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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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擺擺手:“陸哥,楚姐那裏還好說,公司那邊怎麽辦?你總不能一直瞞著,你跟公司的合約可還有五六年才到期呢。”

陸修遠笑笑:“你想多了,我是喜歡她,但我們並沒有在一起,沒有談戀愛。”

方晴:“……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陸修遠好笑:“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陸哥,你可能對自己的魅力不太了解。”

陸修遠:……

他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事情,她倒是信心滿滿。

想到季玥兮,陸修遠心中添了幾分愁緒,他沒有追過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追,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對她好。

可季玥兮對他呢?是有好感還是單純的只是對愛豆的喜歡呢?

一開始知道季玥兮是自己的粉絲,陸修遠是被驚著了的,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歡喜,可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又不滿足於自己只是她的偶像。

他輕輕嘆口氣,人啊,果然都是貪心的動物。

不過方晴也提醒了他,他跟公司的合約期限還長,若是真的跟季玥兮在一起,只怕公司那邊不好交代,還有可能會對她產生不好的影響。

可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就這樣放棄,他又實在不甘心。他揉了揉額頭,只覺得頭疼。

*****************

天陰沈沈的,大雨如傾盆般落下。

山道上,一身玄衣的年輕男子在馬上狂奔,猩紅的血液順著雨水而下,滴落在山道上,染紅了雨水。

他絲毫不顧自己的傷勢,只是策馬狂奔。他的臉色蒼白,薄唇緊抿,冷厲的眼底透露出絲絲焦急之色。

忽然,身後響起飛劍穿林而過的聲音,他從馬上一躍而起,躲過了飛劍。飛劍射中馬匹,馬應聲倒下,地上的雨水又添了一層血色。

一群黑衣人圍著年輕男子,而男子屹立在雨中,即便身受重傷,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他的手上握著劍,已出鞘,劍身上的寒芒在雨水的洗刷下,冷意十足。

“讓開,或者死。”年輕男子輕輕啟口,溫和的語氣,十足的殺氣。

包圍著他的其中一個黑衣人冷笑:“連禦劍都做不到了,還逞口舌之快!”

年輕男子嘴角輕勾:“是嗎,那就試試,我到底是不是在逞口舌之快。”

話音剛落,他就朝那群黑衣人沖去。

“哢,過。”

顧末生十分滿意,剛準備跟季玥兮說兩句,一轉頭,這人已經不見了。

季玥兮走到方晴的身邊,將毛巾給她,往陸修遠的方向擡了擡。

方晴點點頭,趕緊跑到還在雨中的陸修遠身邊。

“陸哥,擦擦臉。”

陸修遠接過毛巾,擦拭著臉上的雨水,就聽見方晴壓低聲音說道:“這是季老師讓我給你的。”

陸修遠動作一頓,擡眸看向雨棚裏的季玥兮,那姑娘也正看著他,兩人隔著人群,遠遠對望。

方晴翻了一個小小的白眼,這眼神對視,若不是知道內情,她還真以為兩人已經在一起了呢。

陸修遠沖季玥兮輕輕一笑,無聲說了一句謝謝,季玥兮微微偏頭,眼底卻多了一絲滿足的笑意。

“修遠,今天狀態很不錯。”顧末生不吝嗇誇獎,那麽長的一個鏡頭,一遍就過了,省了不少事兒。

“趁著今天天氣合適,繼續拍下一場,有問題嗎?”顧末生又問道。

陸修遠搖頭:“沒問題。”

顧末生就喜歡這幹脆利落的勁兒,拿著大喇叭喊道:“道具組準備準備,下一場。”

山道上又開始了一圈新的忙碌。

季玥兮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陸修遠說兩句話,他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拍攝。

等今天的鏡頭拍完,天色已經暗了,一群人收工準備回酒店。

他們已經離開了雲城,到了第三個外景取景地,這裏靠近北邊,才十月末,已經有了深秋的涼意。

陸修遠淋了一天的雨,渾身都在往下滴水,他的臉色被凍得發白。

方晴想給他披件外套也被拒絕了。

“都是水,別披了,我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飯就不用給我準備了。”

他前兩天回京市參加了一檔真人秀綜藝,當了一期飛行嘉賓,錄制了整整兩天,剛回來劇組,恰好碰上下大雨,顧末生臨時決定先拍下雨的戲份。

幾乎是三天連軸轉,陸修遠實在是累了,洗完澡就睡下了,臨睡前模模糊糊想起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睡到半夜,陸修遠醒了,嗓子就像是被刀割了一般的疼,腦子昏昏沈沈的,他意識到不好,怕是生病了,瞇著眼睛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撥了出去。

“小晴,我好像發燒了,麻煩你給我送點退燒藥。”

對面應了一聲,陸修遠沒仔細聽,掛了電話,昏昏沈沈地又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腳步聲,他以為是方晴,開口道:“小晴,能不能幫我倒杯水,我有點渴。”聲音沙啞,幹澀。

腳步聲漸遠,又漸近,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修遠,能起來嗎?”

