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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圖窮匕見(三)、他不放心妮娜跟尤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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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文挑選的聖女珊多拉, 並不僅僅是因為她年紀小,還因為她是妮娜組織起來學習聖光治療術小組的成員之一。

雖然妮娜自從與面具簽訂血契之後就一直表現得很老實,除了跟著面具出外執行任務, 就是聚攏聖女們學習聖光治療術, 但列文可從來沒忘記,她剛剛來到雙塔的時候, 直接向他舉報盧卡斯的樣子。

初來乍到就敢想把盧卡斯掀下來的人, 現在就會老實了嗎?

當然,並不排除她在成為契約聖女之後,見識到了雙塔的實力就認命了,但列文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別忘了,和妮娜來往最密切的,可是那個刺兒頭尤蘭!

並且, 列文也還記得盧卡斯那個莫名其妙的肩痛——雖然到現在都找不到病因, 但他記得盧卡斯就是在連續兩次與妮娜和尤蘭相撞之後才發現的癥狀, 只是無論他怎麽探查,盧卡斯身上都沒有被攻擊的痕跡, 所以始終找不到證據。

沒證據歸沒證據, 疑心還是要疑心的。真正溫順如伊麗莎白那樣的聖女, 都是老老實實在北塔生活,以服侍契約的守夜人為第一要務,即使有閑暇時間, 做的也是縫補一下衣服,或者收拾布置房間, 力圖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些。

哪兒有像妮娜這麽“上進”的呢?

再說, 面具的態度也讓列文有些不舒服。

對於能夠讓自己減緩瘋狂, 延長壽命的契約聖女, 大部分守夜人當然都是珍惜的,像從前的大袞或現在的毒液那樣,對聖女心生嫌棄還會打罵的是極少數。但再怎麽珍惜,也就是像對待一件珍貴物品一樣,甚至因為聖女死亡也會累及他們的生命,恨不得把聖女打個煉金箱子藏起來,永遠別讓任何人看到。

根本沒人像面具這樣,還熱衷於帶著自己的聖女出門——也不怕脆弱的聖女嘎嘣一下掛掉,把他也拉上光明之山……

而面具帶著妮娜出門的原因,列文也聽幾個守夜人吐槽過,是因為妮娜“想出去看看”。

因為聖女想出門,就讓守夜人不顧及危險,特意帶她出門——反正列文從沒有見過哪個聖女對自己的守夜人有這樣的影響力!

假如每個聖女都能這樣,那守夜人是聽聖女的,還是聽他的?

但是列文又沒有理由找妮娜的麻煩。

她是在面具瀕臨瘋掉的時候才與他契約的,結果面具熬過了藥劑的痛苦,還晉升了一級。之後面具帶她出門執行任務,她還在皇家獵場救了面具。

更不用說,如果不是她,尤蘭和伊麗莎白就死了,失去兩個聖女,這損失可是不小!

啊對了,她還入了柯恩紅衣主教的眼,又治療了朱麗亞公主,後者也是間接地幫助列文取得了國王的信任,說起來又立一功。

再說了,組織聖女學習聖光治療術有什麽不對嗎?聖女們如果都會治療,豈不又增加了教會的實力?

這樣的聖女,不嘉獎也就罷了,如果說還要找她的麻煩,列文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但是他又總覺得不放心,思來想去,決定借著這個機會下手——不能直接試探妮娜,那就從她拉攏的那些聖女裏找一個。

珊多拉今年只有十四歲,在這個年紀得到神恩,作為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孩已然可以算是天賦過人了。但是她興高采烈來到雙塔之後,卻發現原來她在教會裏也只算個底層,充其量就是被配給一個等級不算很高的守夜人而已。

是的,像她的這種等級,僅僅只是身上有了淡薄的神恩之光,卻並不會任何一種神術的聖女,就連契約守夜人,都配不到一個高級的。

珊多拉很機靈,來了沒幾天她就打聽到了,守夜人級別越高,他們的契約聖女也就過得越好,比如說之前的伊麗莎白,現在的妮娜。

那麽,假如她也想匹配到一個高級一點的守夜人,那首先得提高自己的能力。所以珊多拉立刻就加入了妮娜組織的學習小組,開始努力學習聖光治療術。

不過學習不是件容易的事,珊多拉出身平民,沒讀過書,進了小組要從先學識字開始,並不能像她想的那樣進展迅速,一步登天。她曾經纏著妮娜想討要學習聖光治療術的訣竅,然而對方卻告訴她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如果沒有的話,妮娜一個十八歲才覺醒神恩的人,怎麽能這麽快就學會聖光治療,而且據說治療效果比普通牧師都強呢?

