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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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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天, 夏莫幾乎每天都在夢裏跟沈諾碰頭, 得知自己力量所化的食物, 能夠有效的幫沈諾對抗虛無後,每次一見面,夏莫就變出各式各樣的食物給沈諾吃。沈諾也不挑食,夏莫給他吃什麽,他都覺得特別好吃。

穩定夢境、給沈諾變食物, 這些需要耗費夏莫大量的法力, 若是以往, 夏莫要很不容易才能從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弄到一顆夢魂珠, 根本承擔不起這樣日覆一日的消耗。可現在有了沈諾,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手裏的夢魂珠已經多到可以當糖豆吃了。

因為中元節的緣故, 這段時間虛無中有很多破了洞的夢境, 這才幾天功夫,沈諾給夏莫的夢魂珠就有一兩百顆之多, 比夏莫前面小二十年弄到的夢魂珠加起來都還要多。

沈諾從亡魂身上弄到的夢魂珠, 蘊含的力量特別充沛,但由於夢魂珠的主人已經亡故,夢魂珠的力量逸散得特別快,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夏莫拿到夢魂珠以後, 總是第一時間把它們給吃了。

一時間,夏莫實力暴漲, 夢境裏的這點消耗,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沈諾剛一現身,夏莫就以最快的速度將力量註入夢種之內,沈諾小心翼翼的克制住想要吞噬生氣的本能,顫抖的夢境很快穩定下來。

招呼沈諾到他身旁坐下,夏莫把茶幾上的食物一股腦掃了旁邊,這些東西是他在會所裏點的,他吃著還不錯,但沈諾根本嘗不到味兒。

“今天想吃點什麽?”夏莫問沈諾。

沈諾不像夏莫,他的口腹之欲並不重,也不挑食,比起其他亂七八糟的食物來,他更願意嘗試夏莫喜歡吃的東西,“我想嘗一下你剛才吃過的那些東西,可以嗎?”

“當然可以。”夏莫打了個響指,茶幾上立即擺滿了他剛才點的東西,各種口味的小龍蝦、炒田螺、蒸螃蟹、香辣蟹等等,都是些解饞的宵夜,算不得正餐。想了想,夏莫又給沈諾變了幾道他平時挺喜歡吃的家常菜,外加一小桶米飯。看著滿滿當當的茶幾,夏莫終於有些滿意了,他盛了一碗米飯,遞給沈諾,說:“快吃吧。”

沈諾在虛無中待了很久,他沒有從前的記憶,不知道饑餓是什麽感覺,可自從吃了夏莫給他吃的食物以後,他好像有些明白餓是什麽滋味兒。虛無之中明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可他心裏卻好像有了一些時間點,每每一到某個點,他就忍不住想要吃點東西。

這大概就是餓吧。

沈諾迅速而不失優雅的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米飯,夢境裏的食物他吃不到味道,他不知道別的米飯是什麽味道,但他相信夏莫給他變出來的,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米飯。吃掉米飯,沈諾又夾了一塊兒紅燒肉,肥而不膩,外酥裏嫩,非常美味。把夏莫額外給他變出來的家常菜挨個嘗了一遍後,沈諾夾了一只小龍蝦,他看著滿身硬殼的小龍蝦,似乎不知道該怎麽下口。

夏莫忍不住提醒他,“要把殼剝了。”

沈諾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我不會。”

身處夢境,明明揮揮手就能去掉滿盆麻小的殼,夏莫卻鬼使神差的拿起一只比手還大的小龍蝦,三兩下就把它剝個幹幹凈凈,白嫩肥碩的蝦肉蘸點湯汁放進沈諾碗裏,“這裏的小龍蝦味道還不錯,比我在外面吃過的好吃,你嘗嘗。”

沈諾悄咪咪瞄了眼夏莫沾了些湯汁的手指頭,不禁喉頭微動,他趕緊收回視線,將蝦肉夾進嘴裏,被湯汁浸透的蝦肉,又麻又辣,又不失鮮香細嫩,沈諾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微微吸著涼氣,說:“好吃。”

說著,他不禁看向夏莫正在剝蝦的手,不知是盯上了蝦,還是看上了手,眼中露出直白的渴望來。沈諾如此神色落在夏莫眼裏,倒讓他想起沈諾小時候在他家裏,肚子明明餓得咕咕叫,卻不敢夾菜,非得他給他夾到碗裏才肯吃的小可憐樣兒來。再一想這十多年,沈諾獨自一人呆在虛無之中,什麽東西都沒得吃。這樣的日子,夏莫自問是一天都過不下去的。不由得,他將再度剝好的麻小放進了沈諾碗裏,然後又拿了一只小龍蝦接著剝。

沈諾控制著進食的速度,每每等夏莫剝好,他就剛剛吃完。不知不覺,夏莫竟給他剝了小半盆麻小。這家會所廚師做的麻小口味偏重,麻辣味兒十足,夏莫從小吃慣辣椒倒覺得沒什麽,沈諾卻有些怕辣,吃得直吸涼氣,慘白的臉也微微泛起了紅。見狀,夏莫又給他變了幾聽冰啤出來。

喝著冰涼的啤酒,吃著夏莫親手剝的小龍蝦,大螃蟹,沈諾心裏甭提多美了。

夏莫一心二用,一面給沈諾剝龍蝦螃蟹,一面時不時地看看正對面的墻。

墻壁上正實時轉播著丁權的情況,就沈諾吃飯這一小會兒,他就已經被夏莫變出來的鬼影花式殺死了好幾次。按說常人如若夢見自己被人殺死,一般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可丁權的夢境被夏莫用夢種控制著,除非夏莫令夢種解除控制,又或者丁權的承受力已經達到極限,否則他將一直沈浸在噩夢之中。

