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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夏國遺址(三)、你敢不敢跟我去夏國遺址追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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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不是第一次使用“門”了, 而且還有海因裏希護著她,所以只是稍微眩暈了一下就站穩了腳跟,而眼前已經從明亮的白晝轉為午後的昏黃, 空氣也濕潤了起來——這是黴菌沼澤。

另一邊的獵犬三人就沒這麽輕松, 三個人都因為空間的突然轉換而有些反應不過來,而且無盡深淵的壓力驟然施加上來, 面具背後也忽然多了一條蛇尾, 臉上從額頭正中開始浮現出一條裂痕,仿佛臉上的面具要破裂成兩半似的。

不過對於魔鬼來說,無盡深淵雖然有壓力,卻也釋放了他們的另一面,獵犬因為剛剛晉級還在鼓蕩的魔力仿佛被潑了油的火堆,呼地一下又增強了一截, 兩邊肩頭上的頭顱也隱約有了五官的模樣。

“嗚——”獵犬忍不住仰起頭, 發出了一聲痛快的咆哮。他一直都知道光明大陸的結界對於魔族是有壓制的, 但因為從未來過無盡深淵,所以也無從比較。但是剛才那一瞬就讓他感覺到了, 光明結界的壓制已經消失, 無盡深淵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感覺, 而不是對魔力的壓制。假如他一直生活在無盡深淵,也許他不需要使用煉金藥劑,也能晉升大魔鬼。

這裏面只有疾風很不舒服, 現在輪到他覺得力量被壓制了,而且隱隱的還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探, 並且將他當成了獵物一般。

不過他控制著自己, 並沒有表現出來, 而且看到獵犬和面具的表現,他反而心定了一些——獵犬成為了真正的大魔鬼,足以對敵海因裏希,剩下他和面具兩個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普通人?只要抓住女公爵,哪怕海因裏希是魔王也得束手就擒!

獵犬也是這麽想的,他仰天咆哮一聲,就快意地看向海因裏希:“如果你覺得無盡深淵是你的主場,那你恐怕就錯了!”本來使用煉金藥劑雖然讓他晉升了,但他自己心裏明白,強行被鼓動起來的魔力雖然沖破了瓶頸,但魔力的總量增長有限,在沖破之後還會回落,會使他成為一個水平不足的晉級者,會比同級者弱一些。

原本這種藥劑就應該是在魔力足夠卻無法進一步掌握自己的血脈,因而難以突破時才使用的,而獵犬知道自己尚未達到那一步,所以雖然拿到了藥劑卻始終沒有使用過,因為藥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失敗,一旦失敗,他的實力不會增長,瘋狂的程度倒是會立刻上升一大截,甚至直接瘋掉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剛才,面對一個大魔鬼,他們三個毫無勝算的時候,他才決定冒險一試。結果他成功了,更妙的是這個魔鬼居然把他們帶到了無盡深淵來!也許他是覺得守夜人來到無盡深淵同樣會受到壓制,但事實是,在這裏他的魔力反而得到了增長,即使不說勝過眼前這個大魔鬼,至少也能與他抗衡。

這樣,只要他拖延一點時間,讓面具和疾風抓住那個女公爵就行了!盡管那女巫有一件古怪的煉金武器,但畢竟本人還是普通人,煉金武器再好,也需要使用者的能力來操縱。面具是高級魔鬼,疾風也是高級騎士,哪怕受到一點壓制,但兩個人對付一個普通人,如果抓不住的話那都可以以死謝罪了。

“是嗎?”海因裏希倒是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笑了一聲,“你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

“當然!”獵犬覺得十分好笑,“除非你還有幫手。”

面具的表情頓時不自然起來。他確實是來提醒陸希的,但這並不表示他會站在她那一邊。不要說他們殺掉了黑翼——就算守夜人之間並沒有多少交情,但同為主守夜,消滅墮落與黑暗是他們共同的理想——就憑著海因裏希是個魔鬼,他也得履行自己的職責!

