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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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高聳的樓房的天臺上,有一個探出半個身子的女人,她的手緊緊的攥著一個人懸在空中的女人的手腕。稍有不慎,兩個人就會一起跌下去。

這兩個女人分別名為安以塵和蕭默然。

安以塵出身於貧民窟,從小只有一個奶奶可以依靠。但是,她硬是憑著自己的能力,在商業界闖出了屬於她的一片天地,成功的建立了名揚中外的安繆集團,還成了數學界的知名人士更是被視為其權威。雖然她留著一頭長發,卻因其長相過於文雅帥氣,而被稱為“冰山男神”。

蕭默然則出生於H市三大家之一的蕭家,還是盛全集團的總裁,人稱商業女王。長相如天上仙女的她也是眾所周知的冰山女神。

幾分鐘前,蕭默然不知因什麽原因在天臺上漫步,一個走神就跨過了沒有欄桿的天臺。若不是安以塵突然出現抓住她的手腕,只怕她現在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蕭默然擡眼看了看安以塵。剛做完手術的她,虛弱得不成樣子,好似隨時就會倒地不起。

女人略顯憔悴的完美面容,搭配著病態白的膚色,襯著因長期被病痛折磨而瘦如竹竿的身子所撐起的病號服,那是一種病態美。

蕭默然突然覺得眼裏刺入了什麽,紮的她眼睛有些發疼。

“放手。”蕭默然用力的眨了眨眼,一雙透著寒氣的淺棕色眸子對上那雙淺灰色的寒眸。

她不想欠她人情,即使她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再加上現在的安以塵根本就沒能力救她,省得自己還要拉她一起死。

“我覺得我們應該離婚了。”安以塵好似沒聽到一般,淺灰色的寒眸略帶諷刺地看著蕭默然,她說的話與她們現在所處的場景極為不符。“不然的話你肯定要守寡了。”

“你瘋了?”蕭默然一年到頭都在皺的眉頭又一次鎖了起來。

只見安以塵的眼神轉瞬變得毫無生機,臉色也越發蒼白。

蕭默然突然見她嘴角慢慢地勾起一絲弧度,不禁讓她眉頭微皺,這弧度令人不舒服,也詭異的可怕。

“我不似你無情。”

待蕭默然再度反應過來之時,她已經跌坐在地上,而安以塵,則躺在血泊之中。

剛才,安以塵燃盡她最後的一點生命,將蕭默然拉了上來,自己則向前傾。

在兩人眼神交錯之時,蕭默然看到女人的眼裏有無限的絕望和落寞。

她的心似乎被那個眼神打碎了。

蕭默然不知道安以塵為什麽來天臺,也不知道安以塵是想救她而不小心跌落,或是想尋死順便救她,又或者是想救她起來卻意外跌了下去。這對蕭默然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安以塵可能已經死。

蕭默然從地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探出頭淡漠的看著倒在血泊之中被人團團圍住的安以塵。

那個倒在血泊裏的人似乎和她半點關系也沒有,當然你要是忽略掉她眼裏難以發現的恐慌和心疼以及緊攥著的雙手就可以這麽覺得了。

蕭默然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她的目光有點空洞,在她的眼裏,安以塵就是一株青草,永遠都那麽生機勃勃可現在……

即使是生機勃勃的青草,也總有一天會枯死。

生命是轉瞬即逝的,不會永恒。

“H小區L樓下,把事情處理了。”那抹艷紅讓蕭默然覺得左胸膛極為刺痛,打完急救電話又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她身形有點搖晃,挪開目光不敢再看安以塵。女人這麽一死,不知道會在數學界掀起多大的波瀾,又會在她的世界裏翻起多大的巨浪。

秋天給人的感覺總是孤寂淒涼的,同時,這還是一個萬物枯萎的季節。

“已經處理好了。”助理清了清喉嚨,朗聲道,“不過,”她頓了頓,“安夫人因失血過多而去世了。”

助理話音剛落,便有一陣略帶冷意的秋風刮過,一向如同大樹般屹立著的蕭默然,身子竟顫了顫。

站在女人身後的助理恰巧看到這一幕,猛地瞪大眼睛,又將眼睛眨了眨,再看蕭默然,還是那麽屹立著,助理舒了口氣,許是自己看錯了,當年刀子架在蕭默然的脖子上,蕭默然都毫無畏懼,又怎可能因一陣秋風而顫動呢?

