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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崽子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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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而又擔心的嚴律左等右等, 都沒有等到醫生上門。

他再度打電話時,忽然發現躺在床上的顧煜在偷偷地瞧他,又緊張地將被子拉過頭頂, 嚴律便猜測到大概是什麽狀況了。

肯定是傻崽子不乖了, 自己取消了醫生的預約。

他撥通金秘書的電話, “金秘書,您好, 請問醫生在路上了嗎?”

金秘書硬著頭皮配合顧煜演出,“啊…噢, 那個醫生他有些事情, 就不來了。”

嚴律轉過頭看著把自己裹成一團的顧煜, 肯定地問道。

“是顧煜不希望醫生上門吧?”

不能得罪顧煜的金秘書開始裝傻, “餵!餵!你那邊有信號嗎?什麽, 小王,你說顧總找我嗎?好, 那個嚴律,信號不好啊,我有點事情,就先掛了……”

掛電話前, 金秘書又擔心顧煜真的會把自己給燒傻, 提醒道。

“那個嚴律, 少爺自小就討厭看醫生, 生病寧願難受也不想去醫院, 要你多費些心思去哄他了, 少爺在看病這方面真的像個孩子……”

嚴律左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掀開顧煜頭上的被子,用手背貼了貼傻崽子的額頭,發現熱度退下去後,便稍稍地放下心來。

“好,謝謝你,金秘書。”

金秘書還得接著演下去,“你說什麽?哎呀,我先掛了,信號真的不好哈哈……”

“……”

嚴律掛掉電話,回頭望著床上心虛的傻崽子,在心裏盤算著如何好好教育他。

顧煜現在已經能夠成功根據嚴律的語氣分辨出他的喜怒哀樂了,他知道當嚴律既不皺眉也不笑的時候,就說明他有些生氣了。

於是他捉住嚴律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旁,無辜裝傻地看著嚴律。

嚴律反過來捏捏顧煜還有些燙的臉,“崽子,你不喜歡看醫生?”

顧煜是絕對不會在其他人面前承認自己討厭看病的,但是對上嚴律,他還是承認道。

“我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而且我覺得感冒發燒什麽的,自己吃吃藥,熬熬也就過去了。”

嚴律有些頭痛地嘆了口氣,“崽子,你不能這麽想,生病了是需要去醫院看病,然後按醫囑好好吃藥的,而且如果你高燒不退怎麽辦……”

感受到嚴律話語中的心疼,顧煜仿若感同身受,他吻了吻嚴律的手背,小聲說道,“我錯了。”

嚴律喉嚨發緊,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俯下身,在顧煜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下次一定不能這樣不珍惜自己的身體,知道了嗎?你身體不舒服的同時,我也很心痛的。”

然後嚴律起身,重新幫傻崽子裹成舒服的一團,顧煜縮在一堆被子中,露出顆毛茸茸的腦袋,傻傻地望著他笑。

他關掉顧煜床頭的臺燈,打開床尾的小夜燈,而後跟顧煜互道晚安。

“晚安,崽子。”

顧煜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嚴律,舍不得離開半秒,他喃喃地說道。

“晚安,阿律。”

房間裏的大燈熄滅了,顧煜看著門被嚴律輕輕關上後,抱著懷裏的毛絨熊在床上興奮地滾了幾圈,又將那只毛絨熊當做嚴律,連續用力地親了好幾下。

嚴律周五回到學校後,便給他抱回來了一只新的毛絨熊,說是特地買給他的。

那只新的毛絨熊是純白色的,眨著無辜的雙眼,看上去呆呆楞楞的。

嚴律說這只熊跟他特別像,傻裏傻氣的,他剛要生氣時,嚴律又頓了一下,說這只熊和他送給自己的毛絨熊像一對情侶熊,所以才會一眼相中了它。

他送給嚴律的毛絨熊是黑色的,那只熊面無表情,特別高冷生疏,一點也不可愛,所以那只熊才會一直剩到最後也沒能賣出去。

他當時哼唧了兩聲,覺得這兩只熊半斤八兩,誰也可愛不到哪裏去。

嚴律聽到他的小聲嘟囔,笑了笑,說誰都比不上他可愛。

他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麽,此刻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起這番對話,害羞得想挖個洞把自己埋在裏面。

