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顧序是個用行動說話的人, 於是江巍第二天去警院辦公室, 就看到了辦公室多了個人,從背影來看,那身型還有點熟悉。

“那誰啊。”江巍問旁邊的小張, 他們隊啥時候新來了個人, 她怎麽不知道?

小張笑著對她擠眉弄眼:“你的老熟人。”

小張這麽說她心裏大概也猜到了些是誰。

江巍抱著案卷走過去, 那張椅子轉了過來,顧序對著她笑。

“早上好啊,江警官。”

“你怎麽在這?”江巍問。

顧序轉著手中的筆, 姿態閑散。

“咱們不是聯合破案麽, 我就想來問問你們進度怎樣了。”

“案件的進度已經提交給了軍方,顧長官你不知道嗎?”江巍戳破他的話。

顧序:“但據我所知,你們江城警方並無大的進展,不是嗎?”

“所以?”

顧序:“所以我來協助你們, 早日破獲此案。還江城安寧。”

江巍聽他這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破案是警察的是事, 你摻和什麽?”

“副隊,你這就不對了, 你怎麽能把私人感情帶進工作呢, 這人家顧長官是陸軍技術人員,肯來咱們隊指導工作那是咱們的榮幸,咱們可不能辜負人家的好心。”小張轉過頭來一板一眼跟江巍說。

“行啊小張, 你是上級還我是上級, 還教育起領導來了是吧?”江巍側目看了眼這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張同志。

“沒有沒有, 我就說說,您二位繼續聊。”說完小張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裝作手頭事多很忙的樣子。

顧序:“他說的沒有錯,刑偵的課我大學也有上過,能力就算在你們整個警院也算優秀的。”

瞧瞧這口氣,這還把他們江城警院放在眼裏嗎?

但這種話換個人來說,江巍肯定會覺得他在吹牛。

顧序的話……算了,她又不是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腦子是長得有多非人類和變態。

這個案子他們一直停滯不前,或許顧序真的能幫上忙也不一定。她是不該再把私人的感情帶入工作中了。

“好,那歡迎顧長官來我們隊指導工作。”江巍說著伸出了手。

顧序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江巍的手生得很漂亮,骨骼小巧而纖長,指甲圓潤剔透,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上好的玉品。

他伸手握住了它。

江巍露出公式化的標準職業假笑:“希望您來這是單純來幫助我們偵破案件的,而不是想著其它什麽。”

“這個其它什麽是指?”顧序唇彎了下,黑眸意有所指望著江巍。

“你自己心裏明白!”江巍冷冷地說,她想起剛才小劉的話,一點都不服氣。什麽叫她私心,她看有私心的人是顧序才對。

這個人昨天晚上說追她,今天就將他們辦公室那張空了小半年的桌子收拾出來自個坐上了,也就是說他倆接下來的日子都要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讓她怎麽不懷疑他的用心。

顧序低笑了聲,似乎心情很愉悅。

江巍卻莫名不爽,兩人雖然誤會解開了,她也知道自己忘不了他,但現在她就感覺他們之間主動權都在顧序手裏,這樣她豈不是很吃虧?

“顧長官,您可以先放開我的手嗎?”從剛才開始,顧序跟她握手後就一直沒有再放開。

“哦,是我失禮了。”顧序說著放開了她的手。

江巍冷淡的眼掃了他一眼,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顧序饒有興味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心想,這江巍還真說對了,來這他當然不是單純來指導工作。這查案在哪不是查,他們軍區設備又不會比江城警院差到哪裏去。

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天天在她眼前晃,他就不信她會看不到他。

“江巍,你的花簽收一下。” 這個時候外面走進來一位送鮮花的小哥,手捧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

“好的謝謝。”江巍淡定利落簽收下鮮花,還特意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發出一聲真香的感嘆。

而從江巍接下花那刻起,顧序的視線就直勾勾地盯著她和那束花。

就當他還在想是哪個不怕死的敢送花給他的女人的時候,開完早會的薛厲走了進來,他看到江巍抱著那束花,素來冷著的臉難得流露一絲暖意。

他徑直走到江巍身邊,問:“喜歡嗎?”