自助理說完話後,一直都沒有回話的蕭默然終於對著助理做了個手勢,會意的助理馬上便轉身離去,獨留蕭默然一人站在天臺上一動不動,儼然是一座雕像。

陣陣帶著寒意的秋風吹來,這次它不僅卷走殘枝敗葉,還帶走了安以塵的生命,同時也掠走了蕭默然左胸膛那化成粉末的溫熱。

被秋風席卷的蕭默然突然覺得左胸膛空蕩又冰冷,她似乎缺少了什麽。

是的,她的胸膛失了那溫熱,她的生命裏,少了……那個女人。

那個對別人無情對她好到勝過一切的女人。

……

總有老人說,人死前,眼前會回放自己的這一生。

安以塵覺得,這是真的。

因為,她此刻正坐在一間小屋裏,她的面前擺著一臺電視。電視的內容,是她的這一生。

19歲,安以塵與蕭默然的第一次見面。

20歲,安以塵建立安繆集團。

……

24歲,安以塵與蕭默然結婚。

25歲,安以塵成為數學界的名人並榮獲菲爾茲獎。

……

33歲,安以塵被查出胃癌晚期。

34歲,安以塵動手術切除三分之二的胃,隨後又因為救不小心失足的蕭默然而死,又或者說,想求死之時卻恰好救了失足的蕭默然。

畫面放到這裏,黑了。

安以塵重重地倒在地上,這是她的一生。安以塵突然不明白,自己這十年,為什麽要如此寶貝蕭默然?自己又為什麽要耗盡生命,也要救她?

都是因為,所謂的愛。

她追了蕭默然三年,愛了蕭默然十年,護著她寵著她十年,換不來她一個微笑或是一句關心的話語。

她換來的,只有無盡的絕情和諷刺。

蕭默然將自己推的遠遠的,讓自己觸碰不到她的一點點。

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放不下蕭默然,蕭默然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魔咒,要命的魔咒。

這個魔咒將安以塵剩下的時間精力都耗費在蕭默然身上。可是蕭默然仍是冷眼相對,惡語相向。

因為蕭默然心裏只有那個……

女人。

想到這,安以塵疲憊的閉上雙眼,她累了,也不會再愛了。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會離蕭默然遠遠的,因為她痛怕了。

她,倘若再遇到蕭默然,她將會以自己最無情的一面給蕭默然,哪怕,把刀架在蕭默然的脖子上!

“咯吱——”

安以塵睜開眼,走到小屋的門前,將門打開,只見她毫不留戀的走出小屋,向外頭的一扇門走去。

那扇門,是可以讓她進入輪回之道的門。

看著那扇有微弱的光線從門縫中傾灑而出的門,她毅然決然的拉開門,刺眼的白光將她包裹。

她知道,這是她結束這一生的標志。

她進去了。

不過可惜,她貌似走錯門了。

……

“怎麽回事?”當安以塵再度有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房間裏,而且正躺在一張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床上。

她現在在她與蕭默然共同擁有的家裏,或者說,僅僅是她的而已。

安以塵一臉懵逼的拿起床頭櫃上的日歷,定睛一看,居然是2009年7月1日。

也就是說,現在的安以塵24歲。而這一天,也是她與蕭默然結婚後的第一天。

安以塵呆了許久,終於下床站在鏡子前仔細的打量起自己來。

鏡中的女人一頭墨染般的長發,文雅帥氣的臉上永遠掛著疏遠淡漠的表情拒人千裏之外,白色的睡衣襯著病態白的膚色使得女人看起來更加白皙。

這麽一看,確實是九年前的她。

所以說,安以塵是,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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