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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分道揚鑣(一)、朱麗亞公主並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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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送武器, 陸希當然還得進一趟王宮,為了不引人懷疑,她參加了朱麗亞公主主持的舞會。

舞會跟她第一年參加過的沒什麽兩樣, 只是參加的人可能換了幾張面孔, 但陸希反正也分辨不出來。

至於說她在舞會上的地位,好像跟第一次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來請她跳舞的人實在不多, 全靠著後邊趕過來的翠茜·奎因,弄了兩個弟弟來給她撐場子。畢竟雖然她的爵位高了,可是公然跟紅衣主教起沖突也是人人都看見的——與教會作對的公爵,還真沒有多少人敢沾,萬一被教會遷怒了怎麽辦?他們可都指望著教會的祈福術與治療術呢。

不過陸希並不在乎這個,反正她只是為了來跟妮娜說話的, 甚至現在跟朱麗亞公主, 她都不想多說什麽了。

盡管今年疑似會旱, 宮殿內部仍舊華麗奢侈。現在還是下午,宮殿裏就點起了帶著香味的鯨脂蠟燭。

不過現在陸希見到有香味的蠟燭就有點神經過敏:“這蠟燭是哪來的?”

“是拉文蒂子爵送來的鯨脂蠟燭, 裏面加的是龍涎香。”妮娜回答, “不是雙塔的, 我已經問過了。現在雙塔的那種蠟燭,國王是絕對不會允許用在別處的……”

這會兒,她們兩個正躲在宮殿的陽臺上說話。

妮娜雖然跟著朱麗亞公主來到了舞會上, 但仍舊穿著聖女的白袍,她也不是來跳舞的, 而是來看護公主的。

不過盡管如此, 還是有不少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其中不乏一些年輕男性。畢竟王宮裏已經傳出了消息, 喬納斯王子殿下將迎娶一位聖女做王子妃,那麽將來,這位聖女就是王後了!

有一些眼瞎的或者消息十分不靈通的,把妮娜當成了未來的王子妃,所以在觀察她;而有些聰明點的,則看到了未來的趨勢——如果王子都要娶聖女的話,那麽他們是不是也該娶一個?

但是聖女是很少見的,難得眼前有一位,是不是先下手為強的好?再說了,皇家大教堂一方面讓王子娶聖女,一方面又讓這位聖女陪著公主露面,怕不就是示意貴族們也可以求娶聖女了?

娶一位聖女有什麽好處呢?其一當然是跟教會更拉近了關系。其二嘛,聽說雙塔出來的聖女都是會聖光治療術的,這娶一位回去,豈不是太方便了?

大貴族或許不在意,但對小貴族來說,這誘惑力卻很大!而且如果是讓沒有繼承權的次子或者幼子求娶,那就更是毫無損失,只有好處了。

於是,妮娜受到的邀請,甚至比陸希還多……

妮娜對此毫無興趣,還覺得厭煩:“這些人簡直像蒼蠅一樣……”只要看到一點好處,就一窩蜂地擁上來,生怕自己落於人後。

“別理他們。”陸希觀察了一下四處無人,便提起裙擺。為了便於隱藏,她今天穿了傳統的那種篷裙,兩把黑星就綁在大腿上。

“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槍?”妮娜驚喜地接過黑星,有些笨拙地擺弄了兩下。

“對。”陸希拿起一把黑星,“但是這個有點危險,它攻擊的時候是不分敵我的,完全要看你怎麽使用——我教你。”

其實要裝彈、開槍本身並不難,難的是擊中。而且妮娜沒有什麽練習的機會,所以她只能在近距離使用。

“槍套就這樣綁在腿上。”陸希替她綁好槍套,再把裙子放下來。聖女的白袍寬大得連腰身都不怎麽看得出,自然也看不出腿上多了點東西,“你要多練習,怎麽樣才能最方便最快地拔槍射擊,另外也要註意,因為後座力強,所以使用的時候,你要強化你的手臂力量。”

這需要至少用一顆子彈來射擊一次,但不能被人看到。

妮娜點頭:“我知道了,這沒問題。”而且射擊一次,她也可以知道這槍的威力到底怎麽樣。

“估計近距離突然襲擊,打死一個主教不成問題,畢竟他們不像騎士有盔甲保護,神術長袍的保護能力對付這種武器比較有限。”神術長袍本身用的只是布料而已,繪制在其上的神術陣主要是防禦所謂的“黑暗力量”,也就是防禦魔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跟變異魔獸的道理比較相似。但是對於純粹的物理傷害,可能還不如一套普通的盔甲。

