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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戰爭後續(一)、侵略者要什麽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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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也沒想到, 來接受個輜重車隊,居然還能獲得一個柯恩。

“好久不見啊,柯恩大人。”

整個輜重車隊噤若寒蟬。腳底下還踩著未幹的鮮血呢, 而這位女王, 雖然穿得完全不像個女王,但她身後那位飛在半空中的天騎士可不是假的, 而他們整個車隊, 只有幾名騎士侍從而已。

他們都是被強行召集來搞運輸的,有些人是為聖城服役,有些幹脆就是騎士們的奴隸,容不得他們有什麽選擇的餘地,但至少現在,他們絕不會傻到動手反抗——服從聖城也是服從, 服從女王也是服從, 對他們來說反正都差不多。

而且, 聽起來女王跟柯恩大人似乎還是相識,那說不定, 會因此不殺他們呢?

柯恩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才好。

被塞進出征隊伍的時候, 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不是不願意離開聖城, 而是不願意與陸希為敵。盡管已經離開長雲領很久,但他也時常聽到長雲領的消息,知道那兒的人日子越過越好, 他甚至還想回長雲領再學一點醫療方面的知識呢。

這樣的一位領主,聖城有必要大動幹戈地討伐她嗎?要說她用聖女取代了索肯那樣的神官——柯恩私下裏覺得, 好像也沒什麽不行的啊, 索肯自己都崩潰了, 不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是不可被原諒的嗎?

當然,柯恩也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不大“虔誠”,反而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就是說“反正女王並沒有直接取締教會,那麽用聖女還是用神官,其實也差不多”。但事實上,她這種做法就是嚴重地幹涉了教會內部事務,所體現出來的問題,就跟當初他學到的知識,背後隱藏的對於神的質疑是一樣的。

所以柯恩很矛盾。而且他對於這次出征很有點悲觀,雖然聖城上下都自信滿滿,但他就是覺得心裏不踏實。

結果,擺在眼前的事實證明了他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女王都來接管輜重車隊了,那騎士和戰鬥牧師們呢?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想知道,但不敢吭聲,由著第一軍的士兵上前來檢查了所有的車輛,搜走了所有的武器——也就是騎士侍從們的幾把普通劍而已,之後便命令他們推著車,往另一個方向走——對,他們不去黃金領,而是直接前往附近的一處小領地,這裏的領主已經跟陸希簽了契約,效仿白浪灣,把領地交給陸希來管了。

別看這輜重車隊挺長,其實對陸希來說有價值的東西也沒多少。大部分都是麥子和幹肉,還有一些葡萄酒。比較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裏頭還有長雲領自家產的調料包和巧克力,簡直是怎麽出去的就怎麽回來了。

倒是這近千號的人力,還有數百匹的馬對陸希來說更有用一些。

第一軍的士兵們也知道這個道理,再加上他們有軍紀,對待這些人也比較溫和,只要他們服從命令,既不打也不罵。這使得有些膽子比較大的人小聲打聽起來,想知道要把他們帶到哪裏去,以及騎士和神官大人們怎麽樣了……當然,沒有人回答他們。

柯恩當然聽見了這些人的詢問,他不由得也看向陸希——他的待遇跟其他人不同,得以跟陸希一起騎馬,不需要用兩條腿走——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女王陛下,那些騎士和神官——雖然他們確實冒犯了您,但能否請您……給予與他們身份匹配的待遇?”

“什麽身份啊?”陸希漫不經心地說道,“侵略者的身份嗎?”

柯恩頭皮頓時一麻。光明大陸上其實沒有“侵略者”這個固定詞匯,但他當然是能明白陸希的意思:“聖城只是覺得,一位聖女擔不起雙塔教區的責任……”

“柯恩大人,說假話就沒有意思了。”陸希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首先,我聽說聖城要把尤蘭抓回去,因為她生下了一個魔鬼——哎,聖城的邏輯我真是想不明白啊,難道他們不知道尤蘭是受害者嗎?索肯這樣的罪人無人處置,受害者反而要被剝奪自由並接受審判?是不是還要把她燒死啊?”

