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羽知道雪萊爾的情況後，也是楞了好久。

夢魘術的效果之好，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他只是想要報覆一下嚇嚇雪萊爾，沒想過要讓她真的瘋了甚至沒命。

“只是普通的夢魘術而已，怎麽會把她嚇成這樣？”

普通？

把事情結果告訴拿祖羽的塞西爾聞言挑了挑眉：“你的普通標準是什麽樣子的？”

“嗯？不就是一睡覺就做夢然後好幾天都不敢睡覺的程度嘛——雖然噩夢是會最大限度的被放大，但是這都過了三天了，她應該早就清楚自己在做噩夢了才對，怎麽還會嚇成這樣？”

祖羽很好奇雪萊爾究竟做了什麽夢，不僅搞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潰，連基因也跟著出現異變了。

聽塞西爾的語氣，她的基因崩潰征兆似乎還很嚴重。

“但實際上，根據醫院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她不僅是做噩夢而已——每天定時定點的陷入昏睡，不到時間就怎麽都叫不醒，她完全沒辦法從夢境中掙脫，這種可不像是你說的嚇的幾天不敢睡覺的程度。”

塞西爾並不是在指責什麽，他只是實事求是的把事實擺在了祖羽面前。

為了解答心中的一個疑問。

“我能知道你這種對噩夢的認識是從哪裏來的嗎？”塞西爾緊緊盯著祖羽，不放過他臉上的一點變化。

祖羽幹笑：“不就是筆記本裏寫的嗎，上面介紹的那麽清楚。”

“實際上那本筆記本裏應該沒有詳細的寫出施法後會有的效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面對夢魘術的介紹應該只有一句‘美夢噩夢，一念之間’這樣的簡短介紹。”

畢竟筆記本就那麽厚，裏面大部分的內容還是海雅寫的日記，關於法術的部分相對較少，各種法術的用途和效果都是簡單提上一兩句，只施法方式和口訣記錄的比較清楚而已。

塞西爾雖然還沒到可以學習法術的程度，但筆記本他也看過好幾遍了，對裏面的內容不說過目不忘，卻也都記得大概，真要是像祖羽說的有詳細介紹，他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到祖羽略帶心虛的樣子，塞西爾就知道他一定是瞞著自己用過這種噩夢效果了。

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就從記憶裏找到了一點端倪。

“你拿自己練習了？”

雖然是問句，塞西爾卻說得很肯定。

確實有一段時間祖羽精神不太好，不過塞西爾那時候每天夜裏都在修煉，總是比祖羽更早休息，除了知道他有些異樣外倒是不知道原來這家夥是做噩夢嚇的。

祖羽本來想否認的，但看塞西爾那副認真的樣子，到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去，最後只怏怏道：“也就一次，我感覺不對就解除了。”

塞西爾見他道歉的這麽利索，只無奈道：“下次別拿自己做實驗。”

“嗯。”

得到了保證，塞西爾才幫他分析其雪萊爾的問題。

“筆記本上寫著夢魘術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我想這個因人而異應該也包含了被施法者本身的修為程度。”

祖羽的修為有多強，塞西爾其實也沒有多少概念，但他是妖怪中的大妖怪，真要動真格的，塞西爾都不認為自己是他的對手，可見他的修為有多高。

一個祖羽這樣的大妖怪都抵擋不了的夢魘術，放到嬌生慣養的雪萊爾身上，會讓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似乎也並不怎麽意外。

“我怎麽把這個忘記了。”祖羽恍然大悟，他動手的時候只想著給她一周噩夢就行了，卻忘記了這個“一周噩夢”的標準是他自己。

這就好比同樣的力道打在人身上可能都沒什麽感覺，卻能輕易捏死一只螞蟻。

“那我還是去給她解除了吧。”看到雪萊爾那麽慘，祖羽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而且他實在擔心這才幾天雪萊爾就變成這樣了，要是再等幾天，說不定就真瘋了。

而且夢魘術解除之後，依然會讓她在一段時間內繼續做噩夢，估計這樣的後遺癥所能帶來的效果，才是祖羽原本預想的那樣。

塞西爾麽阻止祖羽，只是讓他在解除夢魘術的時候別露面，勞倫·沃特最近在調查雪萊爾出事的原因，雖然祖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並不怕他查到自己身上，但如果這個時候他在雪萊爾面前一露面，後者情況就變好了，傻子才發現不了這事和他有關系呢。

祖羽也沒打算暴露自己，他在要到了雪萊爾居住的醫院的地址後，偷偷隱身跟在醫護人員的身後進了病房。

這時候已經是雪萊爾被施法的第四天了，她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

雖然白天的時候她是醒著的，卻比夜裏更加危險，因為擔心她暴起傷人，醫生不得不用綁精神病人的束縛裝把她綁了起來，而且為了延緩鎮定劑的效果減退，他們並沒有在白天使用鎮定劑，只能把雪萊爾的嘴也堵住了，加上她一雙渾渾噩噩的眼睛，現在的雪萊爾根本和發病的精神病人無異。

