的洞房花燭夜可順利得很,她可不是自己丈夫的第一個女人,她嫁給他是做繼室的。

猶記得,那夜紅燭高照,他一身大紅蟒袍,越發襯得膚白如玉,倜儻風流。

他的丈夫於情事上,可是個中老手,所以第一夜,她並不怎麽覺得疼,只是覺得異常舒適。

新婚期間,兩人如膠似漆,像是怎麽都磨不夠似的。只可惜好景不長,沒多久丈夫便領軍打仗去了,此後她日盼夜盼,總也不見他回來。後來她那份心思漸漸歇了,時光流逝中,她也漸漸忘記了丈夫模樣,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歲月,日子仿佛才又上了正軌。

她跟丈夫都算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如今感情卻好得如新婚夫妻似的,濃情蜜意。

謝繁華見母親不說話,自己也趕緊閉了嘴,然後伸手打著哈欠。

“娘,我要去睡了,明兒一早還要起床呢。”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揉著眼睛,裝著很困的樣子,一只腿已經邁了出去。

陳氏瞪了女兒一眼道:“你要記住,新婚之夜,你且由著他來。可你若是覺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喊出來,李世子行軍打仗之人,勁兒大著呢,這個你不能硬撐,可記住了?”

“我知道了,娘你別說了。”謝繁華伸手捂住耳朵,一溜煙就跑了。

剛好謝潮榮打前院回來了,見女兒跑得跟個小瘋子一樣,不由蹙眉問妻子道:“棗兒怎麽了?”

陳氏舍不得女兒,此番見丈夫回來了,將氣全數往丈夫頭上撒,想也沒想,擡手就將手上小冊子朝丈夫砸去。謝潮榮心裏知道,怕是妻子因為女兒要嫁人,正難受呢,所以也不躲閃,任那冊子往自己身上砸,反正也不疼。

小冊子落在了地下,謝潮榮彎腰去撿,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然後一本正經地往妻子身邊走去,將小冊子遞到她跟前去。

“你用這個砸我,是什麽意思?”謝潮榮心情不錯的樣子,挑著一邊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妻子,眼裏盡是挑逗。

陳氏一把奪過來,扔在一邊去,哼道:“往後就不能天天見到棗兒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謝潮榮倒是挺冤枉的,撩起袍子在妻子身邊坐了下來,耐心安慰道:“女兒是嫁人,而且還是嫁在家門口,走幾步路就到了,你急什麽?”擡著袖子給妻子擦淚,輕聲哄道,“棗兒雖然嫁人了,好在咱們還有甜瓜兒在,也是一樣的。”

“怎麽能一樣!”陳氏越發瞧丈夫不順眼起來,又想起往年受的委屈,哭得越發洶湧,“瓜兒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可棗兒卻是喝著苦水長大的,怎麽能一樣?她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又要去人家受苦了!”越想越難受,忍不住將丈夫當成出氣筒,伸手使勁掐他手臂,奈何丈夫手臂肌肉緊實,根本掐不住。

謝潮榮只覺得心裏癢癢的,好笑道:“如果你舍不得,那咱們不嫁女兒了,將女兒再留兩年。”

“盡胡說!”陳氏啐了一口,越想越傷心,便輕輕靠到丈夫懷裏去,低聲道,“要是那唐國公一家敢欺負棗兒,你必要為棗兒討公道去,那李夫人也不能為難女兒。我不能時常出去,但是你可以,你隔三差五也去唐國公府瞧瞧去。”

謝潮榮“噗”一聲笑出聲來:“你當唐國公府是什麽地方,豈是能想去就去的,為夫知道你在乎棗兒,不過你也放心,我不會讓女兒吃苦的。那李家小子要是護不住棗兒,我便見他一次打他一頓,直打到他能夠護得住棗兒為止。”

陳氏擡起頭去,有些不信地望著丈夫,認真問道:“你打得過他嗎?”