珊多拉不相信。她覺得妮娜是偏心。很明顯,她跟尤蘭關系更好,而尤蘭則是小組中第二強的人。這足以證明,妮娜教授尤蘭更為專心——她可打聽過了,而妮娜來到雙塔之前,尤蘭並不會聖光治療術。

只不過妮娜很快就去了王都,珊多拉想抱怨都沒有地方。尤蘭可不像妮娜那麽溫和,她性格潑辣,珊多拉有點怕她,並不敢在她面前說太多話。

但是學習實在是件枯燥且困難的事,如果不是尤蘭毫不客氣地說明了不提升自己的後果,珊多拉可能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列文紅衣主教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我,我能成為王子妃?”珊多拉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可我,我只是個平民……”她可沒忘記自己的出身呢。

“你雖然是平民,但得到主的青睞成為聖女,自然就不再跟那些普通人一樣了。”列文溫和地微笑著,“主的面前人人平等,否則祂也不會向平民降下恩澤。你能得到神恩,就不比任何人更低下。那位王子殿下雖然出身高貴,但他還沒有得到神恩,你並沒有什麽配不上的。”

“當然——”列文看著欣喜若狂的珊多拉,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王子也可以選擇大貴族家中得到神恩的女兒,但你畢竟是雙塔的聖女,有我支持你……”

後面的話不用再說,珊多拉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聖女確實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可是能不能成為王後卻不是因為聖女身份,而是因為列文紅衣主教選擇了她,這才是她真正的靠山!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聽從大人的吩咐。”珊多拉才不管列文為什麽選擇她,反正她再一次成為了幸運兒,那就要把這個機會緊緊抓住。做王子妃,將來還會成為王後,不比跟一個守夜人結成契約,然後一輩子在這陰暗的北塔生活更好嗎?

“很好。”列文很滿意她的識相,看來自己的眼光並沒有錯,“你這些日子跟著尤蘭,都學習了什麽?”

“在學識字……”珊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學聖光治療術,但妮娜說,要先學會識字,還要弄明白人體結構什麽的……”那個人體結構其實有點兒嚇人,她第一次看見羊皮紙上畫的骷髏圖時可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什麽黑暗魔法。誰知道後來的剖面圖比骷髏圖還要可怕,那些紅色的肌肉、白色的脂肪,還有內臟什麽的,簡直嚇死人了!

“嗯——”列文微微皺眉,“只學了識字和人體結構?平常不學習的時候,她們有說過什麽嗎?比如說,對雙塔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珊多拉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列文的意思。她有點猶豫,畢竟來到雙塔之後,是妮娜給了她希望,平常生活裏也有些照顧……

但王後的寶座太吸引人了,而雙塔裏又不是只有她一個聖女,珊多拉只猶豫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是有一些……尤蘭經常有一些抱怨……”

不過列文對抱怨什麽的並不感興趣。他當然知道尤蘭的不滿,甚至也知道有不少聖女嘴上不說,心裏也是不願意在雙塔跟守夜人搞什麽血契的,但那又怎麽樣呢?她們再不滿,哪怕是詛咒教會又能怎麽樣呢?只要沒有反抗的能力,嘴上罵得再兇也毫無作用。

他關心的是,妮娜把這些聖女們召集起來,真的是在學習聖光治療嗎?會不會她找到了什麽別的反抗的辦法?

“這個——”珊多拉想了半天,還是說道,“確實除了在學習聖光治療之外就沒有別的了……當然,妮娜跟尤蘭有時候在我們離開之後還會在一起呆一段時間,那個我就不知道了……”

列文皺了皺眉,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妮娜跟尤蘭:“你跟尤蘭關系怎麽樣?能不能接近她,看她身上有沒有藏什麽武器?”

雙塔裏分配給守夜人和聖女的房間雖然沒有監視神術陣,但列文當然有所有房間的鑰匙,他也早就去悄悄搜查過了,並沒找到什麽可疑的東西。假如真的有什麽線索,那麽只能在這兩個聖女身上藏著。

珊多拉想起尤蘭潑辣的脾氣,心裏有點畏怯,但再想想做成了這件事,以後她就是王子妃,根本不用再害怕尤蘭,頓時又有了勇氣:“我有辦法了!我會讓她來我的房間教我認字,然後想辦法潑濕她的衣服,讓她在我的房間換衣服。”

“這個辦法不錯。”列文終於覺得珊多拉有點價值了,“你就去做吧。如果她拒絕在你房間換衣服,就來告訴我。”那就證明她身上肯定藏著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

列文交待完珊多拉,就走向了北塔下方的地牢。

地牢裏,伊麗莎白整個人都幾乎是崩潰的。她知道尤蘭在擺脫大兗之後又被契約給了毒液,她也想過有那麽一天,這件事或許也會落到她頭上來,但她心裏總是抱著一點僥幸的心理,覺得黑翼的級別更高,曾經為雙塔做出過那麽多的貢獻,也許雙塔會允許她一直維持著現在的情況,也算給守夜人們做出一個榜樣。