江巍抱著花,對薛厲笑了笑。“很漂亮,謝謝隊長。”

“你喜歡就好。”薛厲勾了勾唇。

……

顧序怎麽看這兩人怎麽礙眼,恨不得在他倆面前畫條三八線,將江巍和薛厲隔得遠遠的。

而江巍,顯然是知道顧序在往他們這邊看,餘光瞥到他難看的臉色,她不由偷偷笑了起來。

到了下班的時間,薛厲對江巍說:“江巍,醫院那邊說上次受驚的那位老爺爺醒了,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江巍點頭說好。

顧序這時候走過來,橫在兩人中間。

“我也去。”

江巍:“你去幹什麽。”

顧序:“怎麽滴了,就許你們警察問候同志,不許我們軍人送愛心啊。”

……

最後三個人坐了薛厲的車去往醫院,薛厲是個很貼心的男人,上車的時候,他先給江巍打開了車門。

“謝謝。”江巍笑著道謝正打算坐進去。

這個時候顧序卻搶在她前面鉆了進去。

他坐在副駕駛上十分不要臉的說:“不好意思啊,薛隊長,我這人還就有個毛病,我坐別人的車還就喜歡坐副駕駛坐。

“你什麽時候有這個習慣了?”她認識他這麽多年,她怎麽就不知道?

“就咱們分開那會有的。”顧序開始瞎編。

江巍將信將疑,但懶得跟他計較,他愛坐哪坐哪。

“那我坐後面吧。”她說。

薛厲這個時候卻拉住了她。

他對顧序說:“不好意思顧長官,我這個人也有個毛病,就是不喜歡不熟的人坐我的副駕駛。”

顧序笑瞇瞇:“薛隊長,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都見過三四次了吧,怎麽就不熟了。”

嘴上跑火車顧序至今都沒遇到過幾個對手,薛厲這人不善言辭,自然也說不過他,兩人都是習慣占據主導地位的強者,站在一塊,氣勢誰也不輸誰。高手對決,不動聲色間就是刀光火石。

“誒,你倆還去不去了。”已經坐上後座的江巍不懂這兩個男人到底在磨嘰啥。

薛厲上了車,發動引擎那刻還對顧序說:“既然顧長官這麽喜歡坐副駕駛,那可得坐穩了。”

“放心吧,可穩著。”

江巍在後面看著這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翻了個白眼,心想要不幹脆你倆在一起得了。隊長平常話少得可憐,這碰上顧序還能跟他鬥上幾句嘴,真是迷之和諧。

到了醫院,三個人先去慰問了這次行動中存活下來受傷的警察。上次因為人太多了,他們都沒來得及說什麽。

而今天,他們看上去情況好多了,有幾個人精神都不錯。

關心了他們的傷勢之後,薛厲突然說:“你們還記得那天的情況,那四名警察是怎麽死的。”

這個話題說出來,病房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病房中那幾位受傷的警官都低下了頭,似乎不願回想那天的場景。

病房中安靜了幾分鐘,這時一名警察開了口。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我們從事刑警也不少時間,什麽窮兇惡極的罪犯沒見過,但只有那天才真的是噩夢。”

“沖出去的那幾名警員甚至都沒看清他們的位置,就被對方的狙擊手一擊致命。”

“如果不是擔心警方和軍方的後續支援已經趕在路上,那天很有可能我們都會全軍覆沒。”

江巍和薛厲聽了這樣的描述互相看一眼,雖然這些情況他們已經了解到一些,但他們實在想象不到外國的前特種兵實力能強悍到這個地步。

“我出去一下。”顧序這時說。

江巍和薛厲又去看望了那位老人,老人一聽到他們是警察就開始哭,情緒很激動,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眼淚還是止不住。

江巍打量了眼病房,發現只有老人一個人。

“您兒子呢?”她記得在警方的幹涉下,老人的兒子已經從外地趕回來照顧他了。

老人沒有說話,在病房的護士這時說:“這位老人的兒子在交了醫療費後就離開了。”