但是……妮娜憤怒的指責似乎又在耳邊響了起來——你們不是什麽守夜人,只是一群聽命於人的劊子手罷了!

不,不是這樣的,守夜人是為了主,為了贖罪,也為了自己的理想。但是,但是女公爵除了跟魔鬼混在一起之外,又做過什麽惡事嗎?

就在面具天人交戰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頭頂上響了起來:“當然還有幫手啊。”

面具混亂的思維一下子被打斷,他擡頭看去,只見上空盤旋著一個魔鬼——說他是魔鬼,是因為他額頭正中有一根角,背後還拖著發辮樣的尾巴,但他的翅膀——他背後展開的翅膀竟然是純白色的鳥翼,宛如教會喜歡飼養和繪在壁畫上,代表聖潔的天鵝一樣!

“你是什麽東西!”獵犬和疾風同樣震驚——還有魔鬼是白色的?

眾所周知,魔鬼是黑暗與墮落的代表,而魔獸就是被他們的力量汙染而變異的,所以魔鬼的顏色比魔獸更加暗沈。比如說獅鷲是金紅色的,但有獅鷲血脈的魔鬼則是紅褐色;比如說人魚有水晶般的藍綠色鱗甲,而大袞的鱗甲則像青魚一樣,失去了那種透明的光澤。

因此,魔鬼可以是暗紅色的,可以是暗綠色的,甚至可以是暗金色的,但絕不可能是純白色!他們中的大部分最終都是灰色或黑色,這才是最普遍的。就比如說獵犬自己,他現在就是黑色的,從兩邊肩膀上的兩個初具形狀的頭顱,到那些蛇一樣的肉芽,再到背後的龍尾,都是黑色或近黑的深灰色。

所以面對著這個白得發光的魔鬼,獵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獨角獸血脈。本地領主蘇賽恩。”海因裏希笑得十分之惡意,“以及再多介紹一句——這是位大魔鬼。”

兩個大魔鬼!疾風的腦袋嗡地一響,感覺不妙了。在無盡深淵裏遇到兩個大魔鬼,他,他們還能活著回去嗎?

“你跟無盡深淵的魔鬼早有聯系!”獵犬已經想明白了,轉頭盯著陸希,“你是個女巫!埃裏克·馮特是同樣墮落了嗎?還是你用什麽巫術騙過了他?”馮特公爵雖然與教會向來不合,但他抗擊魔獸是眾所周知的,倘若說他一直就與魔鬼勾結實在有些令人難以相信,因為一切都是他接回這個私生女之後才發生的,所以還是女巫用巫術欺瞞了他,蒙騙過了血脈測試更為合理一些。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關心這些?”海因裏希好笑地說。他背後的黑色蝠翼也張開來,把陸希遮擋在翅膀後面,“還不如先關心一下你的生命吧!”

“我加入守夜人的那一刻,就已經將生命與靈魂全部奉獻給了主。”獵犬那些黑色肉芽樣的毛發扭動起來,化成了一條條吐著信子的小蛇,“死亡對我不是結束,而是去向光明之山的起始!我將為主獻身,為祂掃清一切黑暗與墮落,使祂的道行於地上,如行於祂的國!”

陸希從海因裏希的翅膀後面探頭:“掃清一切黑暗與墮落?你們雙塔還不夠黑暗嗎?蘇賽恩能夠使用祈福聖光,這麽看來,他比你們這些守夜人更接近光明神吧?”

她是真受不了獵犬這殉道者一樣狂熱的語氣。這些人真被洗腦洗得夠徹底的,一聽到他們這種調調,陸希就想懟他們!

“你胡說!”獵犬果然受到了刺激,眼珠子一下又紅了起來。

“蘇賽恩,給他們發個光!”自從安東尼覺醒了光系能力之後,陸希算是了解了教會對於“光明”的崇拜,就是哪怕你都不會控制,哪怕你這個光就只能照個明,那也是最高級的能力!

