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裏的巫母徑直走進了天臺, 時間顯示是四點十分。與俞裏不同, 她一直在天臺呆到四點半才匆匆離開，從時間上來看, 那天裴楚在走廊裏看到的女人, 是巫母無疑了。

裴楚像是著了魔一樣，腦袋裏面不斷地回放著那天巫母靠在欄桿上的模樣，裙子被晚上的冷風微微吹起, 上半身傾到了半空中, 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地上去。他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巫赫，巫赫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情緒也很平穩, 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楚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巫赫從屏幕裏收回目光，看著裴楚，道：“你認識那個男人麽？”

“叫俞裏，是醫務組裏的人。”

巫赫沖他的助手說：“把這個叫俞裏的人控制起來，偷偷動手, 不要驚動我媽。”

助手問他：“您是想關在哪裏？”

“審訊室, 我親自審。”

助手和另外幾個巫家人很快離開了，裴楚皺起眉, 沒有強硬地阻止他, 只道：“你現在還在恢覆期，好好做康覆，審訊我來做。”

“醫生說我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巫赫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個上面了, 被裴楚握在手裏的手心全是冷汗。裴楚“餵”了一聲，把他的註意力引過來，直直地註視著他的眼睛，釋放了一點念力：“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你相信我嗎？”

巫赫把一部分重量轉移到了裴楚身上，有些依戀地吸收著他的念力，沒有說話。裴楚又輕輕推了他一下，問他：“好不好？”

“我不想你太牽涉到巫家的事裏來。”

裴楚皺著眉看著他，半響，巫赫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巫家有專門用來審訊的地方，不在醫院裏面，而是堂而皇之地設在那棟光鮮的寫字樓裏。裴楚不放心巫赫一個人留在醫院，特地把管家叫來，解釋說家裏有事要回去一趟。

沒想到巫母也跟著來了。

巫赫穩定之後的這幾天，巫母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醫院裏了，走進病房裏的時候裴楚和巫赫都楞了一下。

她臉上依然帶著無可挑剔的妝容，已經換上了深秋的毛呢大衣，臉上打了腮紅，嘴上也細心地塗了口紅，看不出氣色來。她招呼裴楚坐，帶了一盒剛燉出來的湯。

“這段時間辛苦小裴了，”巫母說，“家裏有事的話趕緊回去一趟，這邊交給我，不用擔心。”

她說起話來總是這樣輕言細語的，每一個字都聽的人心裏發軟。裴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巫母的一舉一動都是這麽完美，連他這個異能者都看不出什麽異樣來。

這樣一個身份高貴、冷靜自矜的女人，竟然也會在淩晨四點半的天臺上，有過往下跳的念頭。

他喝了巫母的湯，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醫院。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裏，天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打開車窗之後吹到臉上的風已經有了幾分刺骨的感覺。裴楚嘴裏咬著一根煙，一邊開車，一邊渾身發冷地想著，千萬不要再讓巫母出什麽事了，不能把天底下所有的不幸都塞在巫赫一個人頭上，這太不公平了。

到審訊室已經是晚上八點，已經有幾個巫家的人在等他了，為首的是巫景，那個被巫赫叫做“景叔”的人，跟他客套了兩句，直接切入了正題。

俞裏被固定在一張椅子裏，好幾盞強燈照著他，照得他緊緊地閉著眼睛。裴楚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心裏已經有了點數，這人估計是個普通人。

果然，巫景道：“他不是異能者，也沒接受過手術，就是一個普通人，審訊難度不高。裴先生前段時間也剛動完手術，審訊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做吧。”

裴楚擺擺手，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道：“您審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巫赫托給我的事情，我要是偷了懶，回去問起來也沒法交代。”

兩人早就對彼此的事情有所耳聞，正式接觸卻是第一次。巫景也沒再堅持，只是笑笑，道：“那裴先生註意別勞神，有什麽情況隨時跟我們說。”

裴楚獨自進了審訊的房間裏面，讓人把燈調暗了，環視了一圈，暗暗有些心驚。

這個房間裏隨便一件東西拿出去，怕是都會招來警察。

巫景和另外幾個人就在玻璃外看著他，也沒有人來教他巫家的審訊流程是怎麽樣的，顯然對他這個人還並不放心。裴楚也用不慣巫家的東西，直接在俞裏的對面坐下，很隨意地開口道：“還清醒著嗎？”

俞裏小心地睜開眼，惴惴不安地看著眼前的裴楚，顯然是認出他來了。

“俞醫生，別來無恙。”