柯恩後背冒了一層熱汗。陸希說的是事實,而且他本來也不同意這種做法的。正如陸希所說,尤蘭是受害者,不管她生下了什麽,首先應該問罪的都是索肯。但——索肯這不是自己已經崩潰了嗎?對聖城來說,他已經跟不存在沒什麽兩樣了,根本就沒人想起來還要處置他。

“其次——”陸希隨手指了指後面的長串車隊,“抓一個聖女,需要出動上千人?是來抓聖女啊,還是順便侵占我的黃金領啊?”

柯恩至此已經完全明白了陸希的意思,再提什麽身份和待遇已經是個笑話了,他只能盡自己最後一點努力:“如果還有活著的人,請求您允許我為他們治療一下……”已經死了的就死了,能救下幾個也算他盡力了。

“不必了。”陸希淡淡地說,“凡此次向我方施以武力的侵略者,都會被處死。”所以不需要浪費什麽治療資源了。

柯恩悚然擡頭看著她:“您——這……您曾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但女王曾經是親自去治療那些平民的,她就像個仁慈的天使一樣……

“聖城的人馬在進入我輝光之國的邊境時,未曾有任何的通知——”陸希無視了柯恩的話,繼續說道,“我想知道,你們對於途經的領地,做了什麽?”

她不想提那些騎士和戰鬥牧師們的事兒,從四門野戰炮提前發起攻擊的那一刻開始,這些人的結果就已經註定了。他們跟輜重隊的這些平民與奴隸不同,後者即使有心做點什麽,能力也不允許,而前者卻是能鬧出大亂子的。

之前礦山確實吸收了一批異能者,比如那位前晚風嶺的中級騎士溫格爾,就是吸麻草煙上癮的那位,現在還在挖煤呢。不過在戒掉了麻草之後,煤礦的三餐勉強能安撫他,再加上他確實能力有限,所以盡管勞動得不甘不願,還是一直在幹。

然而等級再往上的異能者,鎖鏈就已經不能控制他們了,要看住他們,需要更嚴格和更高級別的守衛。可是要有更高級別的異能者,陸希幹嘛要浪費他們去當工頭?進工廠發揮更大的作用不好嗎?

她沒有那麽多的人手可浪費,所以對於這批聖城的戰鬥人員,就只能徹底消滅了。何況這批人的信仰堅定,要重新洗腦都很難。

這種結果不是陸希想看見的,因為這必然包括殺俘等一些不符合她現代價值觀的東西,但她也知道心軟會帶來什麽樣的問題,所以這件事議定之後她就全盤交給海因裏希來處理,自己決定不聞不問不想,也不動搖。

柯恩反倒被她的問題噎住了,過了一會兒,紅衣主教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實話實說:“有兩處領地是歡迎我們的。有一處的領主被控制了。另外我們繞過了幾處領地,沒有打擾他們。”

“謝謝。”陸希對他的坦白點了點頭,“您作為非戰鬥人員,可以享受到戰俘的待遇。對於沒有攻擊意圖的戰俘,我們是向來優待的。”

柯恩苦笑。其實神官與騎士和貴族不同,騎士和貴族需要按照自身的等級交納贖金才能獲得自由,但神官是豁免於世俗之外的。一般來說兩個領地之間的戰鬥不會涉及教堂,戰勝方也不會對神官有任何約束。如果按照這個習俗,他現在應該可以直接獲得自由。

但是女王把他也劃進了戰俘的群體中,那就是說,不打算給他自由了。

“您是要我交納贖金嗎?”柯恩苦笑著說,“我恐怕拿不出來。”

“我猜您也拿不出來。”陸希打量一下柯恩,他現在跟當初苦行到黑莓鎮的時候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大主教的法袍換成了紅衣主教的而已,但照樣還是身無長物,兩袖清風。

“那您就在這兒工作吧。”陸希當然不會把柯恩放回去,搞笑呢,這麽一個治療方面的大牛,有用的地方多著呢!

柯恩發覺自己居然松了口氣。不,不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死而松口氣,而是因為——他居然為自己要留下來而松了口氣!

承認吧,柯恩有點自暴自棄地想,你其實根本就是想留下來的吧?

但是總還得給自己找一點理由:“那個,為您工作我當然會盡力,但——不知道是否還可以向您請教一些問題……”

“您有什麽問題急需解決?”