蘇賽恩倒不大明白,但他很聽話地一擡手,一束光就從他手掌裏投射下來,在黃昏時分有些黯淡的光線裏,這束光仿佛回到了正午一樣,白熾而明亮。

“這不可能!”這刺激果然不小,獵犬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仰頭沖著蘇賽恩噴出了一口黑色的唾液。

這液體像無數顆水彈一樣噴射而出,但立刻被海因裏希的重力環壓了下來,並沒能沾上蘇賽恩。落下來的黑色水珠一沾到地面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把一片綠色的苔蘚腐蝕了個幹凈。

與此同時,疾風猛地向陸希沖了過來。雖然被壓制,但他的速度仍舊極快,幾乎是一眨眼就繞過了海因裏希,出現在陸希側方。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風很快,但光更快,一道熾熱的紅光像寶劍般自天空斜射而下,直刺他的眼睛。

要是別的地方,疾風拼著挨一下也要沖過去,但是這是眼睛,甚至在這一瞬間他就感覺了灼人的熱量,甚至連他支起來的淺藍色風盾都擋不住,嗤地一聲就被穿破了。

疾風狼狽地跳到一邊,突破風盾的不只是紅光,還有一顆子彈,並且因為他首先防備那道紅光,所以子彈再次擦過他的胳膊,帶出了一道血痕,而且這傷痕竟然不顧他高級騎士的愈合能力,絲毫也沒有要愈合的意思,反而在不停地滲出血來。

“你還站著幹什麽!”獵犬惱火地對面具低吼!他和疾風剛才發動了突襲,如果面具也配合著同時出手,只要再拖慢一點那個天上的……

“嘶——”獵犬突然倒抽了口氣,因為蘇賽恩在半空中張開雙手,灑下了一片奇異的藍紫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很柔和的,但是在這片藍紫色光的籠罩之下,他身上的黑色小蛇竟然一起發出了噝噝的聲音,同時蜷縮起身體,試圖躲避光照。

“凈化之光!”獵犬脫口而出,“你怎麽可能使用凈化之光!”

魔鬼對光的態度是很矛盾的。拿守夜人來說,他們之所以成為守“夜”人,其一是因為他們的身份使他們必須隱藏起來,只能在黑暗中行走;其二就是因為光屬於“光明之神”,而墮落的魔鬼自然會被光明所厭棄,使得他們在陽光之下便會受到壓制。

可是守夜人們又都渴望著光,甚至寧願不適也要去陽光下走走。所以他們最怕的懲罰其實是被關進地牢最底層,那裏見不到一絲光線,是會讓守夜人發瘋的,因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神完全拋棄……

而凈化之光,是比治療和祈福的聖光更為強烈的,專門用來凈化黑暗生物的神術,比如幽靈、食屍鬼——當然也包括魔鬼與魔獸。而且這可不是隨便哪位神官都能施展的,必須是真正光明系的神官才能領悟和使用。

獵犬曾經被凈化之光照射過,就是他撕碎了那個當面嘲諷他的雙黑血脈的信徒那一次,他就被關進了凈化神術陣,只是在神術陣剛剛開始運轉的時候他就突破了,所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沒有被真正凈化掉。

所以他看到了,雖然凈化之光剛開始的時候是熾亮的白色,就像陽光一般明亮,但之後就會帶上紫色,而那個時候,凈化才真正開始。

當時他被凈化之光灼出的水泡與潰瘍,即使是晉級之後,也足足養了一個月才好——露在外面的皮膚不停地潰爛褪皮,他像蛇一樣把那些皮膚換了六次才恢覆如初。

據說第一位教皇就擅長凈化之光,但是現在教會裏的光系覺醒者也幾乎沒有,所以凈化之光只能靠神術陣來施展了。

可是現在,獵犬卻親眼看見這個魔鬼施展出了凈化之光!雖然這藍紫色跟神術陣裏的光並不完全相同,可是照射在身上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但這怎麽可能!一個魔鬼怎麽能使用凈化之光,他自己難道不會先被凈化掉嗎!