俞裏全身都在發抖：“裴、裴先生……”

裴楚也不想再跟他寒暄，勾住了他的下巴，讓他微微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眼睛。俞裏在害怕，視線一直在躲，裴楚今天可沒有對待病人那樣的耐心，直接釋放出念力，粗暴地刺進了他的大腦裏，在他失神的瞬間麻痹了他的整個神經系統。沒有任何的抵抗，俞裏的瞳孔在劇顫之後失去了焦距，臉上出現了一片空白的表情。

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裴楚皺起了眉。

“兩天前的淩晨三點，你在門診部的天臺做什麽？”

俞裏沒有任何的排斥情緒，順從地說：“送東西。”

“送什麽東西？”

“裝在一個信封裏，我不知道……”

他沒有說謊。

裴楚稍微沈默了一下：“誰讓你送的？”

“我不認識，他說給我二十萬，只要我把東西放在天臺上。”

“他怎麽聯系上你的，你們見過面嗎？”

“我通過我的工作郵箱聯系上我，說讓我幫他把一個東西交到醫院裏，然後可以給我二十萬。我本來是不信的，半個小時之後我的銀行賬號裏多了五萬塊，我妻子最近要動手術……”

有預謀的……裴楚瞇起眼睛。

“東西在哪拿的？”

“他寄到我家裏來的。”

“快遞單據都留著嗎？”

“都扔了。”

“裝在信封裏的東西你沒看？”

“沒有。很薄，感覺裏面像是紙。”

“知道送給誰的嗎？”

“不知道。”

裴楚審了他十分鐘，房間裏的測謊儀一次都沒有響過。他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巫景，巫景朝他點點頭，示意差不多了。

裴楚出來點了一根煙，有些發愁。他總有一種被人騙進了盲區的感覺。

“我們還會給他做一些潛意識測試，裴先生要留下來看嗎？”

巫赫還在醫院裏面，裴楚不可能在這邊留太久，道：“不了，還要麻煩您把結果發我一份，還有這個人的詳細資料。”

“你放心吧。”

裴楚沒有直接回醫院，去了一趟家裏面，給巫赫也拿了一身厚點的衣服，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巫赫的房間裏面靜悄悄的，拉了燈，似乎已經睡了。

裴楚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剛走到床邊，一個熟悉的懷抱從身後把他緊緊地摟住，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抵到了床沿失去了平衡，連帶著巫赫整個人都滾到了床上。

巫赫準確地吻住了他的嘴唇，手順著他的衣擺往上，有些急切地扯開了他的衣服，低聲嘟囔著說：“你抽煙了……”

裴楚昨天份的腰疼還沒好，又被巫赫上下摸出了火，也開始興奮了起來，呼吸越來越粗。這個反應似乎刺激到了巫赫，他的手直接鉆進了更深的地方，聲音裏帶了點笑意：“想要了？”

裴楚喘著氣，有些艱難地把巫赫推遠了一點：“今天不做。”

兩人都已經起反應了，這句話說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裴楚就著外面的月光掃過巫赫結實的小腹和胸膛，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飽受煎熬。

巫赫嘆了一聲，握住了裴楚的腳踝，微微俯下腰，柔軟的嘴唇從筆直的小腿一直吻到了大腿內側，然後微微擡眼，含著強烈暧昧暗示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

“不折騰老師，”巫赫啞著聲音說，“我幫你。”

裴楚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被他這一眼看得半邊身子都軟了，心裏亂七八糟地想著，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這人的眼睛長得這麽漂亮？

不知道是那一眼的緣故，還是巫赫這個人的緣故，裴楚幾乎是沒有任何抵觸地交代了，大冷天的硬是出了一身薄汗，微微歪著身子靠在床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巫赫不急不緩地擡起頭，嘴唇有些腫，很自然地從邊上的床頭抽了一張紙巾，裴楚的臉頰突然有點發熱。

“過來。”裴楚朝著巫赫伸出一只手。

巫赫握住了他的手，順勢躺在了他的懷裏面，裴楚從後面把摟住他，就這麽帶著他的手動了起來，兩人都有點失神，裴楚心裏從來沒有感覺這麽滿過，比外面的滿月還要滿。

“等會早點睡，最近越來越冷了。”

誰也沒有提審訊的事情，巫赫在達到頂點的時候咬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裴楚……”

滾燙的熱度從耳垂處發散出去，一直燙到他的心臟。裴楚哆嗦了一下，側過頭去，主動吻了巫赫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清水煮白蛋，主角們苦逼了二十萬字了，求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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