“是——”柯恩低下頭,“關於一些神經方面的問題。之前——您還記得您說過的麻草成癮的問題嗎?”他是為了給教皇治療才留下來的,不是因為他自己想留。

陸希一聽就明白,畢竟於格早就已經告訴了她,他給教皇下了什麽藥。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討論,它涉及到很多方面的知識……”

看著柯恩紅衣主教跟那位女王“友好交談”著先走了,後面輜重隊伍的人面面相覷,但心裏卻都偷偷地松了口氣——連柯恩大人都……那他們老老實實聽話,也就沒什麽錯了吧……

只有一部分在聖城還有家眷的人比較擔心,但他們擔心也沒用就是了。

而在黃金領那邊,第一軍打掃戰場,並進行了簡短的戰後總結,然後就直接開往了邊境——那兩個接納了聖城人馬的領地,當然毫無疑問是背叛了女王,這罪名足夠把他們連根拔起了。

這次是馮特公爵親自帶隊,海因裏希的魔族隊伍是不適合幹這種事的。

戰鬥並沒有延續很久,聖城的人馬潰敗得太快,那兩個領地的領主甚至還沒得到半點消息,馮特公爵就已經大軍壓境。

哦,說大軍可能有點誇張,畢竟第一軍出征比起騎士出征要簡便很多,他們攜帶武器、子彈和一部分軍用幹糧——這包括脫水蔬菜、鹹肉、加入了油脂、糖和果脯的壓縮餅幹(雖然不是很壓縮),還有帶調料包的紅薯粉條,足夠他們吃三天的幹糧,卻只需要裝幾輛車就行了。

對的,是車,而不是馬車。

確切點說,是柴油車。有柴油發動機,橡膠——啊不,蟲膠輪胎的那種。雖然看起來還有些傻大黑粗,而且載重量和速度也還達不到陸希所想的標準,更像個噪音較小的拖拉機,但它已經比普通馬車拉得多多了,還不需要考慮冬季的馬料問題。

並且,在不需要考慮美觀和安全的情況下,駕駛室只是個鐵皮框子,極大地減輕了負重。寬幅輪胎什麽地形都能走,不怕在野地裏陷下去。

反正第一軍的士兵都很喜歡這個新玩藝兒,尤其是炮兵。而“司機”也成為了長雲領近來最搶手的新職業之一。

總之第一軍以聖城人馬兩倍的速度,直接將野戰炮運到了那兩地領主的城堡前面,清晨,這兩位領主都是被炮聲喚醒的。

城堡上空的防禦罩倒是打開了,但連王宮的防禦罩都經不住炮轟,這種中型領地的防禦罩又能有什麽用呢?兩輪炮擊過後,倒塌的就成了城堡的外墻。

再然後,從城堡裏沖出來的騎士被撂倒幾個之後,剩下的就是投降了。

至於那個被占領的領地,馮特公爵一出現,原先占據領主府邸的人就從後門逃跑,而原領主也被從地牢裏放了出來,嚎啕大哭地向馮特公爵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冤枉與忠心——他原是打算回來整理一下東西,就把領地交給女王陛下的啊,誰知道這個時候聖城的人馬居然會殺上門來,就把他給關起來了呢?

馮特公爵對他的哭訴不置可否。要是打算交領地的,早都在王都把契約簽上了。這個家夥根本就不想交什麽領地,只不過他忽然發現,假如聖城要他這塊領地,那是連分紅也不會給他的,比較起來,還是女王陛下更厚道,所以索性借此機會表個忠心,徹底投到女王這邊來。

畢竟他的家產都被聖城的人馬搜刮光了,現在只給他留下了一個光禿禿的領主城堡,再不找個人管飯,就要餓死了。

馮特公爵當然不打算把他的家產還給他,雖然那些東西現在應該在聖城的輜重隊伍裏,但他們可是繳獲的聖城“輜重”,跟這家夥的財產毫無關系。就叫他全家去王都吧,看在他的領地面積還過得去的份上,陸希總會給他一筆安家費的。

至於另外兩個領地的領主,當然是做為叛國者被帶回王都審判,領地當然收歸國有。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在邊境上建起陸希所想要的那種防線了。?

