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訓練

關燈
似乎是為了增進他們的感情, 裴楚和巫赫被安排在了同一間病房裏, 兩張床也挨得很近,外面還有人在輪流站崗, 不像是來動手術的, 而像是過來搞什麽秘密會議的。

裴楚晚上做了一會課件傳給自己的代課老師,巫赫倒是難得清閑,抱著平板窩在床上看電影, 等裴楚忙完了想要過來跟他一起看的時候, 走到床邊就發現巫赫已經睡著了,耳朵裏還戴著耳機, 臉直接貼在了平板的屏幕上。

他很清楚昨天晚上的巫赫也失眠了, 兩人在同樣的黑暗裏翻來覆去,互相假裝自己在熟睡。而現在的巫赫就躺在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病床上,竟然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裴楚已經很久沒看見他睡得這麽熟過了。

他小心地把巫赫的平板拿走,取下他的耳機。後者對他的接近一點抵觸都沒有,翻了個身, 似乎想要抱住什麽東西, 落空了之後又蜷縮起來,緊緊地摟住了被子。

裴楚又把被子鋪平了, 把他整個人好好地塞進被子下面, 關了燈。可能是受巫赫的影響,他幾乎沒費什麽功夫就睡著了,也難得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境,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片亮堂, 溫柔的護士小姐拉開了窗簾,叫他們起床,趁著空腹抽血和註射藥物。

裴楚這一覺睡得都迷糊了,呆了半響,被抽了一管子血才慢慢精神過來,打了哈欠。

“……八點三十分是早餐時間,早餐過後會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接下來就要開始我們的念力訓練,一直進行到中午十二點。”護士說,“這幾天請二位保持作息和飲食的一致,晚上也請不要熬夜。”

一邊的巫赫還在問什麽,裴楚自己起身洗漱完,按時吃了早飯,盯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和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叢,突然跟巫赫說:“我們要是老了,一起生病住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巫赫轉過頭來看他,微微彎下腰,在裴楚的嘴唇上碰了一下。他的嘴上還沾著一點白粥,糖放多了,舔進嘴裏的時候很甜,似乎還帶著巫赫的味道。

這樣的動作有些奇怪,又好像再自然不過。裴楚思索了一會,巫赫就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他,目光還落在他的嘴唇上,問他:“在想什麽?”

裴楚“唔”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勺子,嘗了一口巫赫沒有喝完的粥。很甜,甜得讓人心裏發膩。

巫赫坐在邊上笑,靠過來。裴楚躲了一下,躲完又有些猶豫,想伸手再拉一把巫赫。這時候外面有人進來,打斷了他們的互動,通知他們已經到了訓練的時間。

巫赫答了“好”,又看了裴楚一眼。這一回裴楚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一只手勾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他的頭發揉得一團糟,然後起身道:“走吧。”

巫赫的眼睛彎起來,看上去很高興,快步趕上了裴楚,跟他肩並肩的走。

但念力訓練把他們分到了單獨的兩個房間裏面,房間裏各有三四位醫生和護士,看上去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裴楚被要求坐在一張周圍什麽都沒有的椅子裏,醫生表情都很嚴肅,給他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測試和解說,一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後才開始正式的訓練。

然而所謂的念力訓練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難度,更像是一種兩人之間的協調性訓練。比如兩人被給了一個小黑箱子,要求他們不能用語言和任何肢體文字,讓對面明白自己的小黑箱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這種訓練對於巫赫和裴楚來說已經再熟練不過了,並沒有花什麽時間就做到了初步的目標。醫生們也有點懵,只說明天會重新改訓練計劃,早早地讓他們回去了。

兩人又很悠閑地曬了會太陽,吃了午飯,然後在統一的時間裏午睡、醒來、註射同樣的藥劑、做同樣的檢查,再吃同樣的晚飯。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效果,裴楚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在平靜下來,那些纏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的焦慮、不安和失眠都被調整到了最佳的狀態。巫赫看上去也是,洗完澡之後坐在病房裏久違地看電視,竟然和裴楚一起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燈也沒關,一直等到護士來查房的時候才幫他們關了燈、蓋了被子。第二天早上還被護士小姐調笑了一下。

術前的準備做了大約五天,兩人的身體狀態、精神狀態都達到了標準,手術的時間被定了下來。

晚上,巫夫人第一次來了病房看他們,帶了一些很精致的月餅,身邊跟著另外一個管家。僅僅是幾天沒見,裴楚感覺她似乎又瘦了,但看上去精神狀態還不錯,眼睛裏面多少有了一點神采,坐在病房裏,讓管家把月餅切成三人分的小塊。

“快中秋節了,這是我自己做的月餅,你們嘗嘗。”巫母微微笑著,“希望明天手術順利。”

裴楚吃了她的月餅,味道很獨特,跟外面賣的都不一樣,很淡很香。但巫赫沒有吃,氣氛有點冷,裴楚暖場道:“多謝夫人,醫生給出的檢查報告都很好,您也不用擔心。”

這個消息似乎讓巫夫人很高興,她中途出去跟主治醫生聊了一會,再回來的時候把巫赫單獨叫了出去。兩人在走廊裏說著什麽,很快,只有巫赫回來了,巫夫人已經回去了。

巫赫臉色有些不太對,但什麽也沒說,一個人去浴室裏洗澡,洗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裴楚盤腿坐在床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神色,道:“聊了些什麽?”

