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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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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楚。他只能感嘆容咎此人一如既往的坦坦蕩蕩,不屑做半點掩飾,亦不屑耍任何陰謀詭計,和自己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類型。

鬥戰臺上那段對答猶在耳畔:

“須知財不露白,倘若他人因此生出歹意……”

“那便來取。”

“若我敗了,便是我技不如人。”

【三十六、天光】

轉眼間,容咎的修為已經直逼出竅中期。

黽河老祖見始終無法真正傷到他,暴怒之下仰天長嘯,滔滔血海在他身上凝成血腥四溢的戰袍,長長的血色披風遮天蔽日。他厲喝一聲逼近容咎,似乎打算貼身肉搏。

容咎長劍斜指,出竅期的磅礴真元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龐大的威壓幾乎覆蓋整個傀儡城!

黽河老祖被他壓制得跪倒在地,雙眼猩紅暴突,七竅皆已流血。他忽然再度長嘯一聲,將元嬰燃燒到極致,竟然生生抵抗住強大威壓,迅速向容咎逼近!

“轟————”容咎一劍斬出,熾白的劍罡將他死死拍倒在地!

附近的修士在黽河老祖長嘯之時便覺渾身血液不受控制,不少受傷之人傷口迸裂,血液如活物般湧向那個被拍在地上的標本。

就在此時,天地間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波動,整個傀儡城的修士都心頭一動,霎時明白這是升仙梯最後的警告:第三層即將開啟。

巨木之上的修士低頭一看,發現階梯之下的樹根正紮在一片虛無之中,龐大的祭壇從樹根開始逐漸虛化消失。當祭壇整個消失,第二層便會徹底關閉。其他還沒來得及爬上升仙梯的修士都不顧一切地湧向巨木,有的運氣好擠上了最後一階,有的一腳踩空墮入無盡虛空。

容咎轉身禦劍飛向祭壇,忽然心生警兆。

剛才那一劍已經將黽河老祖拍成重傷,然而對方畢竟是傀儡之身,防禦過於變 態,一時半會兒竟然弄不死。此刻黽河老祖拖著殘破的傀儡之身再度逼近,竟是打算自爆元嬰!

真元運轉迅速結成層層疊疊的防禦罩,千絕星盤與星殞的防禦都在瞬間開啟。容咎半空中陡然轉身,不閃不避直直迎了上去。

“——他瘋了!!!”

血海湯湯,洶湧澎湃。

黽河老祖的氣勢一瞬間提升到極致,極度的安靜之中,殘破的肉身繃到極限,猛然爆開!

“轟——————!!!”

龐大無比的琉璃色火球瞬間將所有人的視線淹沒,熾熱無比的沖擊波將周圍建築盡數焚毀,一息之間蒸幹了整個準備爆開的血海!

恐怖的熱浪甚至將巨木升仙梯灼出道道焦痕。

黽河老祖完全被火球燒成了一片虛無。

似欲毀天滅地的爆炸令所有修士暈頭轉向,眼睛和耳朵都在瞬間失去了作用。當他們回過神來,卻發現整個祭壇已經消失,那個身懷秘寶的修士即便沒有死在自爆之中大概也無法踏上升仙梯……等等,剛剛那是自爆?元嬰期自爆什麽時候那麽恐怖了???

一念未已,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悠長龍吟。

他們齊齊擡頭,眼睜睜看著一條眼熟的水晶巨龍馱著一位眼熟的修士,悠然穿過祭壇所在的一片虛無空間,一路掠過九十九級升仙梯,徑自飛到最高層安然降落……

所以說,一個搶占高地,一個拖住傀儡……

眾修士:“……”還有這種操作!?

容咎一落地便吐出一口血,迅速打坐調息。黽河老祖的自爆雖然被琉璃火抵消大半,但還是波及到了他。原本有千絕星盤和星殞,區區元嬰期的自爆還不足以破他的防,然而血海自爆的咒訣會傷及傀儡城那些被吸收血液的修士,他只好以琉璃火將其迅速蒸幹,兩方對轟,威力瞬間翻了數倍,反而令他受了內傷。

顧禦川摸了摸風龍的頭,後者得意地昂首挺胸,沖下方階梯上目瞪口呆的修士齜牙咧嘴。顧禦川不由失笑,想到剛剛容咎毫不掩飾的詫異,又忍不住想嘆氣。

此時升仙梯完全脫離了傀儡城,整株巨木紮根於無盡虛空之中。第二層特有的陽光已經消失,放眼望去唯有一片黑暗虛無,原本的城池早已不知所蹤。

九十九級之上的雲霧終於消散,眾修士這才發現這株巨木原來是一棵開滿海棠花的海棠樹。

容咎睜開雙眼,轉向顧禦川:“多謝。”