第465章 戰爭後續(二)、一個死掉的人卻活生生地又站在他面前了

聖城的人馬一去不回。

按照預計, 他們應該在霜月到達黃金領,然後速戰速決拿下雙塔大教堂,之後就該往聖城傳消息了。唯一可慮的, 就是拿下雙塔之後, 恐怕要跟白都那邊拉扯上一段時間,畢竟白都那位女王肯定不會坐視自己的聖女被拿掉, 少不得要找點麻煩的。

但聖城眾人都覺得, 也就只是找點麻煩而已,畢竟不管是聖女還是雙塔大教堂,說起來都是教會內部的事務,最多他們在談判之後把那個聖女還給女王,留她一條命就是了。

至於白都那邊的皇家大教堂,聖城沒想著能拿到手, 穩固住黃金領這一線就極好。

但是, 該回來的消息卻一直沒回來, 霜月結束,雪月過去, 直到進入雨月, 天氣都要漸漸轉暖了, 出發的三百騎士與五十戰鬥牧師,連同柯恩這個紅衣主教,仍舊像石沈大海, 一去就毫無音訊。

路克菲西坐不住了。這次出征可是他一手策劃的,還連自己麾下的戰鬥牧師都派出去了一半, 算是下了大本錢, 就等著一戰得勝, 然後宣揚他的名氣, 好壓倒其餘的聖徒,名正言順地繼承教皇寶座。

結果現在——不上不下,吊在了半空中。

這個時候,假如再說什麽只是雙塔沒來得及送信,那也太自欺欺人了,出去的那些人,必然是出了問題!

只是,路克菲西不能相信——就算是戰況不利,至少可以送個信回來吧?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會是全軍覆沒?這不可能!他絕不能相信!

而其餘的聖徒,本來很可以借這個機會攻擊一下路克菲西的,但無論是誰都沒這麽做,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如果聖城的人馬真的是被全殲在黃金領,那麽輝光之國那位新女王的能力,就太可怕了一些!

終於,隨著春天的腳步靠近,商人們總算是傳來了一些消息:輝光之國完全沒有什麽被聖城人馬突襲的消息傳播出來,根本都沒有什麽人知道這件事兒,屬於沙爾特商會的商人多方打聽,也只知道新女王接管了邊境的幾處領地,並建立了新的邊境防線。至於雙塔大教堂?那位尤蘭聖女幹得好好的,據說今年還在種什麽能越冬的小麥呢。

而在黃金領外發生的戰鬥就更打聽不出來了,倒是有人說曾經有那麽一天,聽到過隆隆不斷的雷鳴聲,但因為離得遠,又是天寒地凍的時候,也沒人有那個興致跑出去看看咋回事,反正雷聲就響了半天,之後就都沒事了唄。有那個工夫,不如在家裏圍著爐竈烤幾個紅薯吃,又甜又軟,美滋滋呀。

沙爾特商會的商人們沒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反而被安利了烤紅薯,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不自覺地買了好些紅薯——誰敢把這沒經光明神祝福的東西帶回教會去?算了,還是藏在自己家裏,沒事的時候烤烤吃吧。

但是這些零碎收集來的消息湊在一起,也能讓聖城那邊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敗了。

一千多號人,三百騎士,五十戰鬥牧師,就像泥牛入海,消失無蹤,這除了大敗之外,還能有什麽解釋?難不成是這一千多人集體蒙主恩召,去了光明之山不成?

好吧,現在可能確實也去了光明之山了……

路克菲西接到這消息的時候幾乎要吐血:“這怎麽可能!”敗也就敗了,但敗得如此悄無聲息,除非對方的力量遠遠強過他們,把這一千多號人吞沒得幹幹凈凈才行!輝光之國,哪裏有那麽強的力量?

“大人,要不然,向輝光之國質詢吧?”海耶爾離開聖城之後,新上來的主教難免缺乏點經驗,冒冒失失地提出了建議。

路克菲西瞪了他一眼。質詢?怎麽質詢?之前他們也沒跟輝光之國打招呼說要派人去啊,現在人沒了就質詢?對方只要說一句不知道,就能把他們所有的問題都搪塞過去,說不定還可以反過來質問聖城,為什麽要派守護騎士過去。

可是就這麽吃一個啞巴虧,這口氣又怎麽咽得下去呢?而且,他的心腹海耶爾也折在裏頭了啊!

