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佛語梵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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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要彌梵去找的,是一件名叫‘浮雲征’的傳奇名劍。

揮袂撫長劍,仰觀浮雲征。

彌梵捧著臉聽得非常仔細。

‘浮雲征’是劍的名號,而鑄劍的人,是一名武林的魔——昆恩。

“師父,咱們寺不就叫‘天恩承寺’嗎?是不是有什麽關聯?”彌梵張嘴問道。

住持點點頭:“數十年前,咱們寺廟並不是這個名字,只因跟這個魔頭有了關系,所以才改名為‘天恩承’。西域的教派繁雜,爭端也比其他的地方要大,一旦在這裏立足,不免會受到一些教派的眼紅。”

“這個我知道,咱們西域最多的就是毒教,我翻過書冊,光是擅長用毒的就幾十上百個,而且用毒多半居心叵測,著了道兒可就麻煩了。”

“沒錯,當年寺廟遭受暗算,險些全寺覆滅,幸好昆恩出手相助,才使我們躲過一劫。”

“不對呀。”彌梵聽著聽著就搔搔腦袋,“師父您不是說他是魔頭嗎?怎麽還會救我們?”

“為師聽師祖說,那是他生平唯一做的好事。”

住持回想起百年前的光景,那時他還不過是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天恩承寺才剛在西域站穩腳跟,弟子也僅有三十多名。昆恩因為要鑄劍,而他缺少的材料要在這邊才有,等他找齊返程時,路過當時的天恩承寺,口渴要了一碗茶喝,那年正直大旱,水源幾乎千金難求,師祖還是頂著眾多弟子異樣的目光給了他一碗水,也正是這個舉動,昆恩從那碗水中知曉寺廟裏的古井早已被人下了毒藥,再不出十天,這群和尚怎麽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他不僅救了全寺,還幫著解了毒,師祖帶領弟子一一叩謝,昆恩看這群禿瓢有趣,就小住了幾天。也好用自己的名聲跟那些不走正道的教派說明,我武林魔頭的朋友可不是你們能亂來的,從小西域各教也不敢再輕易地來招惹寺廟。

人情欠下了,師祖將寺名改掉,還交給他一顆佛珠,他日有難時,隨時可以回來,他們必當鼎力相助。

昆恩曾丟掉佛珠大笑說:“你們只管誦讀好佛經,等我回來時候希望你們都還在人世才好。”

十年後,昆恩從中原武林而來,他開口就是要師祖歸還人情,師祖絲毫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

這份人情便是在百年後的今天,去找回他藏在武林中的寶劍——浮雲征!

這把劍那是昆恩一統江湖的象征,只要提起它,資歷老一點的江湖前輩都知道,當年浮雲征是如何的叱咤風雲,如何的令武林群雄聞風喪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向其臣服。他和這把劍的光輝歷史,足以讓所有人嘆為觀止,便如了那句——揮袂撫長劍,仰觀浮雲征!

傳說由此而來。

“師父,那劍不是昆恩自己的嗎?為何還要我去找?”

“這就是魔頭的頑劣之處啊!”

彌梵不明所以。

住持接著說道,自從浮雲征問世後,有人對昆恩的畏懼上升成了敬仰,甚至稱呼也從‘魔’轉變成了‘神’,更有武林世家者,把自己的親身子女送到他身邊求他收為徒弟,目的也是為那把浮雲征。

昆恩自然看不起這些宵小之輩,從不理睬。

直到他算得自己壽命有變,就將浮雲征和畢生劍譜藏了起來,讓後世人能對他的輝煌成就念念不忘,卻始終無法得到神劍。

側面說明,這個魔頭也很皮。

“那為何不讓人早些去找?偏偏要等到現在。”

“浮雲征一出世惹人艷羨,昆恩除了鑄劍之外,還擅長蔔卦,他曾說浮雲征會為後世的武林開啟血雨腥風的時代,出現刀刀沾血,草菅人命的混亂現象,落入正道之手說不定都難逃劫難,更可況有多少邪道也想爭奪!”

彌梵暗自嘀咕:“他不是自稱武林之魔嗎?魔頭不就愛做這種事嘛?恨不得越亂越好,那才讓他們過癮。”

師父帶回來的小話本都是這麽寫的。

“為師聽得是小道消息。”住持壓低聲音,“他與人有約,在世時任他叱咤風雲稱霸武林也好,可是決不能禍害武林,不可攪亂武林千百年來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秩序。。”

彌梵拍拍手:“我就知道魔頭都有一個想要守護的人,肯定是他的妻子。”

“非也,昆恩終生未娶。”

“那是他的好朋友?”

住持拍拍他的頭:“是誰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替師祖拿回浮雲征,而且不能昭之於眾,要偷偷地帶回來。”

“啊?師父您別開玩笑了,要是知道浮雲征在哪裏還好,現在我連它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想要偷偷帶回來怕是要等弟子百年圓寂後才能做的事吧?哎呀。”

住持呼嚕了他一腦袋瓢,厲聲道:“這是佛門之命,不能違抗。再者浮雲征的傳言從未在江湖上消失,你多結交些武林群俠,若遇著很難擺平的時候,自然可以回來找師父。”

彌梵撅嘴:“那我走了,師兄弟們怎麽辦?他們做飯難吃的德行,師傅您忘記啦?”

“咳咳咳。”住持成功被他氣到了,“為師自有打算。”

“什麽打算?打算每天吃稀飯就鹹菜幹?師父我不想您提前圓寂。”

住持脫了鞋子追著彌梵去了,寺院的師兄弟們無不感慨,好久沒看見住持這麽有活力的一面了。

即便住持視佛命如生命,但看到弟子所付出的努力時,他還是不免的有些於心不忍。

出家人生發要比尋常人難上一些,尤其是要在幾日內完成,手段更是有些殘忍。菜園子的生姜全被刨了出來,用來做彌梵生發的工具。住持每天晚上都會親自給他摩擦頭皮,生姜嗆辣,光是聞著味道都濃烈撲鼻,更何況還要往本就脆弱的頭皮上擦去,這晚上一旦痛癢起來,可真是會要命的。

令住持欣慰的是,他的徒弟一聲也不吭,專心的合手念佛經。

“彌梵,若是不舒服就說一聲,為師給你打點水來。”

“不用不用,師父您盡管塗,我不帶說一句的。”

住持點著頭笑道:“不愧是為師看重的徒弟,有膽識,有魄力。”

膽識?

魄力?

彌梵撓撓自己的耳朵,只是西域的某位施主曾說自己長頭發一定很好看,我也很好奇想看看長了頭發到底是一種什麽感受,這跟膽識魄力有關系麽?

回頭看了看師父的表情,老人家眼淚汪汪,長長的白眉毛上都快要沾到淚水了。

彌梵識相的把心裏話給憋回去。

哎呀不能說,說了肯定要被師父打小腦袋瓢的。

作者有話要說:

網速渣渣,等了好久才更新上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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