顧煜在床上翻來滾去,回想著白天的種種對白,最後鉆到被窩中,將自己的臉緊緊貼著毛絨熊,安心而又甜蜜地睡著了。

周一早上,嚴律還是沒有成功說服顧煜在家裏休息,但他轉念一想,反正傻崽子在家裏也不會安安穩穩地休息,帶他去學校反而方便照顧。

於是18班出現了耐人尋味的一幕。

威名赫赫的大佬顧煜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扭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嚴律,心疼的嚴律立刻給他遞上紙巾。

這幾個噴嚏打得全班寂靜無聲,大家集體石化。

沒有人會忘記顧煜上學期見義勇為,救下一個被搶劫的小女孩時,他手臂上被捅了一刀,血流不止。

當時顧煜臉上表情連絲扭曲也沒有,一聲疼都沒哼出來,戰鬥力絲毫不減,又狠狠踹翻了剩下的社會混混。

沈廷樂目瞪口呆,喃喃嘆道,“我今天才明白什麽叫做百煉鋼也可以化為繞指柔,啊,這偉大的愛情……”

顧煜扭過頭,瞬間冷下臉來,“看什麽,作業做完了嗎?”

大家立刻硬生生地把頭別過頭去,忍住八卦的好奇心,各自去忙手上的事情,裝瞎裝聾。

嚴律從書包中拿出藥來,囑咐道,“這個藥用溫水服送,熱水我給你打好了,五分鐘後水溫應該正好合適,你一定要記得吃藥。”

顧煜雙手握著水杯,像捧著瓜子的小松鼠般,乖乖地點了點頭。

“嚴律,你還記得當年我發燒時你是怎麽對我說的嗎?”

白正明扶扶眼鏡,想跟嚴律友盡,“你說,都發燒了,就不要做這麽難的題了,免得升高腦子的溫度,直接燒壞腦子。”

沈廷樂插嘴道,“白正明,這才是嚴律的正常畫風啊。”

白正明默默轉過身,“……”沈廷樂說的好有道理,他居然無言以對。

升旗儀式快要開始時,嚴律拿起稿子,揉揉身邊傻崽子的頭。

“我先去升旗臺準備演講了,你還在發著燒,就不要上早操了。”

顧煜垂著頭,沒有答應,他扭轉開話題。

“今天太陽很火辣,升旗臺上也沒有遮陽棚,領導們都站在臺下,你演講時語速快一些,不要中暑了。”

嚴律又用手背貼了貼顧煜的額頭,發現燒還是沒有完全退下來後,依舊放不下心,“嗯,我知道了。”

嚴律去了升旗臺後,老高走過來,關心地問道。

“顧煜,老師看你很不舒服的樣子,你還是不要出操了吧?”

顧煜搖搖頭,不覆剛才嚴律面前的虛弱模樣。

“沒事,老師,我是班長,升旗時必須要站到全班第一個。”

老高勸道,“顧煜,你可千萬不要硬撐著身體啊。”

顧煜毫不在意,“沒事,老師,我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你放心吧。”

出操後,站在升旗臺上的嚴律一眼就註意到了帶隊的顧煜,立刻瞇起眼睛盯著他。

傻崽子最近真的越來越不聽話了。

感受到嚴律投遞過來的視線,顧煜心虛地低下頭來,不敢直視嚴律。

嚴律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他身邊的教導主任忽覺一陣蕭瑟寒風吹過,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嚴律先念了檢討稿,操場上的同學們都有些騷動,在底下竊竊私語著。

什麽情況,嚴律居然也會被罰上升旗臺念檢討?簡直聞所未聞。

嚴律念檢討時,顧煜一直望著他,看見嚴律的視線轉移過來,他還傻傻地咧開嘴朝他笑了一下。

嚴律一時間竟恍了神,分不清楚是陽光耀眼還是顧煜的笑容耀眼。

仿佛從很多年前,就一直有一個人這般癡癡地望著他,從未放棄過,亦從來離開過。

只是他今天才發現而已。

已逼近6月,s市氣溫飆高,太陽毒辣,顧煜本就發著低燒,又在烈日底下站了二十多分鐘,不免有些支撐不住,腿開始發軟起來。

顧煜覺得視線愈發模糊起來,他往前栽了一下,卻又勉強著站穩。

他心想,不好,自己不會要當眾暈過去吧?顧煜,你可不能這麽丟人啊。

然而他的四肢卻愈發不聽使喚,大腦天旋地轉。

“接下來我想給大家分享下我的學習經驗,我的學習經驗就是……”