路克菲西堂堂聖徒,多少年來頭一回,嘴巴裏長起燎泡來了……

而他掛念的海耶爾,目前正潛伏在一個狹小的酒窖裏。

黃金領外的戰場上,當機槍的子彈開始雨點般傾瀉的時候,海耶爾直接撥轉馬頭,往荒野裏逃了。他看見了那些子彈如何撕開大騎士的鬥氣盾,又如何撕開他的盔甲,最後撕開了他的身體……

鬥氣、神術、鐵甲,在那些噴吐火舌的煉金武器前面,都會被摧毀,更不用說他們這些戰鬥牧師了。海耶爾甚至連撤退的命令都沒有來得及下,就自己先逃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聽到對面的陣地上有類似讓他們投降的喊聲,所以那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對方不是想俘虜他們,而是想殲滅他們。

黃金領地勢平坦,但因為土地肥沃,各種灌木十分茂密,即使在冬季葉片零落,也還有半人多高的枝幹挺立。這些灌木在聖城的隊伍來時曾經叫他們十分煩躁,此刻卻成了海耶爾的救命稻草——他將龍鱗馬放走吸引追兵,自己卻一頭紮進了一片還披著雪的灌木之下,蜷在那裏就一動不動了。

他的能力其實是一種死亡射線,這要是放在外頭其實應該歸於“魔鬼的能力”,只是路克菲西教會了他用火焰來掩飾。這種射線的作用距離不夠長,大約只有三十米,但已經足夠在戰鬥起作用,因為一般騎士的武器——即使是長槍大約也只有六米,所以他完全可以在安全距離施放死亡射線來作戰。

只可惜在黃金領遇到的煉金武器,有效距離至少也是三十米的十倍以上……

但死亡射線也賦予了他另一種能力——裝死。他可以把自己的心跳和體溫都降下來如同死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維持一兩個小時。

雖然海耶爾並不知道還有紅外線檢測這種東西,但他確實誤打誤撞地把自己隱蔽得極好,就連海因裏希率魔族們追擊也沒發現。於是三百騎士,五十戰鬥牧師,只有他逃了出來。

他也非常明智地沒有回去找輜重車隊,只是在遠處看見了車隊怎麽被人帶走的,包括他們帶著的糧食,還有這一路上的“收獲”,全都歸了那位新女王。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遠遠地看見了新女王。

雖然新女王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而且面色紅潤頭發烏亮,但海耶爾還是一眼就把她跟當初在黑松林裏的那個面黃肌瘦的雙黑女孩聯系在了一起——那一刻他的心跳險些真的停了!這,這不是當初被他殺掉的那個不知從哪裏跑來的倒黴野丫頭嗎?

那個時候,他安排人偷走了龍晶,本來想取到龍晶召喚魔鬼來增強自己的力量——他的力量本來就是死亡,如果能夠與魔鬼契約,得到魔鬼的助力,一定會更強大。

但他沒想到,偷走龍晶的那個家夥竟然自己先使用了龍晶,以至於他找到地方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塊能量耗盡的廢品。

但奇怪的是,那個家夥自己也死了,大概是傷勢太重,沒等召喚到魔鬼就先完蛋了,只浪費了一塊上好的龍晶!

海耶爾當時氣得半死,又怕暴露,還得替此人收屍。誰知屍首還沒埋完,卻撞上了人。原本他也沒想殺人,只怪那個野丫頭當時藏在樹上,看見了他的臉。

所以他只能給了那個丫頭一記死亡射線,而且還去檢查過,別說人確實咽了氣,就連她身上的虱子跳蚤也肯定死絕了!

可是現在,一個早應該死掉的人,卻活生生地又站在他面前了,這是怎麽回事!

海耶爾能想到的,只有魔鬼附體!