“這混蛋,我去幫您把他給找回來。”江巍說著就要打電話。

“不、不用!”老人拉住了她,“他忙,讓他忙去吧。”

“可是!”江巍氣不過,但看到老人堅持又不能說什麽,畢竟這是別人家的事情。

老人抹著眼淚說:“我都是一只腳要踏進棺材的人了,幹嘛還要去拖累你們這些年輕人,怪不得我兒子,他小的時候,我就跟他不親,後來跟他媽離婚後,也沒管過他。只是可憐那些警察喲,一個個那麽年輕,為什麽要替我這個糟老頭子送命!”

江巍:“爺爺,你錯了,他們不是在送命,他們只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如果當時是我,我也會這麽做的。換做任何一個有良心的警察都會這麽做的。”

誰也不知道沖出去救人就會死,但他們只知道,如果他們不沖出去,這名老爺爺就一定會有危險。

在生死之間,真的沒空想那麽多。

薛厲還留在病房陪老人,江巍心裏有些悶,就走出病房想著去外面吹吹風。

她在醫院的附近到處逛了逛,借著外面的風吹散心中的悶沈。

她走了會,看到前面不遠處的人工噴泉前,顧序正站在那抽煙。

江巍曾經很不喜歡抽煙的人,但她站在這,靜靜看著顧序抽煙時的姿態,看那星星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明滅,看他抽煙時短暫頹慵懶的神情,都特別勾人又性感,連他周圍看幾個女性都停下腳步盯著他看。

江巍走了過去,站在他身後咳嗽了聲。

顧序擡起眼,看到江巍後,立馬就停止了抽煙的動作,而是將煙掐滅丟進了垃圾桶。

“到底為什麽抽煙。”江巍突然問。高中的時候,學大人抽煙的風氣在顧序這群不良少年中盛行,他的兄弟李南安趙銘他們都抽,但顧序就頂住誘惑,任憑手下的人怎麽勸,他也不抽。江巍想不明白分開後他為什麽又碰起了這東西。

顧序聽了只是笑了笑:“你不該問我為什麽現在抽,而是應該問我當初為什麽不抽。”

“什麽?”江巍沒太懂他的意思。

“沒什麽。”顧序顯然也不想多說,“其實我現在抽的也不多,特別煩的時候就忍不住點上一根。”

江巍看得出來他現在的情緒有些低沈,整個人都很壓抑。

“顧序,你剛才為什麽突然出來了。”最後她還是問出了口,如果有事的話,她希望顧序能說出來,而不是一個人都憋在心裏。

顧序看了她幾秒,開了口。

“因為剛才那個警察的話讓我想起了我的戰友。”

“不止你們警察會犧牲,軍人也會。”

他目光沈沈,語氣很平淡,但越是平淡才越是波濤暗湧。

江巍想起病房中那位警察描述S國特種兵團的恐怖,她依稀記得顧序說過他與這夥人打過交道,那麽可想而知,他平常所做的都是些什麽事情了。

犧牲,在警察中偶爾會被提起的詞,或許對他們而言,這個詞出現的頻率更高。

顧序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那時候只來找過你一次就放棄了嗎?”

江巍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突然說這個,顫聲接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我害怕。”顧序說。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江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因為從小自負如顧序,從來不會說出害怕這兩個字。她睜著眼楞楞望著他。

“這個世界上,你和信仰,淩駕於我的生命和自由。如果可以,我打死也不願意放開你的手。可是我害怕,我怕你沒那麽喜歡我了,我怕你是真的鐵了心想跟我分手,我更害怕那時沒時間照顧你的我能給你的只有等待和痛苦。我最害怕的是,未來某一天,我去執行某個任務,就再也回不到你的身邊。”

“江巍,你以為當刑警就很危險了嗎?我所做的事情,比刑警危險十倍。”

“這樣的我,去挽留你一次已經是昧著良心和耗盡全部的勇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