“......”謝潮榮無言以對,他也不反駁,只抱著妻子便去了內室。

第二日一早,謝繁華便被丫鬟們喚醒了,才將睜眼,便見到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人。

趙桂氏指著那中年婦人對謝繁華道:“姑娘,這位是府上請來的全福婆子,是給姑娘梳頭的。”

一般富貴人家嫁女兒,都會選那些福氣好的女人來當全福婆子,也是希望自己女兒能夠一輩子幸福和美,博一個好兆頭罷了。

這些謝繁華都在上輩子有經歷過,所以並不覺得奇怪,只朝趙桂氏點了點頭。

全福婆子身子微豐,一張臉又白又圓,她禮貌地瞧了謝繁華一眼,又垂了腦袋道:“我當全福婆子也有不少年了,見過的新娘子也多,但姑娘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

謝繁華笑著道:“你怕是見著誰都這麽誇吧。”邊說邊往梳妝臺邊走去。

那全福婆子跟了過去,面上雖有尷尬之色,但也答得快:“新娘子自然都是漂亮的,但是姑娘是這世間所有新娘子中,最漂亮的一個。”她靜靜站在謝繁華身後,微微擡眸看著鏡子中少女那張國色天香的臉,心裏不由也羨慕。

這富貴人家的小姐,出身好也就罷了,偏生還養得這般花容月貌的。要說這老天還真是偏心的,好的東西,全都給了那一部分人。

全福婆子執起梳子來給謝繁華梳頭,口中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前世的時候,謝繁華也聽過這話,當時期待的心情更現在一樣,只是,那時候並不知道......

謝繁華忽然沒再往下想,因為她覺得,似乎如今心中那種不甘、嫉恨少了很多,倒不全是因為她已經想得開的緣故,而是......總覺得,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怨恨過夏盛廷。

曾經的那種嫉恨不甘,如今再想起來,倒更像是一場夢。

再回過神時,那全福婆子已經將頭發梳好了,謝繁華望著鏡中的自己,有那麽一瞬的恍惚。

沒一會兒功夫,陳氏抱著甜瓜兒也走進了女兒房間,看著全福婆子給女兒細細上妝。

外頭有人大聲喚道:“吉時已到,李家迎親的人已經來了。”

陳氏沒忍住,少不得又要抱著女兒哭一場,按理說閨女嫁人就算做做樣子也是要哭的,可謝繁華也舍不得母親,也好一番哭,差點將臉上妝給哭花了。

外頭謝旭華已經候在院子門口,謝繁華由金貴扶著,然後由謝旭華背著去侯府大門。

李承堂一身紅色蟒袍,坐在高頭大馬上,面容冷肅清俊,惹得前來瞧熱鬧的左鄰右舍頻頻側目。

見自己妻子出來了,他眸光亮了亮,然後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唇角含著淺淺笑意。

直到那花轎轎簾被合上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移開眼睛。

燕平侯府跟唐國公府靠得很近,兩家走路也只需要一刻鐘時間,所以,李家便迎著新娘子繞著全城走一遍。

李謝兩家原本就是親戚,又是聖上太後賜婚,再加上李承堂漠北殺神的名聲在外,所以前來看熱鬧的人很多。

瞧著這陣勢,真比當初狀元郎游街還要壯觀......大家都想要一睹漠北殺神的風采,都感嘆道,原以為殺敵不眨眼的少年英雄是個滿臉橫肉的兇煞人呢,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的英姿颯爽、豐神俊朗。

與街上百姓的歡呼雀躍相比,坐在街邊一家茶樓二樓的兩位公子則面容冷肅,其中一位甚至面含怒火,一臉不忿。

一臉不忿的少年瞧著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青色錦袍,五官十分精致,眉眼如畫,偏生英姿中還透著一份嫵媚。而另一位男子弱冠之年,身著藏青色長袍,五官深邃,鼻梁又高又挺,下巴有著明顯青色的胡渣。

“圖塔,他真的娶妻了。”青衣男子雙拳捏得緊緊的,只聽得那骨頭咯咯響,咬牙切齒道,“他終於娶得了他心愛女子為妻,晚上洞房花燭,好不愜意。”

圖塔望了青衣男子一眼,深邃的眸子泛著光芒,喉結動了動,還沒說出話來,那青衣男子突然又道:“哼,他倒是快活了,誰又能明白我的相思疾苦,我偏生不叫他如願!”

一邊說,一邊已是躍身往樓下跳去,吹個口哨,便有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青衣男子則以最快的速度將花轎中的新娘子劫了出來,一個翻身便跳至馬上,揚起鞭子揮打馬屁股,馬兒便疾馳而去。

這速度快的驚人,待得李承堂反應過來想要去阻止,青衣男子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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