之前一直沒有人來找她,讓她這點希望也越來越大,結果就在她覺得自己可以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的時候,突然被帶進了地牢。

妮娜說的是對的,聖女在審判廳裏的眼裏根本只是一個工具,什麽兄弟姊妹,什麽主的信徒,都是空話!她們就是工具,用得著的時候就被使用,絕對不會考慮她們願不願意。

該怎麽辦?伊麗莎白呆呆地坐在神術陣中央——她的手腳已經被地面上的鐐銬鎖住,除了呆看著這些暗紅色的魔法陣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不知坐了多久,地牢的門被打開,伊麗莎白木然地擡起頭,卻看見了一個她絕對沒有想到的人:“列文大人!”

在地牢之外,兩個看守關緊了牢門,彼此看了一眼,都默默閉緊了嘴巴——列文大人已經說了,伊麗莎白重新簽訂血契的事,絕對不允許向外透露,以免那些守夜人們有什麽想法。

就是——不只守夜人,他們心裏也有那麽一點點不舒服啊。之前他們對於簽訂血契是毫無波動的,畢竟守夜人都是墮落者,其實“非我族類”,但列文大人不是啊,他可是神官!結果現在他竟然也要簽訂血契了,這——神官大人都選擇了墮落者的路,那他們這些低級神官該怎麽看待那些守夜人呢?

“算了,不關我們的事……”年長一些的守衛低聲說,“我年紀不小了,再幹幾年就申請調去別的小教區養老。”

年輕守衛倔強地說:“大人也是沒有辦法,也是為了增強教會的力量,畢竟連變異的魔獸都出現了,一定是魔鬼的力量在增強,我們如果不增強自己的力量,將來一旦魔鬼反撲,怎麽能保護光明大陸呢?”

年長的守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能這樣想挺好的,至少心裏是平靜的。

雙塔這裏的動靜陸希自然不可能知曉,但王都的變化,她卻是能知道一些的。

這些消息大部分來自於商人,比如說雙塔接手了皇家大教堂,列文紅衣主教正式掌管兩個教區,預備把明年春季的祈福儀式與自己的就職儀式合而為一,同時為兩個教區祈福,展現自己的實力。

比如列文大人十分仁慈,一接手皇家大教堂,就讓下轄的教堂都在外城施粥,還招募流浪漢去做工,今年冬天,外城也許會少一些凍餓而死的人了。

再比如說這個冬季王宮裏特別安靜,國王陛下不知是怎麽了,既沒有舉行宴會也沒有購買奢侈品,甚至不出王宮,是不是生病了?倒是之前被說成是神棄者的喬納斯王子殿下,聽說情況很穩定,並不像之前傳的那麽糟糕,可見那位蘇亞大主教就是不行……

陸希本來是對國王的身體健康不感興趣的,但她接到了朱麗亞的信。公主殿下這封信不是使用魔力鳥傳送,而是讓皇家騎士送來的,所以寫了厚厚的一疊,裏頭當然也講到了國王的反常——很少離開寢殿,更不像往年一樣愛熱鬧,她見到國王的次數也很少,其中一次,說了幾句話國王就開始打呵欠,仿佛很困倦的樣子,朱麗亞建議由妮娜為他治療,卻被國王拒絕了,而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國王又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有病的樣子……

老實說,這個描述總讓陸希覺得有點熟悉,不過她還沒琢磨明白的時候,就看見了妮娜夾在公主信中的一張信紙,這裏頭的信息可就重要得多,頓時就讓她把國王扔到了腦後。

妮娜這封信寫得頗為隱晦,表面上看起來東一句西一句的似乎沒什麽東西,一會兒說王都,一會兒又講雙塔,還講到伊麗莎白,說她現在身體已經恢覆了,聖女們都在猜測,她會跟誰再簽訂契約。

陸希不覺得妮娜千裏迢迢就送這麽一封全是廢話的信來,她把信看到最底下,才看見一句似乎是漫不經心的話:列文大人很照顧伊麗莎白。

如果沒有前面的話,陸希大概會把這也當成一句口水話,但是如果前後對照——難道妮娜的意思是說,伊麗莎白要跟列文簽訂契約?但列文是個神官啊,他要定什麽契約?

“難不成他變成魔族了?”陸希猛地一拍大腿,險些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是搞什麽!”

盡管這個想法似乎有些荒謬,但一旦起了這個念頭,陸希就不禁想起來,列文前一陣子晉升紅衣主教的事了——他正是因為晉升了,才能主持兩個教區,該不會這個晉升有貓膩吧?

說起來,當初獵犬那個晉升是怎麽回事來著?不就是使用煉金藥劑嗎?就是不知道,這個煉金藥劑到底是什麽做的,又是怎麽發揮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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