一次又一次被人殺死,一次又一次在死後醒來,醒來之後,又再度被人殺死,周而覆始的循環,漸漸擊潰了丁權的理智。最開始幾次他醒來的時候,還能勉強鎮定,可隨著他死亡的次數越來越多,他越發無法掩飾內心的驚恐,也漸漸開始分不清噩夢和現實。

夏莫進入丁權的夢境,並非僅僅為了了解當年的真相,他費這麽大勁兒給丁權造了一場周而覆始的噩夢,也不是單純為了嚇唬他懲戒他。

待丁權花式死了個十幾二十次,眼瞅著丁權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夏莫決定換個玩兒法。

於是,再一次,丁權從噩夢中醒來。

他剛剛夢到自己被陳寬摁在魚缸裏活活溺斃,醒來後,他就像一條缺氧的魚,躺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周而覆始的死亡和驚醒,讓他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深陷夢境還是真的醒來了,他無視周圍其他人各式各樣的目光,他甚至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絕望的等待著陳寬出現再度將他殺死。

可是,直到他宴請的客人被他帶來的幾個女藝人灌得頭暈眼花頭腦發熱,暧昧的提出要重新換個場子樂呵樂呵時,他才驚覺,不一樣了。剛才他根本沒夢到這些,難道他已經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丁權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等他回過神來,包間裏已經沒剩幾個人了。丁權拿起桌上的酒瓶,咕嘟咕嘟就幹掉了一整瓶的白酒,嗓子被高度數的白酒辣的生疼,片刻後,他胃裏翻騰起來,嘔的一聲,他吐了一大灘東西。待這些東西吐了出來,他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看來他是真的醒了!

可那個夢是怎麽回事兒?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怎麽著陳寬這仇也報不到他頭上來吧?而且陳寬都死了有十來年了,如果真的是他,以前那麽多年他都幹嘛去了?

不對勁,這事兒不對勁!

常言道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丁權跟了丁弘一這麽多年,還真幹了不少的虧心事。雖然他手上沒直接沾過人命,可是比要人命還惡毒的事情,他也不是沒幹過。再加上這些年親眼目睹丁弘一利用小鬼神不知鬼不覺的害人,他心裏很有些疑神疑鬼,他從吳大師那裏求來的護身符,除了洗澡,他從不離身。

此刻,他不得不懷疑,他會不會遭了什麽人的道?

不由得,丁權摸了摸脖子上玉質的護身符,符,摸起來竟然有些燙手。

他怕不是真見鬼了吧?

丁權忙不疊打發掉包間裏其他人,然後掏出手機趕緊給丁弘一打了個電話。電話通了卻沒人接,猶豫片刻,咬咬牙,丁權撥出了手機上吳大師的電話,片刻,電話裏傳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夏莫剝著大螃蟹,默默記下丁權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心裏琢磨著,回頭叫王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定位吳大師的位置,這人可是一條大魚,可不能叫他像那姓閔的一樣,悄不聲兒的就給溜了。

丁權叫上司機,連夜去了丁弘一的別墅。

這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丁弘一向註重養身,照往常,這個點,丁弘一早就睡了。可今天,丁弘一別墅裏的燈竟然還亮著。鬼使神差的,丁權沒有按門鈴,反而用密碼悄悄打開了丁弘一別墅的門,客廳裏沒有人,二樓的書房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丁權聽不大清楚,躡手躡腳的摸了上去,他站在書房門外,只聽丁弘一不知在跟誰打電話,忽然,丁弘一提到了他的名字。

“丁權知道的太多,不能再留了。”

“小鬼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就拿他餵小鬼吧。”

一股陰寒,仿佛從地底傳來,丁弘一不由打了個寒顫,他轉身想跑,卻見一個臉色青白滿嘴獠牙的小孩兒不知在他身後站了多久。

小孩兒伸出一雙漆黑的鬼爪,撲了上來。

小鬼就像剝龍蝦一樣,活剝了丁權的皮,再將丁權給生吃了。就著這般驚悚的畫面,沈諾依舊吃得津津有味。墻上的畫面閃爍數下,歸於一片黑暗。片刻後,畫面再度回到最初的包間,丁權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換湯不換藥的噩夢,夏莫動動手指,就給丁權又來了十幾遍。丁權已經被嚇得徹底崩潰了,等沈諾解決完滿桌的菜肴,丁權已經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境還是現實中,同時,他對丁弘一要殺他已經深信不疑。

而這,才是夏莫真正的目的。

丁權受驚過度,再嚇估計得活活嚇死了,又因沈諾的存在,夢種漸漸有了碎裂的跡象,虛無出現在夢境中,並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吞噬夢境。趕在夢境破裂之前,夏莫變了一大堆食物,交給沈諾。反正夢境就要破碎,沈諾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鉚足勁兒吸了把夢境裏的生氣。夢境瞬時破碎,丁權從噩夢中醒來,他的頭發竟白了一半,他脖子上的護身符碎成了兩半。

無窮無盡的噩夢,已然將他變成了驚弓之鳥,而生氣的流逝,更讓他精神恍惚,錯亂間,丁權似乎看到一個小孩兒藏在人群中,一臉獰笑的看著他。

丁權捏著手裏碎成兩半的玉佩,雙手被劃得鮮血淋漓卻半點不覺得痛,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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