巫赫沖他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麽,一些家常事。”

裴楚沒有再問,自己去洗漱了,拉了燈準備睡覺。兩人互相道了晚安,裴楚把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聽著巫赫的動靜。

他能夠感覺到巫赫一直沒睡著,一個人側躺著,似乎想假裝睡著了。裴楚就這樣一直聽著他的呼吸聲,等了很久,大約到了半夜十二點,巫赫悄悄翻了個身,摸到櫃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裴楚直接坐了起來,開了燈,按了床頭的鈴聲。

巫赫還保持著拿手機的動作,燈亮之後有些慌亂,道:“這是怎麽?這麽晚了,老師快睡吧,明天……”

裴楚皺著眉:“你以為這場手術是兒戲麽?失眠就叫醫生來看看,狀態不好就把明天的手術撤掉。”

巫赫楞了一下,抿起唇,慢慢放下了手機,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裴楚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盯著他看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軟下語氣,道:“我只是很怕。你知道的。”

“抱歉,”巫赫又說了一次,“真的,我有時候沒法控制自己……”

外面大步走進來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問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巫赫自己站起來跟醫生講了情況,醫生在病房裏簡單地給他測了一下腦活躍度,然後把他帶了出去。

一直到淩晨一點鐘,巫赫才重新回到病房裏。裴楚一直沒睡,就這麽坐在床頭邊上。醫生過來給他註射安神的藥劑,道:“沒有大礙,不用太擔心,明天的手術可以照常進行。”

裴楚皺起眉,看了巫赫一眼,道:“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手術。”

“只是一些情緒波動,我們已經做過檢查確認,重要的指數都沒有變化。”醫生道,“裴先生現在需要休息。”

護士監督他們上了床,甜聲跟他們道了晚安,關了燈,跟醫生一起走了出去。裴楚聽見旁邊的巫赫在翻身,輕輕喚了他一聲。

巫赫應了,他似乎也被打了高效的安神藥,聲音已經有了點迷糊。裴楚便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想讓自己盡快入睡。到了半睡半醒地時候,隱約間他聽見巫赫在說話,一驚,又睜開了眼。

“她有些奇怪,”巫赫在說,“她今天跟我說,做了很多巫連喜歡吃的桂花味道的月餅。但是巫連喜歡的是蛋黃,我喜歡的才是桂花。”

裴楚“噓”了一聲,讓他不要再說話。巫赫乖巧地閉了嘴,又翻了個身,呼吸開始平穩下來。

裴楚輕手輕腳地起了身,鉆進了巫赫的被子裏面。已經入秋了,被子下巫赫的手腳都是冰涼的,在碰到裴楚的身體後瞬間舒展開來,像森林裏迷路的鹿一樣緊緊地摟住了他。裴楚拍了拍他僵硬的背部,也沒有說話,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巫赫在他的懷裏很快地鎮定下來,以一個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勢蜷著,頭靠著他的臉頰,在藥效和溫度的雙重作用下總算是沈入了睡眠。

這一覺意外地睡得沈,第二天護士推遲了一個小時來叫他們起床,裴楚還跟巫赫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一點動靜都沒有地睡著。護士小姐拉開了窗簾,推進來早餐粥,笑意吟吟地提醒他們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手術定在下午兩點,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個插曲,兩人又被醫生翻來覆去地核對了各種數值,確認了達標之後,兩人被一起送進消毒室,進行消毒、換裝,最後一同被送進了手術室裏,巫赫在左,裴楚在右,他們離得很近,近的一伸手就能摸到對方薄被下近乎全/裸的身體。

裴楚開始有些緊張,握住了巫赫的手掌。手術室裏放著讓他們放松的輕音樂,全副武裝的醫生還笑著跟他們聊天,但是裴楚沒法控制自己緊張,這場手術太重要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裴先生,再放松一點,”醫生按了按他的肩膀,“我要開始麻醉了,放松一點,巫先生就做得很好哦,你可以感受一下巫先生的狀態。”

裴楚釋放出自己的一點念力,很快就得到了巫赫的回應。巫赫整個人都處於非常平和的狀態,似乎給了他和醫生百分百的信任,此時溫柔地開口喚了一聲他:“別擔心,老師。”

裴楚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再平靜一點。麻藥緩慢地推進了他的血管裏,慢慢讓他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想搞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