陸希拉著海因裏希往後退了一步。蘇賽恩所用的凈化之光,其實就是紫外線,只不過他現在對於光的波長掌握得還不是那麽精確,施放出來的光線難免還有藍光與紫光。不過聽獵犬的意思,教會的凈化之光應該也有近似的顏色,顯然他們對於凈化之光的研究也並不透徹,以至於獵犬還會問出蘇賽恩為什麽不會被凈化的問題來——紫外線對準的方向又不是蘇賽恩自己,何況他還戴了手套呢。

不過蘇賽恩也無法維持太久。他剛剛才能制造出藍光和紫光,還不夠穩定,所以只是幾秒鐘之後,藍紫色的光就轉為了紅光,隨即又消失了。

但即使如此,獵犬身上那些小蛇一樣的毛發也脫落了許多,顯得一下子禿了起來……

獵犬站著沒動。他甚至沒有躲避,顯然蘇賽恩能用凈化之光,對他的精神沖擊甚至更大於對身體的傷害。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獵犬的臉上沒有毛發遮擋,所以起了大片的紅色潰瘍,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仍舊仰著頭瞪著蘇賽恩,“你怎麽可能做到!這是什麽魔法!你們竟然模仿凈化之光,你們竟敢褻瀆神明!”

“別自欺欺人了!”海因裏希冷笑,“什麽褻瀆,神官、騎士與魔族不過是覺醒方向不同罷了,神官能用的,魔族當然也能做到!不過不需要跟你說這麽多了,如果覺得不服氣,可以去光明之山問你的神!”

他後背的黑色蝠翼猛地張開,點點銀星浮現了出來:“既然來到無盡深淵,就別走了!”

“這不可能!”獵犬猛然咆哮,他兩邊的頭顱竟然也都咧開了一張嘴巴,跟著他一起咆哮起來。同時他的頭發也在生長——不是之前那些蛇,而是原本的頭發。

“嗯?”陸希有些驚異地看著獵犬的頭發,那些頭發上半段是亞麻色,新長出來的卻是黑色,簡直判若兩毛,“你是雙黑?”獵犬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在光明大陸上,只有夏國的後裔才是雙黑,其餘地方的人最多是單黑。陸希不知道這是什麽道理,但哪怕是兩個單黑所生育的子女也只會是單黑,絕不會“湊巧”變成雙黑——大家就是據此來判斷“墮落血脈”的,絕對不會出錯。

所以獵犬這頭發是染色來冒充單黑,畢竟要改變眼睛的顏色太困難了。他居然是夏國的後裔!

“不要跟我提墮落血脈!”獵犬的眼睛裏充滿了厭惡與恨意,“夏國,那個墮落之地!如果不是他們跟魔鬼勾結,十字軍也不會在迷失之地損失慘重!更不會讓你們這些貴族趁機奪權,在領地上作威作福!”

他厭惡地看著陸希的黑發:“如果可能,我根本不想要這可詛咒的骯臟血脈,讓我一出生就背負著先祖的罪惡!我會成為魔鬼,也是因為生而有罪——”

“等等!”陸希這就不能忍了,“什麽生而有罪!教會真以為謊言說過一千遍就成了真理?還是他們覺得夏國已經成為迷失之地,他們的一切罪證都被時光湮沒,就死無對證了?”

假如獵犬只是個普通守夜人,直接搞死也沒什麽,但他既然是夏國後裔,那陸希就不能忍受他被教會洗腦成這樣,以至於對自己的祖先與國人都抱著這樣的仇恨:“夏國遺址已經出現,你敢不敢跟我去看看,追查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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