陸希指了指胸前:“打頭部是最有殺傷力的,但距離稍遠就不一定能瞄準,所以打軀幹部位最好。心臟不用說了,肺部是呼吸器官,擊中之後血液倒灌也撐不了多久,其餘內臟也可以。這種圓頭子彈,進入身體之後的傷害會很大。”

她一邊說,一邊心裏也有點感嘆——什麽時候,她作為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要這樣詳細地教導如何殺人了。要知道上一次,她在講腎上腺素的時候,還是比較隱晦的,至少沒有這麽明白地說“你要一個人死應該怎麽怎麽做”。

妮娜也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這是了不得的東西……”

“對付紅衣主教不一定管用。”陸希提醒她,“尤其列文如果真的已經轉化成了魔族,會有更強的防禦能力。對付騎士也不一定能行,威力可能不夠。”

“不——”妮娜輕聲說,下意識地隔著長袍按了一下腿上的槍套,“我是說,這東西不需要神恩就可以用……”雖然陸希說她要在使用的時候用聖光強化手臂力量,但那是因為她本身力量可能不夠,假如是個男人,就根本不需要神恩的力量加持,只要經過練習就可以了。

不需要神恩,卻能殺死一個主教,假如每個普通人都持有一件這樣的武器,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個問題陸希也答不出來。熱武器開啟的歷史她是知道的,而且還知道現在的武器也不過就是個開始而已,之後就會像滾雪球一樣,威力越來越大,直到可以把自己幹掉。

但是有些事情又是不能不做的。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就無法關閉,可是那個盒子裏還有一樣東西叫做“希望”。

“創造它的是人,要想控制它,也只能是人。本質上來說,任何武器都是一樣的,不管是普通人能使用的,還是覺醒者才能用的。”這一切都取決於人的理智與欲望,就像當初教會把力量用於抵禦魔獸,現在卻用於爭奪權勢一樣。

“不過是你創造的,我放心。”妮娜最終還是擡起頭,用那雙棕色的眼睛望著陸希,誠摯地說。

盡管從黑莓鎮分手之後,妮娜已經變了很多,但此時此刻,她的眼睛還是像從前一樣澄澈,充滿了信任。

陸希默默地伸出手,跟她用力握了握:“等到冬天。”等到冬天,她就能來王都,接妮娜離開那個見過的審判庭了。

“露西——”朱麗亞公主剛剛跳完一支舞,擦著額上細微的汗珠走了過來,“你怎麽不過去跳舞呢?我剛才還在舞池裏找你。”

陸希彎了彎嘴角:“我看公主跟那個人跳得很開心……”顯然,前幾天她向朱麗亞公主提過的事情,公主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那是小拉文蒂子爵……”朱麗亞公主臉上紅了紅,“我只是難得能好好跳舞——還要謝謝你和妮娜……”她並不是對那位子爵多麽有興趣,只是喜歡這種自由跳舞的感覺,以前總是怕磕碰到哪裏就被人發現有聖痕,而且一支舞跳下來她也氣喘籲籲雙腿發軟。相比之下,現在這種健康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開心了。

陸希沒有接這句話,而是提起裙擺稍微屈了屈膝:“公主繼續跳舞吧,我要先回去了。”她已經不想再跟朱麗亞公主說什麽了,她們註定走不到一條路上。

朱麗亞公主目送陸希從陽臺上直接跳了出去,不由得回頭看向妮娜:“露西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公主,好像又有人想邀請您跳舞。”妮娜沒有回答她,卻指了指後面,“不過公主也不要太勞累了,我先回去給你配備一點飲料吧。”朱麗亞想要什麽樣的答案呢?其實她什麽都知道,只是她選擇了不做而已。

朱麗亞看著妮娜也走開了,有些難過地抿起嘴唇:“我是不是應該幫著露西——她看起來真的生氣了。”

“您是公主。”始終陪在她身邊的奧麗女官不以為然地說,“您不需要向其他人低頭。”

“但那是露西……”朱麗亞猶豫不決,“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奧麗女官只得讓步:“那您送一件禮物給她好了。”公主主動講和也好,畢竟以後還需要這位女公爵。

朱麗亞公主頓時又高興起來:“你說得對!就把那匹紫色的星辰紗送給她吧,我覺得她穿起來會很好看……”

奧麗女官皺皺眉:“公主,那是聖城才有的衣料,那種紫色染料非常稀少,您自己都舍不得,只做了一條裙子……”

“就是因為稀少才要送給她呀,不然長雲領那麽多的好東西,普通的東西露西也不會看得上的……這樣下次舞會我們可以穿同樣的衣服,大家就都知道我們的關系親密了。奧麗你不是說,我要跟露西做好朋友嗎?”