“不,不必,你……”顧禦川還沒說完,風龍已經把他擠到一邊,湊到容咎面前撒嬌賣乖。容咎遲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巨大的頭顱,風龍滿足地瞇眼,背景開滿了小花。

顧禦川:“……”

容咎忽然擡頭,面帶疑惑。

九十九級之上擠擠挨挨的海棠花葉精致如玉琢成,枝柯縫隙之間有淡淡天光灑落,那銀白色的天光溫柔如同月光,撒在身上卻微微沁涼,眨眼間滲入肌膚,化作一股輕柔的治愈能量流轉全身。

海棠樹上的階梯是自上而下的旋轉樣式,越往下越寬闊,能容納的修士也就越多,整體呈圓錐形,因此整個升仙梯上的修士都能被天光照耀。發現天光的好處之後,升仙梯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盡力吸收天光,治愈新傷舊傷明傷暗傷。

容咎也不例外。

這天光性質極為溫和,是非常純粹的治愈能量,而且含有濃郁的生機,對肉身、靈脈乃至於元嬰、神魂的傷勢都有奇效,可肉白骨,可補神魂,雖然沒有九轉還魂丹那樣的逆天之效,藥性卻更為溫和,更適合日常使用。

下層階梯之上已經有修士開始動手搶地盤,最高層卻只有兩人一龍,多餘的天光似乎只能浪費。容咎的所有傷勢都已痊愈,他伸手觸及微涼的淡淡天光,心念一動,忽然想起當初天淵師兄煉制星殞的時候,以虛空混沌之力為底座,以星辰為寶石,以星光為銀鏈……

那時他隨意掐了個訣,便有無形無質的星光落在他的指尖,化作道道凝為實質的銀絲,糾結纏繞編成銀鏈……

容咎一邊回憶他的動作,一邊嘗試著掐出那個非常簡單隨意的訣,掐完許久沒有反應,容咎正想收回手,掌心忽然多了一攤微涼的液體,微微一動便滴落在地。

“咦?”顧禦川詫異地看向他掌心那銀白如月光凝成的靈液。

容咎將手中天光靈液吸收,蘊含的能量似乎比單純的天光還要濃郁。確定此法可行,他便取出一支玉瓶,專心凝聚天光收集靈液。

“前輩,你的眼睛……這天光是否有效?”

“我雙眼並非受傷,而是天道示警,天機蒙蔽。”不是傷,當然談不上治愈。

顧禦川沈默無言。

容咎集滿許多瓶靈液之後,下方修士的爭奪也將近尾聲,天光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容咎微微一暈,再睜眼已是另一方天地。

“你叫什麽名字?”

容咎神識一探,見自己身處一片竹林中的小亭內,對面隱隱約約坐了個人,神識還未觸及便被輕輕彈開。

“吾名容咎,道號長離。拜見靈雒仙君。”

“咦?你果然很特別。”那人饒有趣味,“不過我可不是靈雒仙君。”他頓了頓,似乎想看到容咎詫異的神情,可惜沒能成功。

“吾名棠雒,只是靈雒仙君的一縷殘魂。”

“棠仙君。”

“聽說外界一直在猜測我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你覺得我是什麽?”

“妖仙。”容咎毫不遲疑。

“……”棠雒有些挫敗,“真是的,現在的小鬼已經這麽難纏了嗎?”他也不問容咎如何確定自己的身份,而是換了個話題,“小鬼,你和天淵那老妖怪是什麽關系?這麽多年來,我可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使用這‘凝光訣’。可憐我的櫻眠天光,被你這麽一弄,我可沒多少存貨了。”

“天淵師兄曾贈我星殞,我見他使用凝光訣凝聚星光,便心血來潮試了一下。”

“難怪……天生道體,難怪了。天淵修習占星術,觀測宇宙間億萬星辰,為辨認星光自創凝光訣,你只看一次便準確無誤地覆現,可謂悟性驚人。”

“棠仙君為何稱天淵師兄老妖怪?”

“當然是因為他活得太久……哈哈哈,不必擔心,他是人沒錯,你以為妖仙那麽好修的嗎?”

“櫻眠天光……”容咎在想要不要還回去一些。

“你一定在奇怪為什麽要叫這麽古怪的名字。”棠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櫻眠是我的妻子,她叫棠櫻眠,是一株喜歡海棠樹的櫻花樹妖。”他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她有這世上最明媚的眼睛,最溫柔的眼波,笑起來的樣子能讓人看見漫山花開。她喜歡學治愈法術,喜歡看見傷者好轉時的笑容,她即便是死了,也要將妖丹化為和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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