祖羽微微為自己的行為愧疚了一秒，就仗著別人看不到他也感覺不到靈氣波動，靠近雪萊爾，解除了她身上的夢魘術。

夢魘術的解除並沒有讓雪萊爾的情況立刻好轉，甚至等祖羽離開後，根據監控人員的反饋，雖然當天夜裏雪萊爾沒有在特定的時間內昏睡過去，但醫生還是按照之前幾天的慣例給她註射了鎮定劑。

雪萊爾的身體對鎮定劑已經有了極高的抵抗力，一支鎮定劑並不足以讓她保持一晚上的安靜，但註射過多會損傷人體，所以負責照顧她的醫護人員會守在她的身邊等藥效消失後再次進行註射。

本來因為夢魘術的原因，雪萊爾會一整晚都醒不過來，但現在法術被祖羽解除了，她的噩夢其實是能被叫醒的。

但是醫院不知道，他們只是按照以往的情況在處理病人，於是在第一支鎮定劑效果過去，守在一邊的醫生護士在保鏢的註視下準備給她註射第二支鎮定劑的時候，擺脫了鎮定劑效果的雪萊爾猛地從噩夢中驚醒了。

因為使用鎮定劑的原因，晚上的雪萊爾只會被束縛手腳，嘴巴卻不會被堵上，這是為了方便醫護人員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她的情況。

然後讓人目瞪口呆的是，前幾天一直只會尖叫的雪萊爾，這次在尖叫之餘，還說了不少話。

因為神志其實已經不太清楚了，雪萊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斷斷續續的，但只是那寥寥幾句，已經足夠大家聽清楚了。

“走開，不要過來！”

“不是，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是他們綁架你的，跟我沒關系！你去找他們不要找我！”

“爸爸救我！！！”

聽到這些內容的人恨不得自己當時不在場或者耳朵已經聾了，才不用聽到這種豪門秘辛。

雖然就那麽幾句話，但也已經夠嚇人的了。

他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些話裏的人是誰，在場的醫護人員甚至恨不得自己沒聽到這些，如果中間真的有什麽事情，沃特家要封口的話，他們就完蛋了。

保鏢第一時間堵住了雪萊爾的嘴，避免她繼續說下去，一邊給自己的雇主發了消息過去。

本來已經因為女兒的病而焦頭爛額的勞倫·沃特在聽到保鏢的覆數後，臉都青了。

倒不是他真的做過什麽虧心事，相反，做了虧心事的是雪萊爾。

誰都知道勞倫·沃特的妻子生前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卻不知道，在雪萊爾之後，勞倫·沃特其實還有一個私生子。

勞倫·沃特的妻子去世的很早，為了不影響兒女們的繼承權問題，勞倫·沃特並沒有再娶，但他還是有一兩個情婦的，其中一個就給他生了一個健康的男孩子。

這個孩子才是勞倫·沃特最小的孩子，因為年紀的差別，他幾乎是把那孩子當做孫子來疼愛的，甚至一度打算為了這個孩子和他的母親結婚，好讓孩子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沃特家的一員。

只是這個孩子在隨後不久就被他的敵人綁架撕票，成了勞倫·沃特心中永遠的痛。

但他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雪萊爾的事。

如果不是雪萊爾自己說漏嘴了，他永遠都不會想到這點。

臉色難看的勞倫·沃特最終還是趕去了醫院，面對著再次被註射了鎮定劑而昏睡過去的女兒，他沈默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請來了一位最出名的心理醫生，讓他從神志不清，但還能開口的雪萊爾口中套出了真相。

當年那場綁架確實是他的敵人所為，與剛剛成年不久的雪萊爾無關。

她只是在親眼看到自己年幼的弟弟被綁架時，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有意無意的把救援的保鏢往其他方向引導，讓他們錯過了最佳的救援時間。

勞倫·沃特終於認清了自己這個女兒的真面目，她的心從很早以前就已經黑了。

面對著這個已經出現精神崩潰的征兆，同時精神也極度不穩定的女兒，一夕之間蒼老了許多，整個人猶如風中殘燭的勞倫·沃特最終只是用幹澀的嗓音宣布了雪萊爾最後的結果。

“找個遠離主星的療養院，把她送過去吧。”

以後，他就當沒這個女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祖羽：我只是想搞事，沒想搞死她，夢魘術只是擴大人心底的恐懼，能到什麽程度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塞西爾：嗯，是她自己壞事做多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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