奧麗女官心中的“好朋友”並不包括公主要把自己心愛的東西送出去,但她也沒有再反對,畢竟那位女公爵確實與眾不同,公主願意這樣做,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妮娜轉身離開的時候,隱約聽見了朱麗亞公主說到禮物的事兒,雖然不知道她要選擇什麽禮物,但妮娜心裏明白,公主送的禮物,肯定不是陸希想要的。

其實在王室之中,朱麗亞公主已經算是最好的那個了,王宮裏所有的仆人都希望自己能侍奉這位公主,因為她從不苛責仆人,更不會隨意遷怒,甚至把他們拖出去砍掉腦袋。所以妮娜很願意給她治療,也曾經一度希望她能夠成為一位符合期望的女王。

但是,朱麗亞公主也未能擺脫自己階級的局限,而且她生性懦弱,即使做一位“英明”的主君也做不到。盡管她算是個好人,卻並不適合掌管這個王國,更不可能將這個王國改變成妮娜和陸希所希望的那樣。

既然這樣,那麽大家只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了。盡管妮娜會覺得有些遺憾,但並不會動搖。

“妮娜姐——”同樣穿著白袍的珊德拉從走廊上跑了過來,親熱地挽住妮娜的手臂,“你怎麽這會兒就從舞會上出來了?我聽說那位長雲領的女公爵來了,你沒有跟她多說幾句話嗎?尤蘭姐說過,你們早就認識了,是好朋友嗎?”

妮娜笑了笑:“我們確實在黑莓鎮的時候就認識,也說了幾句話。”

“說了什麽?”珊德拉一臉好奇。

“她說今年可能會有旱災——”妮娜很謹慎。盡管珊德拉是自己人,但有些事情是只有她和陸希知道的,即使尤蘭也不行,更不必說其他人了,“需要早做準備。但是國王陛下似乎對此並不上心,她希望我能說服公主殿下做這件事。”

珊德拉有些失望。她已經從尤蘭那裏得知了妮娜跟那位女公爵的親密關系,但沒想到她們見面說的居然是這種話題,難道沒有談到一些特殊的方法什麽的麽?列文紅衣主教明明說過,妮娜現在的能力,就是那位女公爵幫助她得到的。

假如她也能有妮娜的能力該多好……珊德拉想了一下,覺得這可能有點太難了。而且即使有了強大的治療術也不過如此,只要她能成為王後,那她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並不需要這麽辛苦了。

這麽一想,珊德拉就不打算再追問了。對於妮娜,她有一點畏懼。雖然妮娜比尤蘭溫和得多,從來沒有高聲跟她們這些聖女說過話,但她總覺得妮娜溫和的態度之下隱藏著一種剛硬,跟尤蘭的鋒利其實差不多。

而且,妮娜比尤蘭更難套話,珊德拉覺得自己為列文做的已經不少,可以交差了。至於妮娜這裏,能套出話來當然好,套不出來也不必勉強,反正她和喬納斯王子的婚事已經放出消息,也算是板上釘釘,她懈怠一下應該也沒什麽了。

回頭就照著妮娜的說法把消息報給列文就得了,聽起來也挺合理的。珊德拉暗暗地想,挽著妮娜的手臂笑得更甜美了:“妮娜姐,那你有時間再給我講講那個骨骼結構好不好?我總是弄不清楚……”

她覺得自己是在表現勤奮好學,應該能夠討妮娜喜歡,卻沒有發現妮娜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皺眉——對於旱災,她竟然一點都不關心嗎?

這個時候,陸希也回到了公爵府邸。但是還沒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就被人攔住了,是安東尼。

“您是準備返回長雲領嗎?”安東尼似乎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甚至在門口就忍不住開口了。

“對。”這沒什麽可隱瞞的,仆人們都在收拾東西,凡是看到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但是這才剛剛來王都……”總共來了六天。

陸希拖著蓬松的裙擺坐到了走廊的石欄上:“你有什麽沒辦完的事情嗎?”她覺得已經猜到安東尼想說什麽了。

果然,安東尼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那麽水渠呢?難道不修了?”

“怎麽修?”陸希反問,“根本沒人願意修啊。”

“可是還有您啊!”安東尼著急地說,“您可以修啊。”

“我?”陸希無語,“這裏是王都,不是長雲領。從國王到大臣都不願意出錢,我怎麽修?如果我再堅持修水渠,他們會直接征發農夫來服役,到時候農夫們又要種田又要挖渠,恐怕渠還沒修好就要累死一批人了!”

“那您為什麽不出錢呢?”安東尼不假思索地說,“修一條水渠花不了多少錢吧?”

“你可真是慷慨啊——”海因裏希又神出鬼沒地冒了出來,“修一條水渠花不了多少錢?王都的水渠,憑什麽讓公爵大人出錢啊?你怎麽不讓教會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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