嚴律一直盯著傻崽子,根本沒有看稿子,看見顧煜步伐踉蹌了一下後,他心立時就慌了,再也顧不得手上拿著的一千字學習經驗了,直接用八個字簡單概括道。

“…熱愛學習,放松考試。”

然後他迅速地鞠了一躬,“謝謝大家,我的演講結束了。”

而後嚴律大步走下了臺,飛快地跑向了強撐著沒有暈過去的顧煜。

操場上寂靜了半秒後,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熱烈掌聲。

嚴律都已經分享了兩遍以上的學習經驗,大家聽也聽膩了,早上陽光又如此毒辣,所有人都恨不得早點結束早操。

顧煜迷迷糊糊中看見嚴律向自己跑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松開了那根繃緊的弦,直接倒在了嚴律的懷中。

嚴律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如被緊緊攥住般,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甚至沒顧得及呼氣,便直接抱起顧煜跑向了遠處的校醫室。

老高還楞在嚴律所講的‘八字真經’中,後知後覺地發現顧煜暈倒了,剛想叫人攙起顧煜時,嚴律就已經將人抱去了校醫室。

18班嘩然,顧煜暈倒也就是不到一秒的事情,而臺上的嚴律反應得顧煜身邊的人都更加迅速。

也更加驚慌,像是失去了什麽珍寶般。

升旗臺上的教導主任目瞪口呆,他眼睜睜地看著嚴律大步走下臺去,又眼睜睜地看著嚴律抱著顧煜跑去了校醫室。

嚴律的動作快到他腦子裏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再反應過來時,主持人已經宣布了‘升旗儀式結束,請老師和同學們回班’。

學校校醫室中,教導主任氣得來回踱步,低聲訓斥道。

“嚴律,你可真行啊,一千多字的稿子就被你濃縮成八個字?!”

“主任抱歉,我是看顧煜中暑了,感覺他快支撐不過去,要暈倒了,一時心急才……”

“我知道你是關心同學,可是你看,顧煜當時旁邊也有老師在,你怎麽就那麽著急呢……”

嚴律自知理虧,也不吭聲,一邊挨著訓,一邊給顧煜換上新的冰敷毛巾。

傻崽子還沒醒過來。

教導主任見嚴律望著顧煜發呆的模樣,不由勸道,“校醫說顧煜就是有點中暑,你也別太擔心。”

嚴律低著頭,抿唇不言。

教導主任見嚴律還是那副失了魂的模樣,嘆道,“那你在這好好照顧顧煜吧,老師先回去了。”

嚴律點點頭,已然沒有多餘力氣說話了。

教導主任走後,被老高派來探病的段涵進來了,他坐在嚴律身旁,問道。

“顧煜沒事吧?”

嚴律搖搖頭,繼續沈默。

段涵明白嚴律心情不好,便也沒有說話。

許久,嚴律才低聲問道,“段涵,你說,我到底欠顧煜多少?”

段涵慎重地考慮良久,才答道,“你根本就不欠顧煜什麽,顧煜為什麽不告訴你他為你做過的所有事情?不正是因為他不希望你覺得自己欠他情分嗎。”

嚴律的喉結滾動了幾圈,他艱難地說道,“可是我只希望他能多為自己著想……”

“作為他的朋友,我也希望他能‘自私’些,不要因為一個暗戀的人提前透支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零花錢,以前的人民幣玩家現在居然連手游都玩不起了,你想想他現在有多麽窮。”

“小學時他給你送傘那次也是冒雨回家的,第二天就燒得昏迷不醒了,就這樣,他第三天還能強撐著來上課,因為那天你和他的體育課是同一節。”

段涵聳聳肩,自嘲地苦笑道,“所以他今天這樣作死我絲毫不驚訝。”

嚴律垂著頭,一滴滾燙的淚悄然落至顧煜的臉上,他狼狽地別過臉去,深呼吸一口氣。

“沒事,這輩子還不清的,下輩子還可以慢慢還。”

段涵見顧煜的眼皮輕輕挑了挑,心想,哪裏用下輩子還,顧煜有你這句話,之前做過的所有蠢事便沒有任何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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