這個是他在教會關於魔鬼的記錄中讀到過的,曾經有一位信徒得了重病身亡,家人已經要將他下葬,他卻在棺木裏又活了過來,並自稱已經升上了光明之山,但主對他說,他應該回到凡間繼續宣揚主的道,所以才讓他又活了過來。

當時這位信徒靠著這套說辭一下子身價百倍,甚至還有人開始信仰他,稱他才是神的使者。就連當地的教堂,也將他收了進去,甚至打算送他去聖城重點培養。

不過最終是教堂裏的另一位牧師揭穿了此人的偽裝,他發現這名信徒在活過來之後開始更多地使用左手,而之前他做什麽事情都是習慣用右手的。

顯然,這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信徒了。於是牧師設計了一個突發事件,驗證出此人原本擁有的稀薄的神恩之光也消失了,就此揭破了他被魔鬼附體的事實,把他送上了火刑架。

這件事被教會記錄了下來,好引以為戒——魔鬼是狡猾的,它們以各種的誘惑來與人做交易,甚至可能是以信仰為誘惑,令人墮落。所以我們必須時時警惕,一旦發現魔鬼的痕跡,就要立刻用火焰凈化!

這裏面還有一句沒說出來的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所以此時此刻,海耶爾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本記錄!一個死去的人又活了過來,一個幾乎餓死的流浪兒,忽然間就在長雲領搞出那麽多的好東西,甚至還有威力無窮的煉金武器!

這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必然是魔鬼附身了!要不然為什麽在荒野上追殺他們的那些人竟然都是魔鬼,那是因為女王就是他們的同類!

以前聖城曾有人懷疑過長雲領與魔鬼勾結,現在看來這是真的,而且現在魔鬼已經不滿足於長雲領一地,她直接要掌握整個輝光之國!

可恨,他現在被困在這裏,連逃回聖城傳送消息的機會都沒有!

新女王占領邊境那兩個領地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占領之後就建立起了一條邊防線,那些被叫做“第一軍”的士兵,居然跟魔鬼混在一起巡邏,而且把守得死死的,出入的商隊都要仔細搜查,不放過一件貨物。

海耶爾也試著想獨自一人從野地裏逃出去,但那些人居然連野地都要巡邏,還有著能看得極遠的煉金物品,他差點就被發現,只能又轉回來,藏到了一家小商人的酒窖裏。

這個酒窖現在其實也沒什麽酒了,只堆著一些空酒壇和賣不出去的舊貨,而酒窖的主人這幾天都在外頭不知忙活什麽,所以海耶爾在這裏躲了兩天,並沒有被發現。

但這也沒什麽用,雖然沒有被發現,但他也逃不出去。

酒窖狹小的通風窗口處傳來了聲音,是主人夫妻倆回來了。海耶爾從窗口看過,丈夫幹瘦,妻子倒比他要年輕不少,瞧著也健壯得多,說起話來聲音都更大一些:“錢要回來了嗎?”

“就這麽些。”丈夫悶著聲音。

“怎麽就這麽點啊?咱們那可是好幾十壇酒啊!不都說新女王對平民好嗎?怎麽能不賠咱們的酒錢啊!”

“那個養馬的老喬治跟他們說,咱們是自願給教會的人獻的酒,是勾結教會。”丈夫一臉沮喪,“他說該把咱們跟領主大人一起吊死——能拿回這點錢來就不錯了。”

“該死的老東西!”妻子看起來很想沖出去破口大罵,但被丈夫拉住了:“快別去惹事了,現在不是領主大人還在的時候了……”

“可那是教會啊,給教會的大人們獻點酒,怎麽就成了罪了?”

“那些第一軍說了,不算罪,但他們也不會替教會給錢。這點錢,還是把教會的大人們存在這裏的東西賣了,按什麽——比例給我分了一些。”丈夫生硬地說著陌生拗口的詞匯,長長嘆了口氣,“這位女王陛下,她不敬神啊。”

“她就不怕主降下懲罰嗎?”

“她連教會的大人們都給——還怕什麽呢。”丈夫愁眉苦臉地蹲下來,“誰知道教會的騎士們都敗了呢?領主大人也死了,咱們這日子以後可怎麽過啊……”

妻子也快哭了:“是啊,那些窮人都耀武揚威起來了,還說要參什麽軍呢。天啊,我們這麽虔誠的人,怎麽就這麽倒黴呢?主啊,求您降災給他們,救救我們吧……”

海耶爾聽著這兩人的話,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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