她的手上拿著溫度計,在他的額頭上測了一下溫度,39.8度,溫度不低。

陸修遠沒有分辨出這不是方晴的聲音,順著對方的力道起身,喝了半杯水,又吞下了對方餵的藥。

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睜開眼睛看著對方,眼前卻一片模糊。

“方晴?”他不確定地道。

季玥兮頓了頓,想說自己不是方晴,可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緊皺的眉頭,知道他此時定然很不舒服,於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陸修遠輕輕擺手:“謝謝,你回去吧,我睡一覺就沒事了。”

他的頭疼得厲害,渾身酸痛無力,實在是沒精力應付其他人。

房間裏的燈被人關了,陸修遠再次陷入了昏沈的夢中。

季玥兮擔心他半夜會不舒服,沒有走,搬了椅子坐在不遠處,透過黑夜靜靜地看著床上的那團隆起。

其實這樣黑暗的環境並看不清什麽,但她卻不覺得無聊。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略重,一個輕不可聞。季玥兮細細聆聽,分辨著他的心跳,在心中默數著一二三。

分明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情,她做的卻很開心。

大概是藥起了效果,陸修遠睡得很熟。季玥兮開了床頭的燈,將燈光調暗,再次測了一下他的體溫,降了一些,她起身去浴室擰了毛巾出來,覆蓋在他的額頭。

視線下落,卻發現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從被子中滑落。

她輕輕握住那只手,想將它塞回被窩,動作到一半,又停頓了,看了看睡得正熟的人,猶豫了一瞬,將自己的手貼在他的掌心,然後一根一根,最終,十指緊扣。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露出了一抹很淺很淺的笑。

“修遠,我好像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怎麽辦?”她低聲呢喃,卻無人聽見。

半夜裏,陸修遠又醒了一次,季玥兮給他餵了水,見他滿頭都是汗,又擰了毛巾給他擦汗。

“玥兮?”陸修遠迷糊間喊了她一聲,更像是夢話。應該是夢吧,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在這裏,不過即便是夢,那也很好。

季玥兮應了,溫聲道:“還難受嗎?”

陸修遠點了頭,季玥兮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溫度比之前又下去了一些,不過還是有些燙。

她想擰濕毛巾給他物理降溫,手剛離開他的額頭就被他抓住了。

“別走。”他低聲說道,聲音有氣無力的,只是憑著本能想要抓住些什麽。

季玥兮垂眸看著他,眸光猛地顫動了幾下,又恢覆平靜。

季玥兮,你在想什麽呢,他現在就是個病人,都病得神志不清了,哪裏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玥兮,別走。”陸修遠又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輕,可落在季玥兮的耳中,卻如春日驚雷,響在耳畔。

她看著他的眸光越來越熾熱,情緒劇烈翻湧,甚至指尖都在發顫。

“玥兮。”他還在叫著她的名字,含糊不清的。

“嗯,我在,我不走。”她重新在床邊坐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緊緊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微顫。

或許是知道身邊的人不會走,陸修遠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慢慢陷入了沈睡。

**************

陸修遠睜開眼睛,眨了眨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神有瞬間的茫然。

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生病了,而季玥兮照顧了他一夜。

他輕輕笑了笑,生病是真的,不過照顧自己的應該是方晴吧。

他回想了一遍夢中的場景,竟發現記憶是模糊不清的,他失望地閉了閉眼,剛動了動手,就察覺不對。

他微微偏頭,視線下移,忽然頓住。

季玥兮坐在地上,腦袋枕在床沿,睡得正香,而她的一只手正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陸修遠楞楞地看著她,原來昨晚上的一切竟然不是夢嗎?她真的照顧了他一夜?

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自己不是方晴打電話了嗎?還是說方晴跟她說了自己生病的事情?

他用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按了按額頭,想不起來了,昨晚的記憶太模糊了,加上生病,現實與夢境交織,竟叫人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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